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鸣将至》孔昭木

24、试探 “太子

　　“太子。”
　　秦凛听见卫则鸣的声音猛然转过身，“你回来了！你吃饭了吗？小师找到你没有？”
　　“嗯，吃了，找到了。”
　　“喔，那、那她有帮你解决你的烦恼吗？”
　　“嗯……有吧。”
　　“有吧是什么意思？”秦凛紧着眉，又听不懂话了，他把卫则鸣搂在怀中，像是全然忘记了刚才的事情。
　　“太子。”卫则鸣挣脱不开。
　　“你不告诉我，也不告诉任何人，只能让我去猜，猜又猜不对，那我只能按照我的想法了。”
　　“你有什么想法？”
　　“你就是觉得我俩不应该在一起，论年龄、论身份，还有性别。”
　　卫则鸣在秦凛的怀里笑了下，“都不是。”
　　“啊？”秦凛要彻底崩溃了，“那是什么？不会是你有什么病了吧？难道你其实早就娶妻生子了？”
　　秦凛还在猜着，卫则鸣打断他，“我们不要继续了，我以前说过，我们只有床上才有的亲密关系，下了床，我只是你的伴读。”
　　说得太过认真，秦凛花了很长时间理解，“你渴望我的身体，却不渴望我的爱吗？”
　　卫则鸣把头埋得很深，要像鸵鸟一样的钻进去了。
　　秦凛小心地将卫则鸣放在床上，想要在每一次□□中探寻秘密，他承认自己愚笨，但他愿意学，他想知道，怎样才能在卫则鸣这里学到如何去爱他。
　　最后，卫则鸣潮红着脸倒在秦凛的肩上，秦凛亲亲他的嘴，“我们好像没有接过吻。”
　　秦凛试探性地探舌，却被卫则鸣躲开，“我说的意思很明白了，太子殿下。”
　　“不明白，我不懂！我就是要弄懂，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会一辈子缠着你！”
　　秦凛反身将卫则鸣压在身下，强迫他接了很久的吻，一直到身下的人呼吸急促，不断地拍打着他的手臂才放开。
　　“太子……”
　　“别说了！我会找到答案的。”
　　秦凛没有起身离开，而是将卫则鸣身上不干净的擦拭掉，最后在他的腰窝处留下一吻。
　　卫则鸣不给予答案，秦凛就疯狂地找。
　　宫里前所未有的寂静，没有人打扰他们，太子宫那间转角处的房间里始终萦绕着两个人的声音和不停歇的动静。
　　卫则鸣每一次想要逃离，都会被秦凛拖回原处，他的每一次极乐，也都牢牢掌握在秦凛的手中。
　　颤栗。
　　痉挛。
　　天穹。
　　烂泥。
　　“魏伴读，真的不给我答案吗？”
　　“就这样吧，好吗？”
　　“不好。”
　　外面响起了鞭炮声，一如往常的热闹。
　　巫师死后便要准备春节，皇帝从山上回宫了，听说现在食欲变得极好，一回宫就要召集大臣觐见讲事。
　　小师飞奔进卫则鸣的房间，却看见卫则鸣趴在床上，没精打采，衣服明明穿在身上却显得像光着。
　　“魏伴读，你怎么了？”
　　“不舒服。”
　　“那我给你找大夫吧。”
　　“不用，你去给我准备点消炎的药，最好是抹的。”
　　“哦哦……”小师答应着，“那太子殿下呢？”
　　“不知道。”卫则鸣是真的神智不清到忘了秦凛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全身像散架一样，“你有事吗？”
　　“年后王爷也要进宫，会给我们带礼物，你有想要的吗，兵器或者是小玩意儿之类的。”
　　“谢谢王爷了，我没有想要的。”
　　小师见卫则鸣说话都快没声了，一摸额头，“你怎么烧成这样了，还叫我不找大夫！”她急忙要去叫人，被卫则鸣虚弱地叫住，“你去告诉太子吧，他知道……”
　　“太子？他又不会治病。”
　　不过小师还是先告诉了秦凛，秦凛果然没有找大夫，拿了抹的药膏和一碗草药汤进来。
