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解蛊之法 与此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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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闲话片刻，就直奔主题了。带着停云去了里屋，言祝上来就给停云把了脉，接着右手放在他肩膀上，用真气在他身上走了一圈。
停云正准备开口问些什么，江宿月适时打断：“你先出去，为师有话要同言祝长老说。”
停云略有迟疑，但还是乖乖听话出去了，回头带上房门的瞬间，向里面望了一眼。
“长老，不知小徒的情况是否乐观？”江宿月有些紧张地盯着言祝的神色。
那鹤发童颜的人表情有些复杂，他思考半晌开口：“江岛主，那我就直说了。令徒身上的蛊确实是牵丝蛊。”
果真如此。
江宿月眉头紧锁：“长老可有方法解毒？”
“不瞒岛主，自打一年前你与我说过此事以后，我一直在寻求解毒之法，奈何此毒根本无解。”言祝表情复杂。
她心下着急，一说话便失了点分寸：“长老莫要卖我关子了，倘若此毒真的无解，长老何须匆匆叫我出岛相会。”
“不敢欺瞒江岛主，此毒虽然无解，但好在令徒身子骨强健，那毒素也没能完全游走全身。”
不是，长老，有什么话不能一次性说话吗。
江宿月紧绷的表情松动：“有什么方法可以尝试，长老但说无妨。”
这回却轮到言祝皱着眉头问：“只有一个方法尚可一试，江岛主真的愿意吗？”
江宿月几乎是立即回答：“晚辈愿意试试。”
言祝有些犹疑，过了好半晌才走到药柜前，仿佛天人交战，终于取下了最上层的黑木匣子。
江宿月伸手接过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只通体银斑的蛊虫，她从未在医书毒经中见过这般模样的蛊虫。
“前辈...这是？”
“引心蛊，这蛊虫是牵丝蛊的天敌。”
“前辈的意思是，要将这个蛊虫种到停云的身体里，以毒攻毒吗？”江宿月目光一沉，这法子她闻所未闻。
“不光如此，这引心蛊是子母双蛊，令徒身体虚弱，只能在身体里种下子蛊，还需要一人在身体里种下母蛊。母蛊对人身体的精元损耗极大，他身体里已有牵丝蛊，是万万不能承担的。”
言祝叹了口气，继续说：“但子蛊成长需要时间，子蛊越是茁壮，母蛊反之越虚弱。而母蛊宿主也会一直不断被消耗精元。”
江宿月听完，倒觉得这个解毒之法没有那么悲观。
“大概多久能养成？”
“最少两年，多则三五年都有可能。”
江宿月却不以为意，开了个玩笑：“那左不过最多就是我再虚弱几年。也比他经脉逆行身亡要好。省的我天天操心，说不定活不过三十了。”
言祝顶着一张少年人的脸，老气横秋地皱着眉头：“岛主慎言。”
他面色严肃：“若要真那么简单，我倒也不担心。归鸿谷灵丹妙药多得是，若是仅仅亏损精气，倒也还有转圜余地。但这引心蛊子母双生，异体同心。”
“前辈的意思是？”
“简单来说，若你种了这个蛊，你徒弟每每遭受牵丝蛊折磨，甚至若突然因牵丝蛊发作而死，你也将和他是同样的下场。”言祝有些不忍继续往下说：“你可以继续修炼，虽然牵丝蛊禁止欲念的禁制在你身上无用，但只要你徒弟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境，你...”
“也就是这几年间，我与他生死相系，寿命相连？”江宿月总结。
言祝以为这样危险的方法，江宿月就算不是当面拒绝，也会慎重思考一番。毕竟牵丝蛊是西域第一奇蛊，夺人性命只是片刻之间的事，一个不留神，她就要真的给那少年人陪葬。
“前辈，此法可能保证解毒？”眼下到了这步，也不能白出海一趟。这是她唯一关心的事情。
“只要子蛊能长大，此法就可行。”
“那时我徒弟便能像正常人一般恣意快活？”
言祝愣神，没想到她第一反应是问这个。“嗯，自然可以。”
“宿月真心谢过前辈不辞辛苦寻得此方，无论如何晚辈都要尝试。”
“岛主的意思老夫明白了，只是过两日崔二当家就会动身来归鸿谷，不如那时我们再一同商议？”
江宿月本来不急着这一时，现在一听这话，立刻着急起来：“绝对不可！”
是了，停云是她徒弟，但是也是崔听澜亲手送到他手上的人，原本就添了如此麻烦，以她对崔听澜的了解，那人绝不会让母蛊种在自己身上。
言祝哪知这么多弯弯绕绕，只觉得江宿月救人心切，便只能无奈点头。
“只是前辈，此事也不能让我那徒儿知道。”
言祝有些头疼：“江岛主岂非一意孤行？”
江宿月坦然：“此事本就是我一人拿主意便可。”
“那便待今夜他入睡的时候吧，这蛊种下去倒是简单。”言祝揉了揉太阳穴：“待到吞噬了牵丝蛊，再取出蛊虫也绝非易事，可能要忍受非常人之痛苦，你可愿意？”
江宿月不是不担心，这办法连医术上都未曾记载。但如果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办法，她总归是要试试。
半夜三更天。
