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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逗猫   这件事 ...

  •   这件事后,太子宫里破天荒地多了好多肉,小师高兴地抱着一只羊腿转,“羊腿,我从来没吃过呢!”她跑到卫则鸣跟前,“魏伴读,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给我讲讲吗?”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天真无邪。
      卫则鸣本来不想过度吹嘘的,但是鉴于他已经讲了五遍了,不介意再讲一遍,清了清嗓子,“那是一个晴朗的早上,我随太子进了宫,只听得那巫师哇哇乱叫——”一只大手捏住他的后颈,秦凛抱着物资没有表情地开口,“别吹牛了,去帮忙。”
      “哦。”
      他提着一只鸡进屋,正巧和回身的秦凛碰上,秦凛问他,“你为什么帮我?”
      “我不觉得是帮。”
      “那是什么?”
      卫则鸣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内心的一股力量,推着他站出来开口。他不愿意看到离谱的谎言去祸害一个人,更见不得别人受委屈,虽然还不确定秦凛到底是不是好人,“就是感谢你给我一个地方住吧,你条件也挺艰苦的,还这么帮我。”
      秦凛盯着他看,要把他的脸看出一个洞,像是在钻木取火,卫则鸣的脸泛红了……
      “你——”秦凛窃笑着开口,“你以后进屋住吧,我叫小师给你收拾一间房出来。”
      “不用啊,我这也挺好的,我就在这住,还不错,挺宽敞。”卫则鸣嘻嘻哈哈地糊弄过去,他感觉到心脏要跳出来了。
      “也行,你在门口也能当半个侍卫,总之,谢谢你。”
      “不用谢。”卫则鸣捂着胸口回了房,一整天都在眩晕中,他觉得肯定是天气太热了,晒得他糊涂。
      到晚上也睡不着,卫则鸣冲了两次澡,一次热的一次凉的,但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想家了,又想死,但又觉得在这个地方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死还是不死?
      to be or not to be,这是一个问题。
      睁着眼睛看到黑夜似墨,周围静下来,他最初听到几个侍卫的脚步声,渐渐的又听到远山上狼的嚎叫,“嘶嘶……”像是蛇。
      卫则鸣坐起身来,点燃一根油灯,灯光微弱,火苗也扑朔着,把本来就昏暗的房间照得更具恐怖气息,卫则鸣想起那个巫师的脸,心里总是不安,他害怕趁自己熟睡,那巫师会把自己杀了祭天。
      与其为人刀俎,不如慷慨赴死,卫则鸣想要以自杀的方式回到现实世界。
      他的房间后面是一口井,井外砌了半人高的石头围住,但怎么也拦不住想要轻生的人,据小师说,里面死了一个冷宫的嫔妃还有一个喝醉酒的侍卫。
      三个人,加上自己可以斗地主了。
      他穿上衣服走近那口井,阴森的风随着领口吹进他的脖子,凉飕飕的,卫则鸣咽了口唾沫,朝井里喊了一声,“hi……”
      井里传来微弱的回音,他撑起半个身子想跳下去,听见远处传来像雷暴的声音——是守门侍卫的呼声。
      卫则鸣静止住,他想,这样死,秦凛肯定又会被说是灾星降世,他后知后觉地回到地面,不断地深呼吸,刚才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还好没跳。
      但我为什么要在意他的死活?
      可是不能让无辜的人为自己的死负责。
      可这只是一本书啊……
      这样纠结想着,卫则鸣从井口爬上又跳下,反反复复。
      “你在这干嘛?”
      被吓得一哆嗦,卫则鸣回头看见赤裸着上半身的秦凛,手拿利剑。
      “我睡不着找水喝。”
      “到井里找水喝?你找死呢。”秦凛围着卫则鸣绕了一圈,眼神又在他身上萦绕。
      每一次秦凛看自己的时候,卫则鸣总是会心跳加快,莫名的烧起来。
      此刻,他真的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畅晕过去了。
      “你不会是想要在井里下毒,把我们都毒死吧!”
      “你胡说!”
      ……
      “请太子殿下不要胡说!”
      见秦凛还是一副不相信自己的表情,卫则鸣只能实话实说,“我睡不着,有点害怕。小师说这里面死过两个人,我来看看。”
      “嘁,还当真是个胆小鬼。”
      “不仅因为这个,还因为怕虫,怕巫师,还有点怕黑……”
      “不是你非要住那儿的吗?”
