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沧澜峡》云绕巫湄

24、聚宸殿开论道，凡骨对群仙 云珩随凌朔

　　聚宸峰矗立于云海之间。

　　整座山峰怪石错落，远观如同各路仙人环坐论道。山顶连片玉宇殿阁，白玉台基层层向上延伸，飞檐勾住流转的白云，殿外玉灯长明，柔光漫洒四方。

　　这里便是十二峰商议宗门大事的论道大殿。

　　凌朔没有动用威压押解，也没有出手禁锢，只在前方引路。二人一前一后，行走在云间白玉廊道。

　　沿途各峰长老陆续赶来。灵醴峰医者装束的长老，流霞峰手握卜算玉盘的观星道人，苍松峰一身甲胄的守御将领，还有自江南六峰赶来的玄坛峰、鸣翎峰长者。一道道探究的目光，尽数落在云珩身上。

　　一身粗布布衣，无剑无宝，感受不到半分灵力，行走在满是仙修的玉阶上，格外刺目。

　　踏入聚宸大殿。

　　殿宇辽阔宏伟，巨柱莹白，柱身镌刻上古锁渊大阵纹路。两侧高座分列，十二峰掌权长老尽数落座。统摄全宗的峰主主座空置，历来大事皆由众长老共议决断。

　　殿内云气缓缓流转，气氛肃穆，满堂目光齐刷刷投向走入殿中的云珩。

　　凌朔缓步走到腾蛟峰席位站定，白衣垂落，神色淡然，仿佛眼前纷争与他毫无干系。

　　聚宸峰执掌礼法的白发长老沉声开口，声音回荡殿宇：
　　“你便是自登天墟而上的云珩？一介凡俗，借地脉古道闯入沧澜峡，可知此处乃是十二峰议事重地。”

　　云珩立在大殿正中，不跪不傲，拱手一礼。
　　“晚辈云珩，并非寻衅。山下渊祸四起，雾落寨生灵遭难，九叠寒瀑渊蚺出世，多处外围锁扣接连崩毁。我携先民古卷而来，只为禀明地脉危局。”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一片窃议。

　　“调理地脉本就是仙宗分内之事，何须凡人越俎代庖。”
　　“无灵根不懂大道，仅凭一点大地共鸣，便要插手上古锁渊大阵，太过荒唐。”

　　多数长老成见已深，凡间疾苦，在他们眼中远不及宗门体面。

　　凌朔静静听完众人议论，片刻才缓缓出声，语调谦和公允，听不出半分私心。

　　“诸位长老，依晚辈之见，外域祸乱，是近年地脉流转偏移，外围锁扣岁月风化所致。腾蛟峰早已派人前往各处巡查，裴攸驻守雾落寨，竭力稳住局势。”

　　几句话，便将渊祸归于时光损耗，把腾蛟峰包装成尽心守土的模样，绝口不提峰底潜藏的渊浊，也绝口不提九叠寒瀑谷半路截杀的死士。

　　几位长老微微颔首。
　　“既然腾蛟峰已经处置，此事交由你们便是。”

　　眼见大殿就要草草了结此事，依旧只派遣弟子在外围修补裂隙，不去探寻祸乱根源。

　　云珩抬手，自怀中取出那卷树皮古峒秘卷，古旧的卷册浮于半空，淡淡土黄色微光散开。卷上绘着大江两岸十二峰图景，还有先民世代守渊的斑驳图文。

　　“风化只是表象。”云珩声音清亮，响彻大殿，“千年前，青渚古峒先民离开故土，四散驻守世间锁扣。仙宗高居云海，守着大阵中枢，却是凡人血肉世代挡在渊祸最前方。如今大阵内部已有暗伤，只修补外围锁扣，治标不治本。”

　　秘卷图文缓缓舒展，将凡间村寨流离受难的景象，以古纹显现在殿中玉壁之上。

　　殿内的议论声骤然一滞。

　　不少长老神色变幻，有人惊疑，有人不悦，也有人陷入沉默。

　　凌朔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