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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分离 要想救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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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祝挤开人群,一探江宿月的脉象,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见血散正在化她的内力。”
他一边说,一边取出银针,封住江宿月心脉几处要穴。
寻常人的内力被化去,不会这样虚弱,可江宿月身体里的母蛊此刻正在成长期,正是蚕食宿主精血的时候,此刻她身中此毒,瞬间人便无法支撑母蛊的喂养。
停云死死抱着江宿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前辈! 求你救救她。”
“自当尽力。”言祝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现在局面太乱,他无力分辨这许多是非,但江宿月的性命他是一定要保住的。
便在这时,另一头传来一阵骚动。临沧真人提剑走到被制住的宁霜真人面前,声音冷得像铁:“师姐,你背叛师门、毒杀掌门、屠戮古家,桩桩件件,今日我便要清理门户。”
宁霜真人伏在地上,浑身是伤,闻言却只是低低地笑。
岳知意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她满身是血,一步一步挡在宁霜真人面前,张开的双臂抖得厉害,声音却尖利得吓人:“不许碰我师父!”
“让开。”临沧皱眉。
岳宁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轻蔑又冷淡:“到这个时候还看不明白,你实在是太蠢了。”
岳知意闻言,绝望的神色一点点爬上她的脸,她正欲说什么,胸口骤然一阵剧痛。她痛呼一声,捂住心口,那处的蛊虫像是被什么惊醒,疯狂地蠕动起来。她只觉浑身血液都像烧开了,一股狂暴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横冲直撞。
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画面。
“知意,过往的事无需挂心,今后你便拜在为师座下好好修行。”
“你是我所有徒儿中,软剑学得最好的。”
“不必急于求成,切莫伤了自己。”
“不知你生辰几何,不若每年惊蛰时节都给你过个生辰。春雷乍动,正是万物生长的好时候,希望你以后也如春间生灵,花繁叶茂。”
“这冰镇梅子汤做得极好,你从为师这端一些回自己房间尝尝。”
“......”
“啊!——”
岳知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跪倒在地。青色的经脉在她皮肤下一根根凸起,她的眼瞳渐渐染上一层血色。她周身的气息骤然狂暴,血色眼瞳里只剩下滔天的杀意。她猛地抬头,疯了一般扑向最近的人,见人就杀,不分敌我。
迎面一个六道门杀手横刀劈来,她不退反进,五指扣住刀背,生生折断了它,反手把半截刀锋捅回那人身上。骨头错开的闷响混在四周的喊杀里,很快就散了。
有个碧穹山的小弟子颤声喊了句「知意师姐」。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条青色的经脉正爬过额角,眼里的血色浑得看不清人。提起剑就要向那小弟子刺过去。
言祝脸色大变:“不好,她这是走火入魔了!”
临沧再不犹豫,苍流剑脱手而出,化作数十道剑影,直取岳知意。入魔的岳知意不避不闪,竟迎着剑影冲了上去。
电光火石间,一道残破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将岳知意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数十柄剑影没入她后心,最终苍流剑直直贯穿她的身体,温热的血瞬间溅了岳知意满脸。
岳知意僵在原地,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宁霜真人半个身子压在她肩头,沾血的手抬了抬,像是想替她擦去脸上的血,最终却只是轻轻落在她发顶。
“你...自由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也自由了。”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用尽全力望向坐在人群后的莫见深,那人却神色冰冷,没有一点情绪。
她只手从岳知意发顶滑落,整个人也直直地向后倒去。岳知意仿佛下意识想伸手去拉,但手伸到一半便停住了,没有继续动作。
“哈哈哈哈哈!——”她低头弯腰大笑,仿佛是见到了什么荒谬可笑的场面。躺在地上的岳宁霜,身下的血泊慢慢洇开。
“今日她不死,日后我也会取她性命!死了正好,哈哈哈哈哈哈哈!死了正好!!”
方才血色的眼瞳已经红得发暗,她周身气息狂躁紊乱,提起剑便暴起砍杀。
临沧提剑迎上,竟也被她逼得节节后退。不知道这个女娃何处来如此激烈汹涌的功力,竟然和方才完全不似同一个人。
一时场面大乱。临沧有意想制服她,她却招招直取命门,她再也压抑不住丹田翻涌的气血和蛊虫之气,一口血生生从嘴里涌出,手里的招式依旧不停。临沧见此画面却心神有些不稳,动作一满,她突然间运足十成功力的一掌打在临沧肩头。
“咔嚓——”
关节碎裂。
临沧单膝跪地,用剑支撑着身体。言祝脸色一变,立刻上前喂他吃下丹药,伸手扶住他。
停云对这些充耳不闻。他抱着气若游丝的江宿月,一遍一遍往她体内渡着内力,指尖探到她鼻下那丝微弱的气息,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也凉透了。
左丘遇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蹲下身,饶有兴味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怀里的人,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再无解药她恐怕再也无法醒来。你舍得?”
停云猛地抬头:“你!”
左丘遇笑,“跟我回千绝宫,我便把解药给她。舅舅不会害你。”
“你也可以不信。”左丘遇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只是这世上,能解见血散的,只我一人。”
停云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她还在昏沉中攥着他的衣襟,像是攥着什么不肯放手。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轻轻将江宿月放进崔行之怀里,退开一步。
他哑着嗓子:“拜托你了。”
崔行之把人往怀里拢了下,神色复杂:“你打的什么主意,那千绝宫龙潭虎穴...”
停云直起身,最后看了江宿月一眼。他俯下身,在她耳边极轻极轻地说了句什么。江宿月昏沉着,没能听清,只觉得有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然后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左丘遇。
“停云!”背后想起崔听澜的声音,他似乎是想叫住他。
停云知道他想说什么,当年他将自己冒死救出,如今却见到左丘遇这般说,自己总该给他一个交代。但此刻他就算浑身是嘴,也无法说清。
更何况左丘遇和岳宁霜相勾结,打定了主意要将这帽子扣在他头上。现下解药还在左丘遇手里,他纵是有话能说,也不能多说。更何况他现在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
他扯了扯嘴角,这可真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