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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问我我不知道 (核心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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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瞻夕将圆盘收进口袋,轻轻拍了拍,然后朝刺球机器人挥了挥手。
“辛苦了,继续工作吧。”
刺球机器人发出一声欢快的“滴滴”声,再次原地转了个圈,慢悠悠地滚回了那片未清理完的角落。
“这个小海胆看久了好像也挺可爱的。”他看着这台圆滚滚的小东西卖力工作的模样,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无欲无求又无私奉献的家伙,总是惹人喜爱的。”一旁的长发少年漫不经心地开口,目光落在刺球机器人身上几秒,又转过头看向少年。
“无欲无求……”牧瞻夕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那你呢?”他抬眸,漆黑的眼眸探究着看来。
“你也是无欲无求的吗?”
“当然不是。”被质问之人声音低沉而平稳,“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也不知道。”黑发少年摇了摇头,下意识想要从对方眼中寻求答案,却发现问话的人已经将目光投远,落在远处的刺球机器人身上。
他伸手扯了扯对方的衣袖。
长发少年转过头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不知道也没关系。”
“欲望这种东西,”他继续说,轻缓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回荡,“就算不明白,也会驱使你行动的。”
他轻轻握住少年的手,没有再多解释。就像对方刚才问他是不是无欲无求一样,这种想要探究的心情,在问出口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在靠近他了。
“走吧。”他低声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属于植物的潮湿气息,以及旧日时光的腐朽味道。两人牵着手,并肩走到通道尽头。
“前面就是核心区,”牧瞻夕抬手指了指,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也是我一直待的地方。”
阎霜序顺着他手指的方位看去,依稀可以看清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靠近门口,可以看到里面的墙壁上镶嵌的已经半干涸的培养槽。它们层层叠叠地排列着,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
阎霜序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一株株不知生死的植物。他越过枯萎得只剩下纤细茎秆的那些,重点看向似乎还能勉强支撑着生长的。
即使还活着,它们的叶片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色,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只剩下一个空壳,在培养槽中苟延残喘。
他微微蹙眉,俯身靠近其中一株,隔着玻璃仔细观察着叶片的轮廓。
“怎么了吗?”一旁的黑发少年抿了抿唇,轻声询问。
“这株植物的叶片和我们来的路上释放信息素的植物很像,或许是同一种。”
阎霜序偏过头呼出一口气,这个房间的气味不是很好闻,凑近这些培养槽时尤其。
“是吗?”牧瞻夕并没有看到那株植物,也无法分辨信息素,但他认识住在这里面的所有他的“同类”。
他也凑近看了看,这株植物的状态已经极差了,叶尖那点脆弱的白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透明,仿佛稍一触碰便会碎裂。
“这是玟草,不过我不知道它竟然能释放信息素。”黑发少年微微侧头,目光虚浮地落于一点。
阎霜序看着他做出了像是倾听的动作,顿时心领神会,诧异地挑眉,“这里该不会都是那种有思维的植物吧?”
少年还保持着那个微微侧头的姿势,听到他的话沉默了几秒。
“不是。”牧瞻夕拧着眉,语速很慢,像是在解释一件他自己都觉得难以描述的事情,“虽然有一点思维,但是和你认为的不太一样。”
“它们不是像人那样思考,也不是天生的。”他继续说,但似乎给自己也说迷糊了,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茫然。
“你听到了什么吗?”阎霜序低声询问。
牧瞻夕摇了摇头,盯着培养槽中微微晃动的水面出神。也许是已经半死,这株植物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阎霜序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视线从对方生动的眉眼落到微抿的唇线。
“要不你还是自己看吧,这些东西连月星应该都有记录的。”努力组织语言的家伙自己却先泄气了,肩膀微微垮下来,无奈地抿了抿唇。
“好。”他的目光掠过少年因为沮丧而微微垂下的眼尾,轻轻点了点头。
牧瞻夕循着记忆中的方位走到一排看似普通的金属面板前,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说起来,这构造和之前在地下基地看到的倒是如出一辙。”
“研究院惯用的应付检查的手段罢了,”阎霜序低声解释,语气里透着几分见怪不怪的平淡,“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大家都喜欢藏在墙里。”
“可如果大家都知道这件事,那不就相当于没藏吗?”牧瞻夕歪着头,小声反驳他。
“知道也打不开,仪器本身也有密钥。”
听他这么说,少年眉头微蹙,语气里透着几分担忧:“那怎么办,我们现在是不是用不了了,02的密钥能开连月星的东西吗?”
