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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9 章 “哦,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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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的白光渐渐冲破黑夜,沙发上的人翻了个身,头疼和胃疼折磨着石山,他借着窗外不明朗的光线看了眼手腕——六点四十。
他眨了眨酸疼的眼睛,噩梦使得他脑袋更加混沌,直觉告诉他,今天会是糟糕的一天。他起身摸着黑,在厨房找到了水壶,昨晚水壶里的水在烧开之后再次恢复了冰冷。
石山在橱柜里摸索出了一个瓷碗,提起水壶往碗里倒了些水,四周很黑,他不知道碗里的水有多少,估摸着差不多,他端起碗喝了口水。
意识终于清晰了些,只是胃里还是疼得厉害,他放下碗,在黑暗中摸着墙壁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厨房灯灯开关。
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在接触到光亮的刹那,失明了一瞬,失明的石山站在原地没有走动,待到眼前恢复之后,他才打开冰箱拿出了那个发芽的土豆。
水流之下土豆上的芽一块一块地被洗掉,他将土豆放进水壶里,插上电,水壶很快发出了烧水的声音。
石山揉了揉太阳穴,从口袋里掏出了杰锐给他的药,随意板下几颗扔进了嘴里,不想咀嚼,他生生咽下。
伴随着开水烧开的声音,钥匙插|进锁芯里的声音一同响起,石山没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吸了口气,倒掉水壶里的水,正要伸手去拿水壶里的土豆,他的身体猝然从背后被人大力扯开,手里余下喷涌的水蒸气,烫得他的手心发红。
“你是谁?在我们家做什么?谁准许你进我们家的?”
石山被这三个问题搞得头晕,眼冒金星地看着眼前站着两个陌生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人正厉声质问着他,女人则漠然地挽着男人的手站在一旁。
“这不是我的家吗?”石山问他们。
这不是他的家吗?他记得他回的是自己的家,怎么成了他们的家了?
“这是我们的家,请你出去,再不出去我们就报警了。”
男人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这是他和他妻子的房子,因为两个月前两人出去旅游了,所以现在才回来,没想到一回家就发现家里居然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想要独占他们的房子。
“那我的家在哪?”
石山木呆呆的,他的脑袋转不过来,男人的话使得他反应不过来,他变成了自行车上生锈的发条,现在没有润滑油,他转得一卡一卡的。
“滚出去!”
男人最终失去了耐心揪着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石山还是呆愣愣的,瞳孔微微散开,像是失去了魂魄般。
直到清晨的冷风吹过他的面庞,他终于眨了眨眼睛,反应了过来。
“嘿,老兄……”
他在空中飞翔时只说得了这三个音节,剩下的话被关门声给阻挡了回去,被扔出来的石山凌乱着,头发乱成了鸡窝,衣服也变得皱皱巴巴的。
石山右手在落地的时候无意识地在地上撑了下,此刻他感觉凉飕飕的,拿起手一看,手上的“勋章”被磨破了,石粒磨出的伤口遮挡住了他的枪伤。
他什么话也没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晨曦中走出来一个熟悉的人,石山走上前拦住他的去路:“老兄,老兄,是我,你还记得我吗?十字路口,警察。我去过你家的,我们有一个愉快的下午,你还记得吗?”
年轻人眼神飘忽,他伸手拉上灰色的毛衣,将脸缩在毛衣里,没有说话,往石山旁边的空隙挪动了下,想要离开。
“嘿嘿,我不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你十字路口的事,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相信我。你是不是在害怕些什么?”
最后一句话石山用的是气声,声音很小,但又不至于听不清。就好像他知道有谁在看着他们一样,过于谨慎的石山,此刻竟有些不那么像他。
听到他的话,年轻人眼睛瞪大了一圈,在一秒他的上眼皮压了一半下来,他慌乱地使劲摇了摇头,并不想回答石山的话,犹如惊弓之鸟一般,浑身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抱歉。”
年轻人声音沙哑地说了这句话后,转身朝着返方向跑走了。
晨曦淹没不了他黑色的身影,长方形的黑影在晨曦的尽头化成了一个小点,成为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最终消失在了空中。
太阳升了起来,圆得如一张饼,周围的气在流动,石山眼前的太阳向他越靠越近,直到从他的身体穿行而过。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他的家,目光平静。
“老大,署长在办公室等你。”
石山刚进警察局就遇见了一直在门口等他的艾维,艾维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他总是学不会隐藏情绪。
现在他的脸上挂着担忧,石山明白他在担忧什么。
一旦上司的属性加上严厉两个字,就宛如一把钝刀。一想到要见到上司便觉得自己化身成了上岸的美人鱼,不仅胆战心惊,脚下还扎着玻璃渣。
“知道了。”
石山并不急着走,他在他的面前站定,替他理了理戴得端正的不能再端正的警帽:“你妈妈还好吗?”
