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转冬时令》沁末茶

2、02 “哟！

　　“哟！看什么呢？”夏承缘把头伸过去，凑到外婆旁边，打趣道：“又在看你拿花花草草啊？”

　　外婆名叫高婷玉，退休前是珍稀濒危保育员，常年跑到深山老林里调查植物。退休了也闲不住，出去外面也时不时记录，在院子里也种了点植物，整天和花草树木打交道。

　　“放学了？”外婆伸直腰，推了推眼镜。

　　夏承缘嗯了声，把塑料袋提到两人的面前，烤串的香味直扑鼻尖：“呐！顺路买了点，要吃不？”

　　外婆推开他的手，眯起眼睛：“去，我才不吃，油腻腻的。”

　　夏承缘笑了笑，他知道外婆就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吃，但心底还是痒着的：“不油的，我吃了一串，尝尝吧！”

　　夏承缘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推着外婆往客厅里走。

　　九月初的夜晚还带着点燥热，半弯的月亮高挂，月色笼罩房屋，月光慷慨洒到植株上，靠近水龙头的植株沾了点水珠，在月光下，闪着光。

　　客厅里，头顶的风扇兢兢业业地干活，夏承缘洗了个手，拿出一串鱼豆腐直接塞到外婆的嘴边，她被迫咬了一口：“咋样啊？好吃吗？”

　　烤串加了点辣，应该能吃。

　　“还行吧。”外婆评价道。

　　“好吃就行！”夏承缘把手机搁在桌面上，一心吃着烤串。

　　末了，外婆盯着他，语重心长地说：“在学校能习惯吗？你也别怪你爸妈，他俩是看我上次摔了，没人照看才让你回来读的。”

　　八月份的时候，下雨多了，院子长了点苔藓，外婆一个没留意摔倒，住了半个月，夏承缘的父母就提议让他转回来读书，顺便照顾她。

　　对于一个经常在国外长大的人，生活在国内确实不一样，尤其还是读高中，压力说不大是不可能的。

　　但夏承缘也没多说什么，他随性惯了，也有自己的主意，要是他真的不同意，父母也不会强迫，最多给外婆请个阿姨。说到底，还是自己想回。

　　“还行吧，你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你的花花草草，你前些天不是种了杜鹃花吗？我上网查了一下，它比我娇气多了，你还是担心它吧，别一不留神就……”

　　“乱说什么呢！”外婆打断他的话，嗔怪道：“我才不担心你，自己收拾残局，我去睡了，明早记得起床。”

　　“行行行，快睡吧。”看着外婆的离去背影，夏承缘说。

　　以往这个时候她早就睡了，现在都没睡，可想而知是为了谁。

　　夏承缘也没熬夜，早早入睡。

　　开学的一周大多数老师的第一节课都是老师的自我介绍，最多也就讲个开头，过的还是挺开心。

　　班里的干部也七七八八安排好了，夏承缘稀里糊涂就当上了英语的课代表，但他一向随和，作业检查什么的，看了几眼就过去了，不会很为难，由此他成功被班里拥戴，算得上是班里知名人物。

　　周末。

　　夏承缘站在店和店之间，面前是马路，他穿了件白T，下半身套了条灰色的运动裤，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行了，我知道了，嗯，待会就去，到门口了，行啊，转钱给我，好，挂了。”

　　他收起手机，进了一家营业厅。

　　余光中看到熟悉的背影，他没多想，坐了最后一个位置。

　　“你好，我想办张电话卡。”

　　“是学生吗？满16周岁了？”店员礼貌地询问。夏承缘点了点头。

　　他回国到现在用的卡是他妈妈的副卡，但回国的这些时候，一直用流量，把主卡的流量都用超了，没办法，只好办了张自己的卡。

　　“身份证带了吗？”

　　夏承缘递出身份证。

　　耳边传来另一个店员的声音：“学生卡的话，要检查一下收入。”

　　那人愣愣的，直接把手机放到桌面上，店员打开了聊天软件，一步步点到账单明细，夏承缘看了一眼。

　　手机的页面上全是收入0.1元的，店员拍了几张。

　　夏承缘收回视线时，瞥到那人的脸已经通红了，他微微低下头。

　　“好，校卡带了吗？”

　　夏承缘心里想着事，摇摇头。

　　“没事，那回学校的时候拍给我就行。我帮你办了张……&-*#@&**”

　　后面的话他几乎都没怎么听到，只是一昧点头。

　　最后匆忙选了个号码，一张电话卡就办好了。

　　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邓易。

　　出了门，夏承缘望了望周围，目光中没有熟悉的身影，他收好卡，开着闲逛。

　　刚走出奶茶店，接到了外婆的来电。可声音却不是外婆。

　　“你好，你是夏承缘吗？你外婆在路边，脚好像受伤了，就在检查站上一点……”

　　话中断了，又换成了外婆。

　　“在哪里了？你来接一下我吧，我脚好像有点复发了。”

　　夏承缘回想了一下，大概知道地方，连忙应下：“好，你待在那里别动了，我去找你。”

