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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夜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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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夜半爬床的含光君
魏无羡当晚就搬了。
他在蓝曦臣的默许下,挑了云深不知处最偏远处的一间客舍,据说是用来给巡山弟子歇脚的小屋,平日里几乎没人往来。屋后就是竹林,风声簌簌,显得格外寂静。
魏无羡往门上贴了三道符,窗户上贴了两道,又搬了桌椅堵在门口,这才稍稍安心。
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地板上浮着一层银霜。他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反复复浮现的,都是蓝忘机那句“不要停”。
他捂住脸,无声地哀嚎了一声。
太羞耻了。羞耻得他想把自己埋进莲花坞的荷塘里。他魏无羡平时嘴花花的毛病全天下都知道,嘴上的便宜从来没少占,可一旦动真格的,他就怂得比谁都快。昨晚那些话,他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蓝忘机不会是在诓他吧?
不。蓝忘机不会说这种谎。
那也就是说,他昨晚真的……主动说了那些话?
魏无羡又哀嚎了一声,把被子蒙过脑袋,恨不得自己从来就没喝那坛酒。
夜深了。
风从竹林里穿过,带着簌簌的响动。魏无羡迷迷糊糊地快要入睡时,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异样很轻微,像是空气中的灵力波动了一下。他贴在外门的符咒连一道金光都没泛起,就被什么力量轻描淡写地抹去了,干净得像是不曾存在过。
魏无羡后颈一凉,本能地翻身坐起。
然后他看到了蓝忘机。
月光下,蓝忘机就站在他的榻边,一身白色衣袍被夜风吹得微微浮动,像一尊从月华中凝成的魂灵。他低头看着魏无羡,目光沉静,面如冠玉,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魏婴。”他平静地说,“该就寝了。”
魏无羡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你——你怎么进来的?!”他指着门,又指着窗户,“我明明贴了符!五张!五张啊!”
蓝忘机把姜汤放在榻边的小几上,淡然道:“你的符,是我教的。”
魏无羡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来了。他在云深不知处求学时,蓝忘机确实教过他蓝氏的符法。那时候他顽劣不堪,上课睡觉,被蓝启仁罚抄《礼则篇》,抄到半夜手软,是蓝忘机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替他描了几十张符咒的图样。
那些符咒的破解之法,蓝忘机自然烂熟于心。
魏无羡觉得自己就是自投罗网的傻子。
“含光君。”他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蓝忘机端端正正地在床边坐下,动作优雅得像是赴一场雅集。他看着魏无羡,平静地说:“来陪你。”
魏无羡:“……我不需要人陪。”
“你需要。”蓝忘机道,“你昨晚睡觉不安稳,踢了三次被子,翻了七次身。若无人照看,容易着凉。”
魏无羡目瞪口呆:“你……你昨晚没睡?看着我?!”
蓝忘机面不改色:“你睡着后,我醒着。”
“你有病啊!”魏无羡脱口而出。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居然“嗯”了一声。
魏无羡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这人是真听不出他在骂他还是故意装傻?魏无羡总觉得是后者。蓝忘机此人,看着端方持重,肚子里不知道装了多少弯弯绕绕。
“蓝湛,我们得谈谈。”魏无羡坐直了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些,“你不能这样。我们不能这样。昨晚的事已经过去了,今天到此为止,明天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样对你我都好。”
蓝忘机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睡过觉了?”
魏无羡被这跳跃的问题弄得一懵:“什么?”
“困了?”蓝忘机又问。
魏无羡:“……”
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蓝忘机起身,绕过小几,走到榻前,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不,准确地说,是躺了下来,就躺在魏无羡的身旁,和昨天夜里一样,仿佛这张床本来就该有他一半。
“蓝湛。”魏无羡的声音开始发颤,“你干什么。”
蓝忘机侧过头看他。月光下,那张脸清冷而认真:“就寝。”
“这是我的房间!”
“嗯。”
“你回你自己那儿睡!”
“静室,你走了。”蓝忘机道,“冷。”
魏无羡简直要疯了:“冷就多盖被子!你找我来做什么!我又不是炉鼎!”
