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今天装A了吗》吹断月中香

63、不能离我太远 （实验室）

　　牧瞻夕坐在驾驶舱里，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呈现出病态暗紫色的藤蔓，轻轻点了点头，很快他意识到对方看不到，轻声开口：“对，不过我也才离开不到半年，他是不是长得太快了？”
　　他之前过来的时候，这株植物没有什么动静，但想起森林里的遭遇，看来D16星只有面对他的时候才温和无害。
　　现在身边跟着要保护的人，黑发少年也下意识紧惕起来，原本还有些发散的思绪瞬间收拢，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前方每一寸土地。
　　阎霜序对精神力的使用越来越熟练，几乎是机甲刚落地，他的精神力就像水波一样向外蔓延开。
　　“先别用精神力探。”牧瞻夕感觉到熟悉的精神力波动，猛地开口阻止：“这株植物有精神力，你的精神力可能会受到攻击。”
　　但还是晚了一点，阎霜序的精神力已经轻轻触碰到了这些藤蔓的表层意识。精神力碰撞的瞬间，冰冷的、混乱的思绪一股脑冲进他的精神海。
　　饥饿、愤怒、孤独，陌生的情感像潮水一样涌来，他闷哼一声，精神力猛地收回，但那些藤蔓的意识像是附骨之疽，死死地缠住了他，甚至有一部分跟着回了他的精神海。
　　他也感觉到了另一股精神力。
　　牧瞻夕的精神力猛地绞过来，疯狂地绞碎了那些缠住他的藤蔓意识。一瞬间，那些冰冷的、混乱的思绪像是退潮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没事吧？”少年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尾音里还带着一点未散去的凶悍，被主人小心翼翼地藏起。
　　他喘出一口气，声音沙哑：“我没事。”随后顿了顿，带着一丝试探，声音放得很轻，“这不是普通的植物，它也是实验体吗？”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我不知道。”少年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之前没有见过它。”他话锋一转，没什么情绪地开口：“我们要处理掉他吗，以免我们进去实验室之后有危险。”
　　他看着屏幕上那片张牙舞爪的红点，手指已经紧紧扣在武器发射的按键边缘。竟然一上来就攻击阎霜序，他可是好心把实验室让给对方住了，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阎霜序沉默了几秒，这植物还有不少研究价值，而且还有另一股疑虑笼罩在他心头，他直觉这植物和牧瞻夕有联系。
　　但为了安抚气冲冲的少年，他没有反驳，只是实事求是地建议：“不能用能量炮，这片区域的植物太密集了，高温和爆炸也会摧毁实验室，到时候我们就白来一趟了。”
　　牧瞻夕也知道这一点，要不然他就先轰一炮过去了，他憋了半秒，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小声问道：“那用什么？”
　　难得让他变回藤蔓和对方肉搏吗，万一对方趁机偷袭阎霜序怎么办。
　　“可以试试用你的精神力。”阎霜序轻叩控制台，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就像你刚刚那样，”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引导，“它的精神力虽然混乱，但能明显感觉到是有思维的。植物都害怕火，或许你可以试试用你的精神力，去模拟火的意象。”
　　牧瞻夕的精神力很不一样，似乎格外精通于拟态，虽然迄今为止只拟态过藤蔓的样子，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你让我拟态火焰的精神力吗？是不是太为难人了？”黑发少年眨了眨眼睛，听到如此异想天开的话语从一向严谨的阎霜序嘴里说出，都顾不上生气了，声音里满是诧异。
　　这话说的，难道他就不怕火了吗？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极力抑制的低笑。
　　“不是让你真的变成火，可以先试着让你的精神力带上高温。”阎霜序眼眸含笑，“怎么这种时候又想起来自己怕火了，之前露营的时候我让你离篝火远一点你不是都当没听见的吗？”
　　“那又不一样……”牧瞻夕小声反驳，他现在已经被调侃出经验了，知道这个时候不搭理对方才能最快摆脱窘迫处境，嘟囔两句什么就开始努力控制自己的精神力。
　　“试着去威压它，让它的意识感觉到，如果再往前一步就会灰飞烟灭。”对方的声音仍在耳边，不疾不徐地指导着。
　　他睁开眼睛，将炽热精神力猛地向前推去。精神力凝聚起来，像是一团无形的的火焰，急速迫近那些藤蔓。
　　它本能地察觉到危险，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盘踞一方的枝条瞬间僵住，随后猛地退开。同时，屏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红点也开始向后退缩。