江宿月取了引心蛊便直接去了停云房间。推门见他正熟睡，她缓缓在自己手臂上割开一个小口子，放出子蛊吸了自己的血，便直接种进了停云身体里。
顿时间江宿月察觉到自己体内的母蛊醒来，她觉得腹部一阵灼热，身体忽然没了力气。想要走出房门，站起来却一个踉跄，撞倒了桌上的烛台。
动静不小，停云自然是被吵醒了。
“师父？你怎么了？”
停云掀了被子下床直奔江宿月，见江宿月浑身无力像是要瘫倒在地一般，停云双臂抱住她的身子，江宿月就这样一下靠倒在他肩头。
停云慌了神，原本平静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急促：“师父？”
“我....没事，你扶我起来便好。”江宿月努力想要站起来，但实在是没有力气。
言祝只说母蛊会慢慢损耗阳寿，让身体略微虚弱，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强烈力量袭来，一下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只能当做刚唤醒母蛊，身体还没适应。
停云扶起了江宿月，借着月光他也能看到江宿月此刻脸色苍白如纸，他眉头紧皱。
“我去叫人！”
他刚起身，江宿月白玉水葱一般的五指一把拉住了他。
“无妨，这是老毛病了。”
“老毛病？什么老毛病我从未见你犯过，你莫要骗我。”停云提高声音。
这下江宿月铁了心决定不会把蛊虫的真相告诉他，她这徒弟关心则乱，若是让他知道了真相，怕是拼着毒发身死也不会同意自己种这母蛊。
眼珠转了转，开始编下一个谎言。
她靠着停云温热的肩头，缓了好一阵，才攒出些许力气开口：“真的不碍事，歇片刻就好。”停云半抱半扶着她软下来的身子，不敢松手，只能就这么带她坐到床沿。
“你才来多久，这是我儿时的病根，你又怎会知。”江宿月渐渐缓了过劲来，平复了一下语气：“可能是这山上灵气重，吃食也有些陌生，才会使我突然腹痛难忍。”
停云半信半疑：“当真只是腹痛？”
她最见不得这人小小年纪便洞察一切的模样。
“你有时间质问为师，还不如给我倒杯水来。”
停云死死皱着眉头盯着她看了一会，无奈，还是去倒了杯热茶水，端到江宿月唇边。
江宿月虚弱得紧，就着停云抬手喂在嘴边的茶喝了下去。
嘴唇擦碰到停云微凉的手指，感觉到他手指不可察觉地紧缩了一下。
“扶我回去吧。”
“师父就在我这里宿一晚吧，你房间离得远，外面风大，我今夜去师父那歇着便是。”房间未点灯，她只见到月光洒进来，少年人耳根有些薄薄的红。
她身体感觉被抽走大多力气，整个人又不受控地往那人身上虚虚一靠：“也好。”
停云身体又是微微一僵硬。
江宿月心下有歉意，毕竟这大半夜让人闯进房间又吵醒，现在又霸占了自己的屋子和床位，换了谁都郁闷。
她找点话题想缓解下尴尬的气氛，微弱的月光洒进房间，她见到枕头边有一支栀子花，旁边还放了一只栀子花样式的银簪：“你...喜欢栀子？”
停云见她目光落处，突然一改往日沉稳，话语间有些紧张：“我...我只是中意这花香。白日见庭院里有，就摘下来了。”
喜欢到要特别去买一支簪子吗，江宿月有点摸不着头脑，别是把孩子养出什么特别的喜好。
算了，也可能是要送给哪个小姑娘的，这种事情总不好刨根问底，现在多少要给他留些自己的隐私。
她扯出了一抹虚弱的笑容，“你倒是风雅，还知道做个枕边香。”
“这样，我会安心些。”
江宿月正想再说点什么，停云却将她慢慢扶着躺好在枕头上。“你早些睡，现在本就夜深了。”
她精疲力竭，躺在床上只觉得困意如潮水将她淹没。
停云替她关上房门，去到另一间卧房，一推开门便有自己熟悉的味道，是江宿月身上那阵让他感到安心的栀子香。
躺到江宿月的床榻上，枕头间都有她发丝留下的气息，停云忍不住贴近，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栀香一下充盈了他的胸腔。
回想到刚刚触碰到自己手指的那嘴唇温软湿润，带着茶水的温度，那软温热香的触感，烫得他指尖都发颤。
刚觉得悸动万分，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又冲向他的胸口，停云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僵在床上不敢乱动。好在这次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便消失了，他剧烈地呼吸了几下。
与此同时，在停云卧室的江宿月，几乎同时感受到了刚才那瞬间的猛烈剧痛。她死死捂住胸口，额间有了细密的汗珠。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久久缓不过来。
生死相连，同感共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解蛊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