　　挂完电话后，外婆坐在塑料袋上，头顶有树木遮住了猛烈的阳光，手上拿着瓶水，旁边还有几包散落的零食。

　　“小伙子，谢谢你了，你人真好，给我喝了瓶水，还把我那纸都捡了起来。”外婆打心眼里感谢他。

　　那纸全是她退休后记录植物的数据。如果弄丢了那就可惜了。她没什么爱好，就喜欢研究花花草草的，走到路上，看到没记录过的植物就下意识写下。

　　虽然其他地方也出现了，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邓易的耳后根悄悄染上绯红，有些腼腆道：“没事，举手之劳，我在这陪你孙子来吧。”

　　“好好好，那谢谢你了。”外婆逢人就问：“喜欢种花吗？”

　　邓易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还好，家里有，不过上学忙，没什么时间照顾。”

　　“那你种了什么？”外婆追问道。

　　“碰碰香。”

　　“碰碰香？”外婆重复了一遍，在脑里思索：“是那种一碰就有香气的？”

　　邓易点了点头：“对，就是那种，才种了一个月，当时我在书上看到的，觉得神奇就买了。”

　　聊到自己喜欢的东西，邓易的话多了些。

　　“那也挺好养，不过它不能晒太阳，放在窗边就挺合适的。”外婆说了几句养花的细节。

　　“这我知道，我查了资料的。”邓易应和道。

　　“我最近种了杜鹃花，它比较娇气……”

　　“外婆！”夏承缘喊了一声。

　　他停好车后，蹲下身子，着急询问道：“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看。”

　　“没事，就是脚有点痛，可能是上次还没好。”

　　“严不严重，我看一下。”夏承缘仔细看了眼脚，小脚趾的那块地方都有点肿了，和上次的一样。

　　“我带你去医院拍个片。”夏承缘下定结论。

　　邓易默默走到一旁，这里没他的事了，他微微垂下眼睫毛，盯着自己站着的地，一只蚂蚁爬了过来，外形有点红，他踩了一脚。

　　枯萎的树叶立即发出“咔嚓”一声，夏承缘这才想起还有人。

　　“怎么是你？”他惊讶道。
　　上学后，夏承缘对他的印象特别深刻。

　　邓易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认识自己，他小嘴微微张开：“我…认识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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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承缘一时语塞，心脏似乎都停滞了半秒，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我是你后桌。”

　　邓易回了个“哦”

　　哦是什么意思？
　　代表知道了？

　　夏承缘干巴巴地说：“谢谢你了。”

　　邓易摆了摆手。

　　夏承缘刚想说话，脚脖子突然传来刺痛，他“嘶”了一声，低头看去，一只蚂蚁还在攀爬。

　　“可能是被红火蚁咬到了。”邓易在一旁默默地说，语气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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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承缘顾不上脚上的灼烧感，拉着外婆的手，说：“外婆快起来吧，我带你去医院。”

　　“你…怎么带她去？”邓易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夏承缘看了眼电动自行车，又看了看外婆，确实有点吃力，但也不是不行。

　　“能拍片的医院距离这有5公里左右，但那是我镇上的，如果要去县里的话，在学校那边，不过远一点，6公里左右。”邓易迎着他的目光默默补充。

　　很显然，夏承缘并不具备去县里的医院，但镇上的也够呛。

　　“你家有电动车吗？这或许方便点。”邓易委婉地提出解决方法。

　　夏承缘没什么脾气开口：没有。”

　　他吸了一口气，视线在外婆和邓易之间游走，最后落在地上。

　　塑料袋瘪瘪的，旁边的零食堆在一起。他比邓易高了半个头，太阳照到他的头发上，亮油油的，额头上出现了细密的汗珠，快要掉落了。

　　“会骑自行车吗？”他问邓易。

　　邓易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夏承缘从车上拿了两杯奶茶，一杯递给外婆，一杯递给邓易，说：“外婆自己一个在这可以吗？我带他去办点事。”

　　外婆也没问，戳开奶茶，喝了一口：“行，注意安全就好了。”

　　“上车。”邓易坐上去的时候，脑子还是懵懵的，手里的奶茶外壁不断流下水珠，聚集在虎口处，形成一摊小水窝。

　　等人反应过来时，他们俩已经到了车行。

　　“老板，我要买一台续航久一点的电动车。”夏承缘说。

　　老板上下打量他们两个，犹豫问：“成年了？”

　　夏承缘愕然，摇摇头。

　　“行，只能买不用上牌的。”老板指了指一台带脚踏的电动车说：“这台可以，能开40多公里。”

　　夏承缘上前看了看，邓易也跟在他后面，没瞧出什么。

　　“或者这台，浅绿色的，这台也行，黑色的。”老板对着旁边几台说道。

　　邓易问了句：“新车呢？能坚持到开回家吗？大概十几公里呢。”

　　“能，要不要上去试开，试试手感。”老板递了个钥匙。

　　夏承缘插上去，开到路边，等了一会，对着邓易说：“不上来吗？”

　　邓易哦了一声，坐好后，看了一眼老板，心里有点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