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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以静镇躁,以柔破群暗 云珩以静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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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云县街头,人声汹汹,步步紧逼。
碎石握于掌心,怒意凝于眉眼,整城沉暗的人心拧成一股浊势,要将这外来的清明彻底驱逐。
他们怕道理、怕自省、怕推翻自己多年赖以立身的执念。
所以他们敌视、排斥、驱赶。
众暗压明,群浊覆清。
可云珩依旧立在原地,寸步未退。
他没有抬手镇压,没有祭出玉光震慑众人,更没有出言辩驳争执。
面对满城躁动、满城戾气、满城汹汹之态,他只做一件事——静。
身姿端正,眉目澄澈,心神安稳如山。
喧嚣加身而不躁,敌意覆体而不怒,万声骂扰而不乱。
天地浊,他自清。
人心躁,他自定。
这是他一路走来,悟出的渡心第二层道——
单人可语,众躁不争;群暗可破,唯静能克。
人群的怒骂、呵斥、驱赶之声,如同狂风拍岸。
可他宛如磐石,风雨不动。
短短片刻,逼近的人群竟莫名生出一丝惶然。
他们蓄满的怒意,打在了空处;高涨的戾气,找不到宣泄的落点。
人最怕的从来不是对立。
是你以恶相向,他以清明包容;你以躁相争,他以沉静稳心。
一躁一静,一浊一清,高下立判。
前排几个举着碎石的壮汉,手臂莫名僵在半空,心底那股翻涌的火气,竟一点点往下沉落。
“他为何不怕?”有人低声喃喃。
“为何不怒、不躲、不辩?”
人心最擅长欺硬怕软、欺躁怕静。
众人抱团而生的汹汹气势,在云珩极致的沉静面前,竟悄然松动、溃散。
云珩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淡,穿透杂乱人声:
“你们驱逐我,可驱逐得了自己心中执念吗?”
“你们封住我的口,可封得住日夜滋生的怨怼吗?”
“你们拒光明于城外,可躲得开心底逐年沉暗吗?”
三问,落于众人心头。
喧闹人群,逐秒安静。
无人答得上来。
他们能赶走一个少年,赶走一番道理,赶走一瞬微光。
却赶不走扎根己心、岁岁不休的黑暗。
云珩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被戾气侵染的面孔:
“你们以为相争是自保,实则是自困。”
“你们以为退让是吃亏,实则是自救。”
“乱世从不是外人逼出来的,是一代代人心不宁、互不体谅、步步相残,亲手养出来的。”
话音不厉,却字字穿心。
不少人脸上怒意褪去,只剩茫然。
常年活在猜忌争斗里,他们早已忘了——人之心,本可安,本可柔,本可宽,本可明。
就在人群心神动摇、浊势松动的一刻。
云珩掌心碎玉,骤然漾开一层极宽、极柔、极缓的清辉。
不同于先前短暂照亮,这一次,玉光如水漫淌,铺满整条长街,渗进每一户墙院、每一寸地脉。
清辉不压恶、不驱怨、不惩执。
只安抚躁气、抚平紧绷、松动执念。
无数紧绷多年的心弦,悄然松了一瞬。
方才带头叫嚣最甚的壮汉,掌心碎石无声滑落,哐当落地。
他怔怔抬手,忽然发觉——自己这些年争来争去,日日气怒、夜夜难安,从未有过一刻如今朝这般轻。
人心负重太久,竟忘了安宁是什么滋味。
街头众人,纷纷垂首。
群暗之势,轰然松动。
无人再驱赶,无人再怒骂,无人再敌视。
可这份松动,依旧短暂。
不过数息,城中深处,有更厚重、更深沉的暗念遥遥压制而来。
那是整城数年沉淀的沉沦根性,是万千执念堆叠的城心浊气。
微光可以松动群躁,却难拔数年病根。
云珩心知分寸,不贪一时之功。
他缓缓收回玉光,平静道:
“我不走。”
“我亦不争。”
“我只在此地,留一盏明灯。”
“你们愿回头,便有路。”
“你们愿沉沦,我亦守至最后一刻。”
落云县长街,彻底寂然。
满城浊躁,被一人一玉一静心,稳稳镇住半分。
与此同时,三方风起。
青岚山城。
阿石连日稳心守城,唇舌磨倦,心神疲惫,却始终立在石碑之前。
今日又有数名百姓动摇发问:天下皆乱,守心何益?
阿石望着天边乱云,一字一句答:
“正因天下皆乱,守心才是唯一益处。”
少年微光,稳稳撑住一城孤岛。
城西木坊。
柳七指尖抚过沉怨山神木雕。
落云县城群暗松动、人心将醒未醒的景象,清晰映在他心念之中。
魔种轻轻震颤,似不安、似抗拒。
他低声冷语:
“醒亦短暂。”
“松亦终归紧。”
“人心本弱,经不起岁月浊浪。”
他见过太多次一瞬清明、转瞬重堕。
早已不信人间可久明。
北疆黑壤墟。
苏晏接到最新传报,看着落云城心浊势松动,眸色微亮。
流霞峰长老轻叹:
“以静制躁,以柔化群恶。此人渡心之法,早已跳出仙门术法框架。”
苏晏指尖摩挲旧玉,目光坚定。
“仙门镇得住天地魔。”
“他渡得尽世间心。”
荒原长风不息,封印裂隙依旧逐年扩大。
外魔缓醒,内魔渐消。
乱世棋局,终于生出一线难得的生机。
落云长街。
众人默然散去,各怀心绪。
敌视散去,敌意暂消,可心底执念仍在。
云珩立在街心,不急不迫。
他知道,真正的渡化,自此方才开始。
拔根,需时。
渡城,需久。
明世,需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