蓝忘机盯着他看了一瞬,忽然伸手,揽住魏无羡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一带。魏无羡没防备,整个人撞在蓝忘机的胸口上,鼻尖都磕酸了。
“你——”他挣扎着要爬起来,蓝忘机却收紧了手臂,另一只手扣在他的后脑上,让他动弹不得。
“别动。”蓝忘机的声音闷闷地传进他的耳朵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我三天没睡了。”
魏无羡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三天?他怎么会三天没睡?是因为……自己?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动。蓝忘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有一种说不出的令人安心的感觉。
魏无羡僵了许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放松了身体。
“蓝湛。”他小声地、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说,“你这样……我真的会招架不住啊。”
怀中的人似乎轻轻动了一下。魏无羡没有注意到,蓝忘机的嘴角在黑暗中极轻地勾了勾。
第二天,魏无羡换了更偏的地方住。
第三天,又换了。
第四天,他直接跑去了山下镇子里的客栈。
但无论他搬到哪里,蓝忘机总能在夜色降临时准时出现。有时是端着一碗热汤,有时是提着一盏灯,有时只是安安静静地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直到他妥协。
魏无羡试过把门窗全部封死。蓝忘机就把门窗全部拆了。
魏无羡试过假装不在。蓝忘机就在外面站着,站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推门出来时,那人身上沾着露水,发间落着晨霜,却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第五天,魏无羡受不了了。
“蓝忘机!你能不能放过我!”他站在房间里,披头散发地冲蓝忘机吼,“你到底想干什么!不就是睡了一觉吗!你至于这样吗!天天跟着我,你累不累!”
蓝忘机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不累。”他说。
魏无羡气结:“我累!我累行了吧!我快被你逼疯了!”
蓝忘机的睫毛颤了颤,低声道:“你若是真的嫌我……你可以走。”
魏无羡一愣:“你什么意思?”
“云深不知处不锁人。”蓝忘机说,“你若想走,我不拦你。”
魏无羡张了张嘴。他当然知道自己可以走。蓝忘机没有限制他的自由,没有用任何手段逼迫他留下。可问题是……
他也不知道问题是什么。
他只是觉得,每次看到蓝忘机站在月光下的样子,他的脚就挪不动了。像是有什么比理智更强大的东西,把他和这个人牢牢地拴在了一起。
魏无羡正纠结着,门外传来一道又惊又怒的声音。
“魏无羡!你给老子出来!”
江澄。
魏无羡的救星来了。
江澄是接到魏无羡的传讯后连夜赶来的。魏无羡在讯里说得含糊,只说自己被蓝忘机“欺负”了,让他来救命。江澄一听就炸了毛,连夜御剑赶到姑苏,打上山来。
可当他冲进客舍,看到眼前的场景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魏无羡站在房间中央,衣衫不整,面色潮红,脖子上若隐若现地带着几道可疑的红痕。而蓝忘机站在门口,衣冠整齐,面容清冷,只有眼神和魏无羡纠缠在一起,黏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江澄的脸色由青变红,由红变黑,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蓝忘机,你不知廉耻!”
蓝忘机转过脸来,看了他一眼,淡然开口:“名正言顺。”
江澄炸了:“名正言顺个屁!你们什么时候成亲了?什么时候下聘了?什么时候问过我江家的意见?我师兄的终身大事,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蓝忘机面不改色:“我会补聘。”
“我不同意!”
“无所谓。”
“你——”
江澄气得拔剑,紫电铮然出鞘,裹着雷电之光劈向蓝忘机。魏无羡吓了一跳,本能地挡在了蓝忘机身前。
“江澄!等等!”
紫电擦着魏无羡的衣襟划过。江澄和蓝忘机同时变了脸色。
“魏无羡,你护着他?”江澄怒道。
魏无羡自己也是一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挡上来。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蓝忘机已经伸手将他拉到了身后,整个人挡在他前面,面对着江澄的紫电,不肯退后半步。
“别伤他。”蓝忘机说。
江澄气极反笑:“蓝忘机,你搞清楚,我才是他师弟!我认识他一辈子了!你算什么东西!”
蓝忘机淡淡道:“我算他未来夫君。”
江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魏无羡在一旁捂住了脸,觉得自己的人生从喝下那坛酒开始,就已经脱了轨,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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