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自己去玩一会 （齐孜/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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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20星，一颗被死寂的灰白覆盖的星球，风化的沙土与盐分结晶形成广袤的盐漠，尖锐的岩石如同狰狞的兽脊分布其上。
这层白色盐壳之下，地下峡谷中的隐秘巢穴中，厚重的防腐蚀合金门向上拉开，露出通往地下的幽深通道。
独眼，也就是寇焱，仍旧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黑色作战服，步履平稳地踏过金属走廊，走进他们临时开辟的“牢房”。说是牢房，但其实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铁窗与镣铐，只是一个拿宿舍改的、稍显简陋的屋子。
他拉开椅子，心平气和地在目光闪躲的寸头少年对面坐下，将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推了过去。
“喝吧，不是毒药。”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常年征战的冷硬，“你易感期的动静可真大，信息素等级很高吧。”
齐孜没有碰那杯水，他穿着基地里统一的灰色制服，垂着偷盯着自己的手心。
寇焱轻笑一声，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样子，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学生，“胆子看着小，杀起人来却是毫不手软啊，真不愧是反叛军的孩子。”
他眼皮一抬，注意到少年握紧的手和紧绷的下颌线，身子微微前倾，屈起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研究院撤走了不少人，我们很缺人手，你又对我们的药剂如此了解，我很庆幸手下的人没有手快杀掉你。”
“我不会给反叛军做事。”沉默的少年呼吸变得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
“我们真的不是反叛军，至少目前不是。”
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齐孜终于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试图从那张被风沙刻出细纹的脸上找出一丝谎言的痕迹，但阴影笼罩了他的面容，让人看不分明。
“如果不是我们提前从陈博士那里套出来药剂的配方，你这一下可要给我们造成重创。他的意志可比不上你和那位智械中心的小复制人，你猜猜他还透露了些什么？”
齐孜瞳孔一缩，想起了那个似乎能用精神力控制人的家伙，他咬着牙，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独眼知道信息素收束剂的事情，现在应该不是这种态度，他更倾向于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诈他而已。
脑海里这么告诉自己，心里却很难平静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要试探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算了，我也不喜欢为难一个小孩。”寇焱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上，将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水端过来自己喝了一口。“给你买阻隔剂也花了不少钱呢，你明天自己去实验室找点事做，打打杂也好。”
“这可不是为反叛军做事，”男人的声音很轻，却仍旧难以掩盖话语中的嘲讽之意，“顶多算是以工抵债。”
沉重的金属门在面前滑拢，男人的身影被彻底隔绝。齐孜这才怔怔地低下头，他看着自己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的双手，缓缓将它们摊开。
掌心里，全是被指甲掐出的、深红色的月牙形印记。
更深处的中控室里，独眼男人打开了星图，指尖从灰白的地块移开，落到一颗宛如巨大绿宝石的星球上。
D16星。
牧瞻夕守在长发少年旁边，目光扫过他面前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看了几眼后，又无聊地落回对方身上。
他看着对方那双专注的眼睛，似乎在幽蓝光芒中显得格外深邃，纤长的手指在光屏上飞快地掠过，动作利落而精准，有种说不出的从容优雅。
但是怎么说呢，再好看、再喜欢的人，一直这样盯着也是会看腻的。如果不是因为对方刚刚才看了比较沉重的记录心情抑郁，抱着他沉默了好一阵，导致现在氛围都怪怪的，他早就把光脑打开玩了。
感觉自己已经日渐成熟的黑发少年暗叹一声，又怏怏地抬头看向光屏，打算再次循环这套流程。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异响在空旷的实验室里突兀地响起。
牧瞻夕愣了一下，转过头。