      “我现在能改主意吗?”卫则鸣小心翼翼询问,"我想要一个豪华单人间"。
      “那可不行,我宫殿里就那几个房间,都是下人住的,魏伴读,你可是官呢。”
      “当官也要与民同乐嘛。”卫则鸣脸上挂上假笑,远方不知是什么大鸟飞过来,黑压压一片,发出鼓鼓的风声,卫则鸣觉得是老鹰,他大叫,两只手牢牢抓住秦凛健硕的肱二头肌,硬邦邦的。
      “唉呀妈呀。”他紧闭双眼,等那风声停住,他才缓缓睁开眼,那只老鹰就站在秦凛的肩头,“这哪里是老鹰啊?这不是会飞的牛吗?”
      “你喜欢?那让它找你玩。”秦凛一抖肩膀,那老鹰展翅将近一米,随后落在了卫则鸣的头顶。
      “你!你干嘛!快让它下来啊!”极度的紧张让卫则鸣全身僵硬,他站立不动,连说话都只有嘴皮子轻微的翕合。
      那老鹰锐利的指甲快要嵌进他的头皮。
      “你给我跳支舞,我就叫它下来。”秦凛不近人情地下达指令。
      “我哪里会跳舞啊,我又不是专业的!”
      “那今晚就叫它陪你睡好了。”秦凛转身要走,被卫则鸣拉住,“我求你了,大哥,大太子,我给你跳,我给你跳。”
      脖子以上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卫则鸣只能动手和脚,他把脚抬起来,又拍手,找到节奏,“sorry,sorry……”
      “你要是不喜欢我给你换一个,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太子,可、可以了吗?”
      看到卫则鸣双鬓留下的几滴汗,秦凛握住拳头捂着嘴偷笑了几声,“不错,很丑。嘶诺,回去!”
      嘶诺随着秦凛指的方向,又飞回了远方。
      “吓死我了。”卫则鸣像被抽走了魂,“这是你的宠物吗?”
      “宠物?”
      “坐骑?”
      “这是我的朋友。”
      “哇,你的朋友还挺,酷。”
      秦凛见卫则鸣还在擦汗,问他,“你还怕吗?如果实在怕的话,跟我进来。”
      “好。”卫则鸣没有任何犹豫地跟着他进了屋,起码屋子里的油灯是整夜亮着的。
      “你房间里有风扇?”卫则鸣从没有进入过秦凛的房间,他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太子,没想到自己做了个风扇永动机,还有些弓箭弩以及玩具。
      “你要是在现代,起码得是个手工博主。”
      秦凛没听他碎碎念,从某处找了个草席扔在地上,“你就睡这儿。”
      “好,谢谢太子!”卫则鸣睡在草席上,虽然硌得他后背疼,但这里有风、有微弱的灯,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让他很有安全感。
      他看向秦凛的床,一把巨大的剑放在床头,而草席的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铃铛。
      卫则鸣有点气愤,“太子殿下!你这是不相信我!”
      “嗯。”
      “你觉得我晚上会杀你?”
      “嗯。”
      “我告诉你!我就不是那种人!”
      秦凛没有回答,卫则鸣愤愤地躺着,他自言自语道,“大不了我还睡我那儿,不就是鬼吗?蛇吗?”
      一阵静默后,秦凛翻了个身,不咸不淡地开口,“你住那儿,下面是粪池,前不久才填的。”
      ?
      怪不得总有一股臭味。
      卫则鸣赌气般地不出声。
      “我以前养蝎子就在那间房里。”
      ……
      越听越渗得慌,卫则鸣问,“还有吗?一起说了吧。”
      “没有了。”
      过了半晌,秦凛最后一击,“以前有人在那屋子里见过跳井的两个人。”
      “太子殿下!”卫则鸣一曲腿坐起身来,“请你不要再逗臣了!”
      “没逗你,真的。你还想住那儿吗?”
      “不!”