　　它让出了一条路。
　　“感觉好胆小。”牧瞻夕看着前方那条被藤蔓让出来的通道，嘴角扯了一下，“接下来怎么办，难道不管他，他不会偷袭我们吧？”
　　阎霜序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诧异地一挑眉，他看着屏幕里那些微微颤动、像是在无声地挣扎的藤蔓，心底划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干脆把它赶得更远一点算了。”
　　黑发少年应声，在对方看不到的驾驶舱里，他眼底满是冰冷敌意，压抑的怒火在眼底燃烧。炽热的、带着绝对压制力的精神力，狠狠地砸向那些藤蔓。
　　“滚远点。”他的声音又冷又厉。
　　原本只是退开的藤蔓，像是真的被烈焰灼烧到了一样，猛地往后缩去。它们疯狂地扭动着，像是在逃避什么可怕的东西，密密麻麻的枝条在阴影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屏幕上那片红点以惊人的速度向后退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感知范围的边缘。
　　阎霜序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牧瞻夕的情绪波动得厉害，他试图从刚才的对话中捕捉到惹恼对方的蛛丝马迹。但除了他被攻击，他一时也不明白少年生气的点。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机，他暂且压下心中疑惑，随口找了个话题缓解凝滞的气氛。
　　“不要说脏话。”他声音平静。
　　牧瞻夕已经先一步走进了那条通道，机甲沉重的金属足踏在实验室外围的合金栈道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从刚刚的状态中回过神，茫然地眨了眨眼，“我说了什么脏话吗？”
　　“你说‘滚’。”阎霜序确实也纳闷，明明之前都没有听到过，难道是从班上那群alpha那里学来的？
　　高大的机甲顿在原地，身后的人愣是从这铁块上看出来驾驶员的几分纠结。
　　“那不是脏话。”牧瞻夕努力为自己的言行找补，“只是觉得那个字比较有威慑力。”
　　“你不喜欢下次不会说了。”他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
　　怎么好像更不高兴了？长发少年微微蹙眉，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疑惑和无奈尽数压下，低声开口：“嗯，走吧。”
　　这里确实被荒废了太久，曾经代表着人类顶尖科技的建筑，如今已经被大自然强行夺回了控制权。
　　他跟在牧瞻夕身后，目光从被植物根须撑裂的墙壁扫过，落到满地不知名的各种植物和墙角暗绿色的苔藓上，最终定格在一幅复杂的植物生长周期图上。
　　看来他们进入的这个房间曾经是植物研究的办公室。
　　牧瞻夕从机甲上下来，快步走到主控台前，扫开上面覆盖的灰尘，仰头看向后面的人，“这台仪器还可以用，我之前接单卖珍稀植物就是用的这个。”
　　被勒令不许从机甲里出来的阎霜序挑了挑眉，看着对方伸手启动这台大家伙。随着一声嗡鸣声响起，原本一片死寂的设备亮起了微弱的幽蓝色光芒，巨大的全息屏幕亮起。
　　“你要查什么？”黑发少年站在主控台前，手指悬在屏幕前迟迟没有动作。
　　“我很难跟你说清，能不能让我下来自己看。”他轻声叹了口气，声音透过机甲的扬声器传出，带着一丝无奈。
　　“我真的做了万全准备，不会有危险的。”
　　少年的情绪实在极端，出发前天天念叨着他来，在路上遇到一点危险又变得草木皆兵。
　　“你每次都这么说。”结果每次也都会遇到计划之外的状况。牧瞻夕抿了抿唇，也知道自己无理取闹了，不情不愿地妥协，“你下来自己看。”
　　他目光一闪，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强硬，“但你只能待在不超过我身边三十厘米的地方，有任何不对劲，就躲到我身后。”
　　三十厘米，真是好远的距离。
　　阎霜序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他无奈地点头，但同时，眼底却泛起一阵夹杂着纵容的温柔。
　　“知道了，长官。”他忍不住调笑，顶着少年不满地目光从驾驶舱翻下来。沉重的靴底落在积了厚厚一层灰尘的地面上，激起一阵灰蒙蒙的尘土。
　　牧瞻夕看着对方在尘土中微微蹙起的眉头，没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我就说你别出来吧。”
　　阎霜序看着他这副忍笑的小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伸出手，轻轻弹了弹少年的额头，“还笑，是谁说要把实验室打扫一下的。”
　　少年眨了眨眼睛，无辜地看着他：“我忘记了。”
　　“你这个表情就像在说我是故意的。”他的嘴角也勾了勾，捏了一把听到这话后鼓起来的脸颊，十分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幸好我带了家政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