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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房 你的胳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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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可以做好她的丈夫,床笫之事除外。
旁人或许会说他们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可何为虚,何为实?只要他待她好,尽到一个丈夫该尽的本分,不就是实了吗?
他不明白,这世上千般情,怎么唯独夫妻之间,还要有这么多讲究。
此事还是要尽早与楼英说清楚,可这样的事,究竟该如何开口?褚怀真想了好几日,几次话到了嘴边,都还是咽了回去,想着今日不成便明日,明日复明日,一下子竟叫他拖了小半个月。
楼英接连几晚见不着他,倒也不像成婚那晚,生出什么难耐的念头。白日里,两人也只有午膳时才能见上一面。
用膳时,她总觉得对面的人实在赏心悦目,连饭也比从前吃得香些,只是褚怀真的神情总不大舒展,眉宇间好像压着抹化不开的心事。
这样的表情……楼英在脑海里搜寻了一圈,想起爹爹遇到棘手之事时,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看来,褚怀真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殿下可有什么烦心事?”妻子该为夫君解忧,戏里似乎是这么说的。
褚怀真手一抖,夹在筷间的水芹掉进盘中。
每次与楼英用膳,那档子事便如鲠在喉,偏生她还总是直勾勾盯着自己,叫他更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今既然她问起,确是不能再逃避了。
罢了,还是用完膳,退了左右再与她细说吧。
他扯了扯嘴角,应道:“没有。”
说罢,他又落筷去夹菜,可那手竟不听使唤,接连几下都落了空。
楼英心里暗暗嘀咕,这人和她爹爹一样奇怪,明明眉头都快锁成死结了,只要她一问,便会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她?越是不说,她越是挠心挠肺地好奇。
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的食欲,对面的褚怀真倒是早已停了箸,坐在那里,目光落在一处,像是在出神。
楼英同他一道用了这些日子的饭,发现他总是如此,顿顿都比她先放下筷子,也从未见他对哪道菜表现出偏爱,仿佛不过是到了时辰便坐下填饱肚子罢了。连吃顿饭都品不出半点滋味,这日子过得该有多无趣,楼英心想。
饭毕,褚怀真吩咐人撤去杯盘,往日这个时候,他或去书房,或回自己的卧房,若无旁的事,直到第二日午膳,两人都不会再见。
可今日,他却对几个仆从道:“你们先下去吧。”
楼英咬着果子,有些不明所以。
“我……有话跟你说。”褚怀真不敢看她,只自顾自说了出来。
“殿下请讲。”既然早晚都要说,方才问的时候又何必遮掩?
“最近,可有人议论你我之事?”
“你我之事,是指什么?”
“近日我们未曾同房,”说到这里,褚怀真愈发不知该将目光落在哪里,只得低着头,视线在案上游移,“我怕旁人议论。”
“我未曾听人说过什么。”她每日抚琴作画,赏花钓鱼,哪里有工夫听人说闲话。况且就算别人真说了什么,于她而言也没什么要紧。
至于同房,起初她想过,信王怎么只来了一次?民间夫妻不是夜夜同榻而眠吗?不过很快她就想明白了,睡在一起是因房舍少,若是房舍像王府这样多,谁不愿自己睡?横着睡也好,竖着睡也罢,都没人妨碍。
不过看他这副生怕被人议论的模样,自己倒也可以委屈一下,将榻分他一半,毕竟上次同房,褚怀真并未打扰到她。于是她大度道:“殿下若是怕人议论,常来就是了。”
褚怀真猛地抬起头,对上她那双清亮坦荡的眼睛,又连忙垂下眼。“我知你很好,只是你我相识太过仓促,如今尚无男女之情,想来那种事对我们而言,都太过勉强,还是再给彼此一些时日为好。”
“并不勉强。”不过是同睡一张榻,有时候还可以亲一亲,哪里谈得上勉强?