“老大,你想喝白栯酒了吗?”
问话期间,艾维歪头对进来的同事笑了笑。
“不,我只是有点想她了,今晚有时间吗?”
石山理好帽子放下手,等待着他的回答。
石山很少有这么正经的时候,至少这是艾维第一次见:“有的,老大,妈妈整天都念叨着你,一会下班我和你一起回家吧。”
“嗯。”石山和艾维约定好之后,走向了署长办公室。
艾维将身体往旁边挪动了半米,玻璃上印出了他的样子,原本戴得正正的警帽,现在不仅歪歪扭扭,还被石山弄得侧了个边。
艾维重新将帽子拨正,掏出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石山!”
石山一推开署长办公室的门,一道雷霆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署长的嘴边长着两根长长的红色胡须,每次他发怒的时候,那两根胡须就会被鼓得翘起来。
石山时常会见到他翘起来的胡须,往常他总会想象自己坐在那两根胡须的中间,一只手拿着一根胡须,然后将他倒转过来,假设他脚上点着火药,他一扯他的胡须他就会身体平躺着飞上天,而他则是驾驶着署长的飞船船长。
不过今天他没心情那么想。
“署长。”
石山关上门,背对着署长深深吸了口气。
“石山啊石山啊,你是一名警察,你看看你现在还有一个警察的样子吗?上班时间私自去喝酒,如果你不想干,那就脱掉你这身警服,滚出警察局。你知道外边的媒体叫你什么吗?”署长摔了下手上的文件,拧开了胸前因为气愤而撑开的扣子。
署长不等石山开口,拿起桌上的报纸摔到他面前,石山不需要低头,因为报纸是直直对着他的眼睛飞过来的,他很轻易就看见了报纸上用加粗标题写着的字——白栯镇惊现三具离奇死亡的尸体,是恶毒的诅咒还是罪恶的凶手?
“你看看吧,案子已经引起白栯镇人的恐慌了,警察局的电话早上都快被打爆了,你看新闻了吗?”署长喝了一口水,稍稍平复了下。
“没有,署长。”石山老实回答说,“你知道的,我不爱看新闻,也不爱看电视和报纸。”
“现在网上已经炸开锅了,这件事已经成为了白栯镇的榜首热点,石山你是从原始社会来的?一点新闻和社交媒体都不接触?”
“哦,署长,我只是……我只是太忙了……”
“忙什么?喝白栯酒?醉生梦死?够了石山,要是凶手再次作案,你就脱掉你的警帽吧,反正大家都叫你酒鬼警官。你走吧,去和白栯酒过一辈子吧。”署长对着桌子重重锤了下,“案子半个月内破了,不然你就别做警察了。”
“署长,也许……”
石山的右手放在了警帽上,在那一刻他想到的不是自己被赶出警局,也不是脱掉这一身警服的场景,而是艾维的脸和他叫他老大时的样子。
他想,他不能不做警察。
“我会的署长,半个月。”石山放下手,语气坚定地说,“我必须做一名警察。”
“出去吧。”署长不耐烦地冲他挥了挥手,气急了的署长并没有在意到他今日的反常。
石山退出去,在署长办公室门口掏出了杰锐给他的药,他将药丸一颗一颗地从药板上扣了下来,随后一把扔进了垃圾桶。
他不需要小老鼠给他的药,止疼片就够了,小老鼠的药吃多了会让他变得麻木,他得破案。
石山敲了敲艾维的桌面,问:“死者的手机呢?”
艾维将物证袋递给石山,石山如上次一样划了划屏幕,除了那条弹窗,还是纹丝不动。
“艾维,你认为凶手留下的这两条消息是为了什么?制造恐慌?”
