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沧澜峡》云绕巫湄

25、古卷昭真相，殿内起纷争 本章提要：

　　树皮古卷散出淡淡的土黄微光，一幅幅图景投射在大殿莹白玉壁之上。

　　雾落寨街巷被黑雾吞噬，百姓仓皇奔逃；九叠寒瀑谷黑水横流，渊祟在山野游荡；一座座散落在山河之间的凡人锁渊村寨，在浊潮之下苦苦挣扎。

　　没有夸张的术法幻象，全是先民刻录下来真实发生过的苦难。

　　聚宸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不少长老望着玉壁上流离的凡俗景象，神色复杂。

　　他们身居云海仙峰，日日研习道法，论道辩理，平日里所见皆是灵泉云海、仙宫琼楼，很少亲眼窥见下界人间的惨烈。

　　“先民世代镇守外围锁扣……”灵醴峰一名长老低声喃喃，眼中生出几分愧色。

　　但也有守旧之辈眉头紧锁，沉声反驳。
　　“古卷年代久远，记载未必全然可信。仙宗自有大阵运转，区区凡俗部族的记录，岂能当作评判十二峰的凭据？”

　　此话一出，殿内又泛起争执。

　　凌朔立于腾蛟峰席位之前，目光扫过玉壁上的画面，面上不见慌乱，等喧闹稍稍回落，才从容上前一步。

　　“古卷所记下界苦难，令人恻隐。”他先一句共情，语气随即一转，“可渊祸爆发，是外围锁扣经年损耗。锁渊大阵主体扎根十二峰核心，千百年来运转如常，何来内部暗伤一说？若大阵根基受损，我等身居阵中，怎会毫无察觉？”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把罪责依旧推向外围，刻意回避腾蛟峰底下潜藏的那一缕渊浊。

　　不少原本动摇的长老，再度迟疑。

　　云珩立于殿中，不慌不忙开口：
　　“大阵暗伤藏在地脉岩层深处，不在云海表层。诸位感知的，只是浮于峰上的灵气，看不见地底之下淤积的污秽。”

　　“空口无凭。”腾蛟峰一位长老出声驳斥，“你一介凡骨，凭什么断定十二峰地脉内里有伤？”

　　“流霞峰执掌望气卜算，可否请长老推演地脉本相？”云珩抬眼望向一侧。

　　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流霞峰。

　　流霞峰长老须发半白，手中握着一枚温润卜算玉盘，方才一直沉默旁观殿中争辩。闻言缓缓起身，玉盘悬浮于身前，道道霞光纹路流转开来，推演十二峰整条地脉脉络。

　　霞光漫过一座座主峰，当玉盘的推演微光扫过江北腾蛟峰方位之时，盘面骤然一阵震颤，数道纹路暗淡失色，一团朦胧的灰黑雾气，被隐约映照出来，转瞬又被腾蛟峰厚重的峰灵之气遮掩。

　　“果真有异！”流霞峰长老眉头紧锁，“腾蛟峰地底地脉，灵气浑浊滞涩，有不明浊气淤积，被峰脉大阵刻意掩盖，难以窥探全貌。”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静水。

　　大殿轰然骚动。

　　所有人的视线，尽数转向凌朔与腾蛟峰一众修士。

　　凌朔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可脸上依旧维持着温润淡然，从容开口：
　　“腾蛟峰执掌镇狱，峰下关押不少渊秽囚物，些许浊气外泄，乃是寻常之事，早有法阵隔绝，不会波及大阵主干。”

　　轻描淡写，把异常归为关押邪祟的正常余波。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却无法完全打消众人心中疑虑。

　　苍松峰掌兵的铁甲长老沉声发问：
　　“既然只是囚物余浊，那九叠寒瀑谷、雾落寨接连爆发的渊祸，是否和这股浊气有所关联？”

　　凌朔尚未答话，殿外忽然闯进来一名浑身带伤的腾蛟峰弟子，踉跄跪倒殿下，神色仓皇。

　　“启禀诸位长老！雾落寨传来急报！裴攸管控不住渊气，村寨裂隙再度扩大，大批渊祟正在向外扩散！”

　　消息传来，满殿皆惊。

　　方才还在大殿之中纸上论道，下界战火已经再度恶化。

　　云珩目光沉沉望向凌朔。

　　大殿之上的口舌辩驳，终究抵不过人间真实的祸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