　　“忘记你体力不行了。”秦凛把药喂进卫则鸣嘴里，又替他抹药，“你看看你，要是你能张嘴求饶，不就不会发烧了。”
　　看了眼张着嘴发不出声的卫则鸣，秦凛继续说，“我这几天想过了，你不愿意告诉我心里在想什么，我就猜一辈子，直到你愿意告诉我秘密为止。”
　　又是一个很深的吻，深到卫则鸣快要放弃抵抗。
　　“秦凛！”是一个稚嫩的声音，秦宴怎么会来？
　　秦凛摸了下卫则鸣的脸，走出门去，秦宴气势汹汹的，“本王叫这么多声，你听不见啊！”
　　“听不见。”
　　“不想跟你吵，我有一个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说。”
　　秦宴探着头看了看每个房间，“你这宫怎么小成这样？说不定有人偷听呢，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茅厕，秦宴才小声地将事情告诉秦凛，“母后怀里的孩子是那巫师的。你一定要保密，说出去的话，我俩就算不被暗杀，说不定也要喝那毒药呢。”
　　秦凛淡淡看了眼情绪激动，咬牙切齿的秦宴，“你要我帮你，是想要保住自己以后的皇位？”
　　“我！……反正你不要，那不就得是本王的了，你怎么能不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
　　“以后我当上皇上，保你吃香喝辣。”
　　“不喜欢吃喝。”
　　“美女成群！”
　　“不近女色。”
　　“那，那你要我怎么做……”秦宴垂着头。
　　“帮我照顾好一个人。”
　　“谁？”
　　“卫则鸣。”
　　“保证会！”
　　卫则鸣不知道秦宴的保证，所以当他病好了再次去三皇子宫有八抬大轿专门来接时，不免心里发怵。
　　“参见魏伴读！”一进门，其他几个伴读全都跪在自己的脚下，吓得他以为自己又穿越成皇帝了。
　　秦宴跑过来拉住卫则鸣的手，笑得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魏伴读，你来啦！”
　　卫则鸣惶恐地讪笑着，“呵呵呵……是啊，三皇子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等你啊。”
　　“等我干嘛？”
　　“讲学啊！你放心，本王今天一定好好听你讲，而且我只听你讲。”
　　“那他们呢？”卫则鸣抖着手指指着还在跪着的其他伴读。
　　“他们旁听。”
　　卫则鸣额头真是渗出汗了，拿起书本，他讲的都是很基础的东西，每讲一句，几个伴读就要跟着念一句。
　　又不是主播，怎么还有中控呢？
　　煎熬的日子终于到了头，秦宴为卫则鸣准备了一桌子豪华大餐，他却一口都不敢吃。
　　“魏伴读，你为什么不吃啊？”
　　“三皇子殿下，这太丰盛了，还是三皇子您先吃吧。”
　　“本王不吃，本王想看着你吃。”
　　这句话让卫则鸣手脚都发软了，他想，自己最近没惹这位嚣张跋扈的少爷吧？
　　“要不把其他伴读叫过来，一人吃一口？”
　　“你要他们吃？”
　　“嗯。”
　　秦宴让所有伴读都上了桌，“你们，每个人只能夹一口菜！”
　　“是！是……”几个伴读有规矩的一人只吃了一口，但卫则鸣依旧不敢动筷子。
　　“唉！唉！”秦宴唉声叹气好几下，心想这可能是秦凛叫他来刁难自己的，看来要求秦凛办事可真不容易！
　　谢景林戳戳卫则鸣，“魏伴读，我给你带了糕点。”他跛着脚将自己放在不远处的包裹拿过去。
　　“景林？你的脚还没好吗？”
　　“好很多了，只是现在走路久了还是会疼。”
　　“那你可别动了。”卫则鸣发现包裹里装着一个盒子，“这是？”
　　“这是我自己做的糕点，我知道你喜欢吃。”
　　“你还会做糕点呢！”
