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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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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太阳毒辣得能把水泥地面烤出焦味来。
贺闻舟坐在顶楼的水泥台阶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烟头被他咬得稀烂。他看了一眼手表,十二点二十,谢迟鸢没来。操。他把烟吐掉,站起来,在顶楼转了两圈,又坐下来。
十二点四十,顶楼安静得只有风吹过破窗户的声音。贺闻舟脸色越来越沉,他掏出手机给周海发了条消息:“谢迟鸢呢?”
周海秒回:“老大,他在教室呢,趴桌上睡觉,叫都叫不起来。”
贺闻舟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盯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塞回兜里,骂了一句脏话。他贺闻舟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无视过?他踹了一脚铁门,大步走下了楼。
他推开高三(二)班的门的时候,教室里大概还有十来个没去食堂的人。贺闻舟那张脸在学校里就是通行证,他一出现,所有人立马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谢迟鸢趴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脸埋在手臂里,露出来的那一截手腕上,还缠着昨天贺闻舟那件染血的黑外套。
“谢迟鸢。”
贺闻舟喊了一声,没动静。
“我他妈叫你,你聋了?”
贺闻舟走过去,手直接拍在桌子上。谢迟鸢的肩膀抖了一下,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得不正常的脸。他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眼神木然,像是一整夜没有合过眼。
“你他妈放我鸽子?”贺闻舟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谢迟鸢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低下头,把脸埋回手臂里,声音闷闷的:“我没答应你。”
贺闻舟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后领,把人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松开!”谢迟鸢猛地挣扎,但贺闻舟力气大得惊人,他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一样把谢迟鸢拽出了教室,直接拖到走廊尽头。
谢迟鸢被按在墙上,后背撞得生疼。他咬着牙,抬起头,眼眶通红:“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都说了我没答应你,你管我干什么!”
贺闻舟盯着他看了两秒,语气带着冷意:“老子昨天救了你一条命,你欠我一句交代。”
“我欠你什么交代?”谢迟鸢死死瞪着他,“你救我是你自愿的,我又没求你!你非要管我,你闲得慌是不是?”
“对,我就是闲得慌。”贺闻舟冷笑一声,松开他的衣领,往后退了一步,“你他妈爱死爱活,关我屁事。但你的命是我救的,你在我眼皮底下死一次,我就把你拽回来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能耗到什么时候。”
谢迟鸢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但他硬是咬死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咱们年级第一吗?怎么,没人要了,跑来抱贺老大腿了?”
周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端着个水杯,一脸幸灾乐祸。他看了一眼谢迟鸢手腕上的黑外套,嗤笑一声:“贺老大,你可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个没人要的变态,整天躲被窝里写别人的名字,恶心死了。你把他当跟班,到时候全校都知道你收了个——”
周海的话还没说完,贺闻舟已经动了。
他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一脚踹在周海的肚子上。周海整个人飞出去,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手里的水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滚。”
贺闻舟的声音冷得像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周海。
周海趴在地上,捂着肚子,疼得脸色发白,连滚带爬地跑了。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谢迟鸢靠在墙上,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打他干什么?”
“他嘴贱。”贺闻舟收回手,语气淡淡地说,“我的人,轮不到他指指点点。”
“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谢迟鸢咬着嘴唇。
“从你戴着我的衣服出现在教室的那一刻起。”贺闻舟低头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听好了,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缩在角落里。既然活着,就他妈给我挺直了腰板站起来。”
他说完,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贺闻舟没回头,声音从前方传来,语气依然冷硬,却带着一种莫名让人安心的分量:“明天中午,还是顶楼。你要是再放我鸽子,我就真让你尝点苦头。”
谢迟鸢站在原地,看着贺闻舟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件染血的黑色外套。那是贺闻舟的。那个家里有钱有势、全校没人敢惹的贺闻舟,把外套脱下来扔给了他。
谢迟鸢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已经烂透了,不会再有人愿意碰他一下。
但贺闻舟不仅碰了他,还把他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他捂着脸,肩膀抖了抖,但没有哭。
他只是忽然觉得,好像活着,也没那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