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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群暗排明,浊众拒善 落云县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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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云县十字街口的微光散尽,喧嚣复起,戾气比先前更重。
方才被玉光触动、短暂生出悔意的百姓,非但没有自省,反倒因那一瞬清明而心生烦躁。
长久活在偏执、计较、怨怼之中的人,早已习惯心底积压浊火。骤然透出一丝清亮,不是救赎,反倒像刺破安稳梦魇的异物,让他们无所适从、恼羞成怒。
“方才那光古怪,扰人心绪!”
“定是旁门惑术,哄人退让吃亏!”
“别听他虚言,世道相争才是活路!”
人群议论纷纷,敌意渐渐聚拢,齐齐看向街心独立的素衣少年。
先前只是冷漠、猜忌、刻薄。
此刻,变成了主动排斥光明、抱团敌视善意。
这是落云县最可怖的变化。
此前人心自堕,是被动沉沦。
如今,他们开始主动否定清明、拒绝道理、驱逐向善之心。
黑暗成了集群,浊念成了共识。
有人率先踏出人群,冷声呵斥:
“外来少年,休得妖言惑众!”
“我落云县百姓过日子,自有生存规矩,不必你来教!”
一声起,百声随。
数十人步步逼近,眼神戒备凶狠,语气咄咄逼人。
在他们眼里,云珩的忍让、自省、宽容,全是虚伪空谈,是蛊惑弱者、让人吃亏的歹毒说辞。
众人皆暗,便以明为邪。
云珩立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
他看得清楚,眼前之人,早已不是单个执念入骨。
是一城沉暗之人,结成浊势。
个人沉沦尚可点化,群体沉沦,便会生出排明拒善的风气,自发扼杀城中仅存的微光。
街边仅剩几户尚存善意、习惯忍让的人家,此刻纷纷低头避让、噤声不语。
他们不敢出声,不敢认同云珩,更不敢逆势而行。
一旦偏向清明,便会被全城孤立、排挤、针对。
善者畏缩,恶者横行,人心彻底倒置。
云珩目光扫过逼近众人,缓缓开口:
“你们所谓的规矩,是相争、是猜忌、是记怨、是互害。”
“以此为生,看似不吃亏,实则日日自困、岁岁自苦。”
“休得巧辩!”壮汉厉声打断,“不争不抢,任人拿捏!你不食人间疾苦,凭什么妄论我们活路!”
人群轰然附和,怒气渐盛。
有人捡起街边碎石,有人攥紧拳头,眼中只剩驱逐与敌意。
他们不愿听道理,不愿破执念,不愿回头清明。
只想把这唯一闯入黑暗之中的微光,彻底掐灭。
云珩没有后退,没有动用碎玉威压众人。
他知道,今日若以力镇压,只能压服一时,不能渡化一心。
群体心魔,最怕外力强硬,最缺耐心深耕。
他静静看着躁动人群,声音不高,却字字沉稳清晰:
“疾苦从不是相争的理由,狭隘才是。”
“世间真正吃亏的,从不是忍让之人。”
“是岁岁执怨、夜夜自困、终身活在恨意里的人。”
一句话,短暂压住嘈杂人声。
众人眼底怒气僵滞一瞬,心底莫名一空。
可下一瞬,群体浊念再度强势反扑。
多年根深蒂固的生存执念,岂是三言两语可破。
“胡言乱语!”
“赶他出城!别乱我们落云规矩!”
人群再度汹涌逼近,敌意沸沸扬扬。
就在此时,袖中神女碎玉轻轻震颤,玉光隐而不发,默默护住云珩周身。
同时,千里之外——
青岚山城。
阿石守碑终日,近日城中流言愈发炽盛。
不少百姓听闻落云、平昌乱象,心态彻底浮动。
“天下都在相争,唯独我们守礼忍让,根本不划算。”
“再守自省,日后乱世来临,我们只会任人欺凌!”
怀旧俗、厌新理、惧乱世、怕吃亏的人心,悄然汇聚成暗流。
阿石立于碑前,面对众议,从容开口:
“守心从不是为划算,不是为得利。”
“是为乱世之中,不沦为恶、不堕为人渣、不失为人底骨。”
少年清亮之声,一次次稳住飘摇城心。
可他已然明白。
青岚这座人间孤岛,撑不了太久。
城西木坊。
柳七静静看着完工的沉怨山神木雕。
落云县万众排明拒善的心念,浩浩荡荡回流,涌入魔种深处。
暗种再涨一分,幽暗愈发深沉。
柳七眼帘微垂,心底无喜无怒,只剩漠然。
“人心爱暗,不爱明。”
“众生乐执,不乐醒。”
“云珩,你逆天而行,终究是徒劳。”
北疆黑壤墟。
苏晏收到修士传回的落云战况。
“全城人心结浊成势,抱团拒善,敌视清明,寻常渡化已难入分毫。”
流霞峰长老神色凝重至极:
“单城心魔已成大势,往后只会一城更比一城硬。凡人自结暗网,比魔军攻城更难破。”
苏晏望着南疆长空,风沙吹得衣袂微响。
他低声道:
“最难渡的从来不是魔。”
“是成群沉暗、自愿弃明的人心。”
落云县城街心。
汹汹人群步步紧逼,敌意漫天。
满城黑暗,齐齐排斥唯一微光。
云珩孤身立在中央,面对万千浊念、百众敌视,眼底依旧澄澈明亮。
纵使举世皆暗。
我心自明。
纵使万城皆沉。
我行自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