　　谢景林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欲言又止，但又想自己面对的是卫则鸣，于是靠近他小声地说，“我爹娘死得早，我是被乳娘养大的，我乳娘做糕点可好吃了，她教我的。”
　　“谢谢你，景林，真是海内存景林，天涯若比邻啊。”
　　“魏伴读，你真是有才华，怪不得三皇子殿下和太子殿下都对你这么好。”
　　“是吗？”卫则鸣侧头思索，难道秦宴对自己好是因为知道了他和秦凛的事吗。
　　“谢景林，你跟魏伴读说什么呢！”三皇子将手中的筷子一搁，便将他们手中的盒子抢过去，“吃的？”他拿了一块送进嘴里，“好吃，比宫里的厨子做的好吃多了。”
　　秦宴将盒子里不多的糕点悉数塞进嘴里，谢景林不敢多言，他只能敢怒不敢言你地咬着嘴唇，希望秦宴能给自己和卫则鸣留一块。
　　“三皇子，这么多菜，怎么就只吃这个？”卫则鸣把盒子抢回来，夹了一块鸡腿放进秦宴的碗里，“鸡腿吃了三皇子能跑得快。”
　　“油死了！还给我。”秦宴曲身要夺回盒子，卫则鸣往后一躲。
　　“会和太子一样强壮。”
　　秦宴停住动作，“你说的是真的？”
　　“臣说的是真的，太子殿下最爱吃鸡腿，一点不爱吃甜的。”
　　“好吧。”秦宴把鸡腿放在嘴里撕咬，小声嘀咕，“秦凛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哼。”
　　卫则鸣扭头，正对上谢景林感激的眼神，他嗫嚅着双唇，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卫则鸣拍拍他的手，“谢谢你的糕点，景林。”
　　回到太子宫，卫则鸣发现宫内张灯结彩，和以前的破败房子大相径庭，看来真是要过年了啊……卫则鸣看得心生感触，怎么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如此尴尬的事呢。
　　“魏伴读你回来了，我们都等着你吃饭呢，今年我们包了两百个饺子！”
　　听见小师叫卫则鸣，秦凛从梯子上转过了头，他正在挂房檐上的灯笼。
　　“好，我喜欢吃饺子。”
　　卫则鸣仰头，见那双眼睛还是直直的，像猎豹锁定猎物样地盯着自己，卫则鸣浑身都感觉不自在，看着秦凛半只脚悬在半空，马上要摔下来了，卫则鸣下意识说了句，“太子殿下小心。”
　　听见被喊了一声，秦凛立刻跳了下来，“今天秦宴有没有好好对你？”
　　“有，其实三皇子殿下一直对我都挺好的。”
　　“那就好。”
　　“臣先进屋了。”卫则鸣往前迈一步，就被秦凛往后扯回来，“什么臣不臣的！干嘛这么生疏！”他贴在卫则鸣的耳边，说话像撒娇似的，“我今天又想了个原因，你不理我，是不是因为我在床上太狠了，所以你不好开口。”
　　“……”“都不是，太子，你别瞎猜了，我没办法爱上你，你也不要对我产生感情好吗？我们……不应该。”
　　秦凛越是这样，卫则鸣心底就更是矛盾，像是扑进了一张网，既想逃离，又害怕被松开。
　　“还有，”卫则鸣接着说，“三皇子殿下对我这么好，必定你跟他说了什么，没必要的，我可以做好本职。”
　　“没事。”秦凛的语气又低沉下去，“没关系，我跟他有交换，不用管他。”
　　“唉……”
　　“唉……”
　　两个人转身的时候同时叹了一口气，如果早知道爱这么累，是不是不应该爱？
　　接下来的每一天卫则鸣都像行尸走肉，睁着眼睛到天亮，他轻轻地打开那扇门，橙黄色的烛光下秦凛还在木然地坐着，有那么几次，卫则鸣想要冲过去抱他，告诉他自己心里的想法，但秦凛会怎么做呢？会大义凛然地说“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