“放心吧,已经过了十年了,可以破开。”长发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既然阎霜序说可以,那肯定没问题,牧瞻夕松了口气,抬手按向面板,“那我先把墙打开。”
他的手指顺着冰冷的金属纹理滑下,指甲精准地扣入一处隐蔽的凹陷。一声轻微的声响后,整面金属面板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隐藏的空间。
幽暗之中,那台仪器就这样静静地矗立着。如果不是一层薄薄的灰霾覆在上面,它看起来完全像是新造的。
“这是连月星最常用的设备,但是我不会开。”
牧瞻夕指着这台庞大的仪器,无奈地摆手。不过他相信,这些看似繁复的仪器,于阎霜序而言都是信手拈来的事。
阎霜序的视线掠过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按钮,他比少年更清楚这台仪器意味着什么,起码在十年前,它代表着这个领域最顶尖的水平。
无论是算力还是安保措施。
但十年前是这样,可现在是十年之后,曾经城墙一般的密钥早就被人破解透了,风靡一时的先进能力现在也不够看了。
他垂下眼睫,打开了自己的光脑,飞快地捣鼓着什么。
牧瞻夕看不明白,只看着他把什么连接到了仪器上,指尖轻轻一划,一道细密的光流从光脑中飞出,注入仪器的接口中。
霎那间,整台仪器从底座开始嗡鸣,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下往上蔓延,直到仪器顶端的圆形面板亮了起来,投射出一块柔和的光屏,这声响才停止。
“这也是你做的准备吗?”牧瞻夕探头过来,大睁着眼睛,眼底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阎霜序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台蒙尘的仪器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次还真不是。”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可能只是因为我以前习惯了,我外公一开始不让我碰这些,我只能背着他偷偷弄。”
没想到好几年前在黑市买的这种黑客编码现在还能派上用场,真是令人感慨。
他随手抽出一张湿巾,一点点擦去仪器表面的积灰。
随着灰尘被抹去,原本黯淡的金属外壳渐渐显露出冰冷而精密的质感,这应该是连月星工作用的设备。
阎霜序没有立刻查看那些之前未探明的数据,而是熟练地按下几个按键,打开了对方最常用的一个文件夹。从文件夹的名称来看,里面应该记录着这片空间里所有的植物。
随着他指尖轻触,下一秒,无数张植物的高清全息影像在光屏上展开,各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的视线在那些光影中穿梭,很快便定格在了其中一张上。那是他亲眼见过的那株、已经半死不活的玟草。影像里的它就像森林中的那株一样生机勃勃,通体是动人的翠绿色。
在它的影像旁边,密密麻麻地附着海量的数据与观察记录。
【编号:S-073,玟草。状态:植物基因表达不稳定,出现人类同质信息素,全株状态良好。】
【基因污染度:32%,传染性极强,归入强隔离。】
长发少年微微蹙眉,目光落在那个从未见过的概念上。
“基因污染度……”他低声念出这几个字,目光直直地看向一旁的少年,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这是什么?”
少年眨了眨眼,一副“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的模样,心大的样子让他也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嘴角。
他无奈地收回视线,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基础的数据记录,才在最下方找到了详细观察的日志。
这似乎也是连月星的主要研究方向,观察日志写的像研究报告,他的目光在“外源基因通过基因工程或自然异变扩散到其他物种”、“非预期或不受控制的基因流动”等字眼上停驻了一会,明白了她想提出什么概念。
如果她的研究成果真实,那这种污染竟然也影响到了植物吗?而她又为什么,最终没有把这份报告公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