褚怀真听了这话,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终究还是他这个丈夫不称职,他沉默片刻,终于道:“不若我们定下日子,每月十五和晦日,我去你房里,如何?”
“好啊。”总之是他怕这怕那,他来不来,哪天来,她都没什么意见,“今日就是十五吧?”
褚怀真顿时僵住,他竟忘了日子,早知如此,就该说十六的,只是日子是他定下的,他断不能反悔。
入了夜,褚怀真在书房踌躇多时,还是无法下定决心,于是便在院中练了会儿剑,待心绪平静下来,这才朝楼英院中走去。
进屋时,楼英正趴在榻上看书。
见他进来,她打了个哈欠,将书一推,侧过身来,长睫微合,含糊道:“怎的来得这样晚,我都快睡着了,快去盥洗吧。”
待褚怀真沐浴回来,见榻上的人呼吸均匀,似已熟睡。他暗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掀开被角躺下。
刚一躺定,楼英却忽然贴了过来,双臂环住他的胳膊,又将额头抵在他肩臂处。
褚怀真心头忽然涌上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如孤舟靠岸,又如天地归寂,可似乎都不尽妥当,反倒是最像他孩提时,与救下的那只幼犬紧紧依偎的感受。
“你的胳膊好硬,”楼英低声咕囔,带着浓浓的睡意,“硌得慌。”话虽如此,她却并未松开,他身上带着刚沐浴后的清冽香气,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褚怀真想起那只幼犬,以前它总喜欢把脑袋枕在他小臂上,难道也会觉得硌吗?想到这里,他禁不住无声笑了笑,说道:“或许是来前练了会儿剑,绷得太紧,往后我夜里不练了。”
“你还会用剑啊。”她的声音更小了,像是梦呓。
“嗯,母亲教的。”
“你母亲……真厉害。”楼英声如蚊呐,最后几个字只剩极其轻微的气音。
幼时他常受太子欺凌,母亲说,若非逼不得已,不可忤逆太子,可若到了绝境,无论如何要保住性命。于是便亲自教他些防身招式,又折了树枝教他练剑,以备不时之需。后来他逐渐长大,母亲又专门请了人来教他,他的剑术也愈发精进。多年来,早起练剑已成了习惯,每当心绪烦乱,唯有凝神挥剑,方能得片刻宁静。
“母亲功夫极好,若当年未曾入宫,外祖家的镖局本该由她接手。”话出口,褚怀真才猛然记起楼英自幼丧母,自己实在不该在她面前屡屡提及母亲,“对不起。”
楼英没有回应。
听着耳边均匀沉静的呼吸声,褚怀真想,她大概是彻底睡着了,方才她还夸了母亲,想来是没有生气吧。
因来之前刚练过剑,他此时神志清明,毫无睡意。见楼英睡熟,他暗自松了口气,若是她还醒着,他反倒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与她说些什么。
“你会下棋吗?”
身边猝然响起楼英的声音,惊得褚怀真心中猛地一跳。她到底是睡了还是没睡?这般毫无征兆地开始说话,实在有些折磨人。
他定定神,答:“会。”
“改日陪我……”楼英只说了一半,声音便又软了下去,没了动静。
“陪你下棋?”褚怀真顺着她的语意,替她补全了没说完的话。
身边一片寂静,她又没有回应。
“楼……”褚怀真侧过头去,微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唤她。
“阿英”二字率先被他排除,以他们如今的关系,未免显得过于亲昵了。
“楼英?”他在唇齿间无声地念了一遍,又觉生硬冷淡,到底是拜过天地的夫妻,不该连名带姓地叫对方。
“王妃?”似乎又过分客套规矩,在外人面前叫叫倒也罢了。
斟酌再三,那被他早早排除的两个字,又不知不觉缠绕在舌尖。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试探着吐出两个字:“阿英?”
“嗯?”身边的人含混地应了一声,似醒非醒。
褚怀真怔住。
她怎么又醒了?还在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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