      秦凛轻笑了一下,侧身翻过去。
      出奇的,卫则鸣睡得很香,可秦凛却没办法睡着,一直睁着眼睛到天明。
      生活在尔虞我诈的皇宫里,他不能完全将命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伴读。
      听见卫则鸣断断续续的呼噜声,秦凛走下床,推开身前的剑,抬腿绕过草席前的铃铛,来到卫则鸣身前,烛光并不充足的照耀下,也能看出他的五官,精致、漂亮。
      秦凛想伸手去抚摸那张不太真实的脸,脑海深处警铃大作,这样想着,秦凛伸手抚上卫则鸣的小腹,只要他能感觉到那样东西,心中的疑虑就会打消。
      呼噜声停止,卫则鸣呼吸均匀,却在梦中感觉到自己被一双大手抚摸,指尖粗糙,在他光滑的肌肤上来回游走。
      秦凛把他的衣服翻上去,根本不需要验证,在梦中正在经历春潮的卫则鸣显然有了生理反应。
      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秦凛得到答案后,想为他把衣摆拉好盖住肚脐,卫则鸣却一翻身,醒了。
      “啊!”卫则鸣慌乱大叫,手肘撑着草席往后退,却碰到十来个铃铛,把秦凛的耳膜快要震破。
      “太子,你干嘛!”
      “我,我来叫你起床啊。”
      “这才什么时候你叫我起床,而且你叫我就叫我,碰我干什么!”卫则鸣觉得梦中的场景或许是真实的,便一阵后怕。
      “不,魏伴读,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在核实。”
      “核实什么?核实怎样把我不动声色地杀死吧!我真是太天真了,相信你真的会给我地方住。”卫则鸣愤慨地起身,他要走了,要像一束光一样消失!这样想着,他又转回身来,对着秦凛大声呸了一下。
      “不活了,不活了,我要去死!”他大声嚷嚷着,门口堆着好些姑娘,都是小师的朋友,她们正在晒羊皮、虎皮之类的。
      “我不活了!”卫则鸣故意站在小师面前大吼,小师不足为奇,“魏伴读,如果你真的很闲的话,可以帮我们把这些皮晾在绳子上吗?”
      “行,好吧。”卫则鸣跟在姑娘们的身后,帮了很久的忙,帮到感觉肚子空空,他看见秦凛也起来了,坐在正殿准备吃饭。
      “给我先吃!”卫则鸣冲进去,秦凛要夹什么,他就抢过去,以为会把这个生性暴躁的太子惹怒,但秦凛一句话都没有说,任由卫则鸣胡来。
      “魏伴读气消了吗?这一早上,我可一筷子都没夹到。”
      卫则鸣心下掠过一丝愧疚,但又转瞬即逝,“没消。”
      “那怎样才能消呢?”
      “给我钱。”卫则鸣没过脑子,说出了现代人类最缺乏的物品。
      秦凛在自己的衣服里搜刮了一阵,拿出几两散碎银子,“这些够不够,我好像只有这么多了。”
      看着那点钱,卫则鸣退了回去,“算了,不要你的钱,宫里又用不到,给我找间房,要挨着人住,要好,大小都无所谓,只要别有那些恐怖的事就行,而且,不许安铃铛!”
      “那我现在就去给你弄。“
      秦凛真是一个行动力十足的男人,立刻起身去了某个小房间,这面积只能多摆下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挨着太子的房间。
      看着忙碌的秦凛清扫着房间,把每个角落的灰尘、污渍全都擦得一干二净,还爬上了屋顶将漏水的地方补好,卫则鸣站在一旁还有些尴尬,感觉自己之前在无理取闹。
      “你当时说你在核实,是核实什么?”
      “核实你身上带没带兵器。”
      “那你核实了没?”
      “嗯,确实有。”
      “什么?”卫则鸣不知道秦凛为什么信口开河,但见他头上渗出细汗,“要不我自己来吧,这些事我也能干。”
      “不用,我说到做到。”秦凛一丝不苟地将整个屋子捯饬成一间朴素却五脏俱全的房间,他问,“魏伴读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谢谢太子殿下!”
      “那这道门,锁不锁?”秦凛站在一道小门前,打开便是太子房间放兵器的角落。
      “锁。”卫则鸣观察着秦凛的表情,看见他的脸黑下来。
      “那不锁。”
      “行,不锁。”
      这叫哪门子询问?
      这间小卧房远不及之前的杂物间宽敞阔绰,但反而格外让人安心。后面是一堵厚实冰冷的砖墙,房外有侍卫轮班值守,唯一的心腹大患,便是侧边那道没法落锁的窄小门。卫则鸣每到睡前,总要搬来木凳死死抵在小门后,他终于能卸下整日紧绷的心神,一夜安枕。
      他睡得沉酣至极,根本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各色甜美的好梦、惊魂的噩梦轮番在脑海翻涌,最终还是噩梦占了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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