只见那台刺球机器人停在了一个被坍塌的货架挡住的角落里，顶部的指示灯闪烁着红光，机械音微微变调——
【检测到高密度金属障碍物，正在启动强力清扫模式。】
它底部又伸出一排边刷，猛地加速，跟一个铲车似的，硬生生地将沉重的货架推开了一道缝隙。“砰”地一声，货架倒塌，扬起一阵灰尘。
原来只是在打扫卫生死角，少年刚准备回头，却看到刺球机器人的机械臂在一堆废墟和灰尘中夹出了一个东西。
远远看去，似乎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的金属圆盘。
刺球机器人似乎对这个“垃圾”感到很困惑，指示灯闪烁了两下，机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未知物品，无法识别材质，无法回收。】
像是对这个无法被当成垃圾处理的东西感到不满，它小扫把似的原地转了一圈，径直朝着少年的方向滑了过来。
【主人，发现不可回收物。】
牧瞻夕低头看着它机械臂上夹着的那个圆盘，伸出手接了过来，金属的触感冰凉，异常沉重。
圆盘边缘刻着无法辨认的纹路，中心嵌着一块像是水晶一样的窗口。他摆弄了一阵，翻来覆去地看、摩挲那些奇怪的纹路，但圆盘毫无反应。
他转过头，推了推专心致志的长发少年，把东西捧到对方眼前，眨巴着眼睛好奇地询问：“这是什么？”
阎霜序被打断了思绪，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很快放松下来。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只被捧到眼前的圆盘上。
说实话，这种不知名金属的小零件辨识度太低了，他伸出两根手指，挑剔地捏住圆盘的边缘，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边缘那些无法辨认的纹路。
没有预想中指甲划过普通金属的滞涩感，指尖传来的触感更像是在抚摸一块玉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
他微微蹙眉，将圆盘凑近了些。刚才指甲刮过的那条纹路上，隐约泛起了一层犹如呼吸般明灭的幽蓝光晕。这道光晕顺着纹路水波般流淌，最终汇聚向圆盘中心那块水晶窗口。
一个黑漆漆的脑袋凑了过来，稀奇地跟着看，但那道光只那一瞬，消逝后圆盘又变回了最开始的朴实无华。
“你看明白了吗？”牧瞻夕眼巴巴地等着人给自己答疑解惑。
“你记得我们在D7星用的那个扫描仪吗？这外面的部分是一种比较古老的读取生物电信号的装置。”他顿了顿，将圆盘重新递到少年手里。
“至于里面这块水晶，可能是接收装置也可能是转化装置，没有主体的仪器，只凭这块圆盘我也分辨不出来。”
牧瞻夕一边听着，一边将圆盘重新托在掌心，听到阎霜序也说不知道，带着一点惊讶地捧到眼前，理直气壮地问他：“我可以收起来吗，感觉很好玩。”
阎霜序已经重新将视线投向了光屏，闻言瞥过来一眼，语气平淡：“你喜欢就拿着，有机会可以去矿石基地鉴定一下，说不定能从精准成分反推它的作用。”
当然，在牧瞻夕收进口袋之前，他还是忍不住提醒：“让机器人帮你清理干净再收起来。”
虽然表面看上去并不脏，但在这个废墟般的地方藏了这么久，想想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哦。”牧瞻夕低头看了看手里几乎一尘不染的光滑圆盘，又看了看已经自觉朝他伸出机械臂的刺球机器人，配合地将圆盘递了过去。
刺球机器人细致地清理着圆盘上那些根本看不见的灰尘，机械臂的动作精准，颇有其主人的风采。黑发少年忍不住扯了扯它的机械臂，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奇：“它好听话，这也是你录入的数据吗，还是你是按照你自己的性格设计的智能程序？”
他绕着刺球机器人转了一圈，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他的问题太多了，被迫分心的研究员敲了敲他的脑袋，语气里满是无奈，“是录入的数据，我在看资料，你能不能先自己玩一会？”
听到对方叹气，牧瞻夕也跟着叹了口气，整个人趴在长发少年手边的工作台上，黝黑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可是我好无聊，你都有02的权限了，不能把资料拷走回去看吗？”
阎霜序的动作又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少年那张百无聊赖的脸上，顿了几秒，还是耐心地告知：“和权限无关，非核心区的设备是只有阅读功能的，这点在哪个实验室都一样。”
少年眨了眨眼睛，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
“所以去核心区就可以拷走了？”他乌黑的眼珠转了转，小声询问。
“是谁之前和我说核心区完全坏掉了？”长发少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对不起，其实还有一个地方是好的。”牧瞻夕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心虚，他睁大眼，试图用无辜的眼神蒙混过关。
阎霜序没说什么，只是缓缓点头，目光里好像写着“我就知道”，“要带我去核心区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自己去玩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