“老大你怎么确定这是凶手留下的,没有可能是死者留下的吗?第一名死者死的时候或许是想求救呢?第二名死者死的时候为什么会留下我爱你……我也想不明白,或许是想在临死之际,告诉自己在乎的人,告诉自己的爱?也许是给他妈妈留下的?”艾维推测说。
“好问题,那么凶手为什么会给他们留时间呢?既然他们有时间留下消息,直接报警不对吗?在我看来,这是凶手留下的迷惑信息,不过以他的实力他完全可以隐藏掉所有的线索,甚至可以伪造成自杀,不对吗?”
石山按灭手机。
“老大,阂宁法医那边给我发了报告,女人也就是第二位死者,死于自杀。”艾维将手里的报告递给石山,“死者死于割腕。”
“不,艾维,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在浴缸里,没有血,我以为她在泡澡来着,我还叫了她一声,后来浴室里的血是从淋浴头里冲出来的。鬼知道为什么淋浴头里会有血,我想我还得回案发现场看看。”
石山低头看了看报告,报告上确实显示死者死于割腕。
艾维将在轮椅上被挖空心脏而死的第三名死者房间里的东西拿了出来:“老大,两名死者的名字我去查了。”
“他们不是白栯镇的人。”石山确定地说,掌心里磨出的小伤口已经结疤,地|高辛药瓶在他的手掌之中转了一圈,“为什么这个药瓶这么重?艾维,里边装满了药吗?”
“没有老大,只有半瓶。他们确实不是白栯镇的人,你怎么知道?”
“因为名字,他们的名字不是白栯镇人的名字,或许是来旅游的对吗?”石山放下药瓶,喃喃道,“只有半瓶啊。”
他拿起那两个玩|偶,当毛绒柔软的触感接触到他的皮肤的时候,他想到了死者颤动的睫毛:“他真喜欢小熊,对吗?艾维,他多少岁了,你有找到他其他的信息吗?”
“二十三岁老大,他有先天性心脏病,我还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些东西。”
艾维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淡蓝色的布袋,然后他将桌上的东西清理了下去,留出了一大块的区域,将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了桌上。
“全是手工,他做的手工很漂亮,你看看这个小帽子,多可爱啊。”
艾维手里拿着一顶粉色的帽子,帽子上用白色和黄色的线缝制了些精细的图案。
“还有呢?还查到些什么?”
石山没有看桌上的手工物品,他捏着手里的玩偶,心脏发疼。二十三岁……多么年轻啊……他的胃又开始疼了,他有些想吐,胃酸已经涌到了喉咙上,他再也无法忍受了,连滚带爬地跑到了门外的垃圾桶吐了个厉害。
翻涌着的恶心和胃疼让石山的额头冒出了几滴冷汗,昨晚他真该多吃点东西,垃圾桶里的也好,能吃饱的东西就是好东西,现在可真遭罪啊,小老鼠给他的药也吐完了,多浪费啊石山,你真是个混|蛋。
石山蹲在垃圾桶前,双手扒住垃圾桶,连着早上的药被吐出来之后,连酸水都没了,饿到极致的胃不会再叫,也不会再有想吃东西的念头,只是反胃。
“老大你还好吗?”艾维走过来替他顺了顺他的背部。
“哦,艾维,我没事,我只是有点饿,我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没有吃一点东西。”石山撑着墙壁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失去了光彩,“真糟糕,我是不是低血糖了?”
发酸发苦的嘴里突然被塞进来一块奶香味的饼干,石山嚼了嚼,将饼干咽下后,问:“哪来的饼干?哦,一定是上帝可怜我了吧。”
“不,老大,是我妈妈做的饼干。”艾维说着脸有些发红,怪不好意思的,“我让我妈妈试着做了那位女士给我吃的饼干,是不是很好吃?老大,这下你知道我不是贪吃了吧,她做的饼干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我能说那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饼干吗?甚至比我妈妈做的还要好吃,真想再见见她啊。”
“是,是吗?”石山在嘴里回忆了下,“是的艾维,真好吃,我现在感觉好多了,甚至体内涌起了一股幸福的力量,你知道幸福吗?哦,老天我现在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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