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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别推开我 秦凛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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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凛早早地就去向皇帝请示,皇帝看上去和以前很不一样,精神矍铄,连银发都少了许多。
“父皇,儿臣前几日偶感风寒,想着先带儿臣宫里人回去,以免传染给了其他人。”
皇帝点头应允,又招手叫秦凛过去,“凛儿,朕问你,你想不想做皇帝?”
“啊?”秦凛立刻跪下,“父皇您的身体……”
皇帝笑了几声,“朕所有的孩子里面,就你最担心朕,朕只是问问你的想法,不是身体问题。”
“哦……”秦凛不知该如何开口,含糊其辞,“一切听从父皇安排。”
“你一直想离开皇宫,一直想征战沙场,朕之前觉得太危险,而且你太小了,现在,你还想吗?”
“想!孩儿一直想为国献身,以……以表忠心。”
“献什么身!胡说什么呢,朕让你去做王做将军,不是叫你去赴死的!”
“好的,父皇……”秦凛跪着偷偷瞧皇帝,和以前大不相同,他壮着胆子问,“父皇,你身体好多了吗?是不是没有再吃奇怪的东西了……”
“奇怪的东西?你说之前司巫给朕的药?”他摆了摆手,“朕最近总感觉精神特别好,的确没再吃他给的药了,并且国师又给我开了很多大补的方子,到时候我叫他也给你开几副。”
“多谢父皇。谁是国师啊?”
“噢,你前几天生病还没见过国师,等国师下山的时候,朕再带你见他,顺便让他瞧一瞧,你何时娶亲好。”
“是……”
秦凛目送他远去,心里宽慰了许多,心口却又被另一团寒雾笼住,这个国师,会不会是下一个巫师,会不会只是换了一个人干政。
下山的路险象环生,小师却觉得很刺激,专挑路滑的地方走,不断地催促几个人,她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我说你走这么快是要赶着去拉屎啊,你有轻功,还不提东西,走这么快,累死我了!”阿锐把提着的东西扛在肩上,这样省力一点。
小师转过来和阿锐对骂道:“拉屎也要拉在你头上!”
“我帮你拿一个。”卫则鸣上手去帮忙,阿锐却躲开了,“不用,魏伴读,这本来就是我们侍卫该做的,而且……嘿嘿。”他笑的时候两颗门牙露出来,像黑兔子。
“嘿什么啊?给我吧。”
“不行,不行……”阿锐疯狂使眼色,“你跟太子是那种关系,如果我让你提了,太子会罚我的。”
“不会,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这句话钻进了秦凛的耳朵里,他早就发现卫则鸣下山之后对自己的态度截然不同,说不出是冷漠还是漠视,总之隔他远远的,远得他抓心挠肝,巴不得现在就把他拽到自己身边。
宫里走了大部分人,就剩几个侍卫在巡视,卫则鸣说着累要先休息,前脚踏进房间,秦凛后脚就跟了上去,他抱住卫则鸣,胸膛抵着他的后脑勺,“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没有,就是有点累……”
“累的话,我和你一起休息。”
“不,你自己休息吧,我、我……”卫则鸣想说以前和情人一刀两断时的话,却重复着、结巴着无法开口。
“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发现咱们了,威胁你!你别怕,有什么都告诉我!”
“不不不,没有……”卫则鸣组织措辞了很长时间,他表情难受地问,“太子,你知道吗?人和人离得越近越容易受伤。”
“受伤?”秦凛将卫则鸣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你哪里受伤了!”
“不,不是这个受伤,我觉得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讲这些事,你还太小了,或许没办法理解。”
“你不就比我大四岁吗?”
“不,其实我已经二十七了,而且,这件事本身就很荒诞,我真的需要想一想。”
“二十七又怎样?我母后比父皇小八岁,他们还是很相爱,如果不是母后去世了,你肯定能看见的!我说的是真的!”秦凛话语急切,卫则鸣却只想逃,“太子,你先出去吧,我想清楚了再告诉你,你先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好吗?”
“不好!”秦凛把着他的肩,看着他的眼睛,“你心里在想什么必须告诉我,好的、坏的,就算是你想和我分开,我也要知道为什么!”
“我们在一起就是不清不楚的,所以不能再纠缠下去了,纠缠下去只是错误。”
“错误?”秦凛霸道地向前一步,“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我喜欢你,从来没有不清不楚,如果你觉得是个错误,那就是你的错误。”
“对,是我的错。”卫则鸣立马道歉,“是我不该贪图一时之快,是我没有把话说清楚,让你误会,一切都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我不要你对不起!”
“那你要怎样?”
“我要你说喜欢我,我要你承认,你就是喜欢我。”秦凛不会相信这些天的相处都是卫则鸣演出来的,“你对我就是有感情的。”
秦凛说得如此笃定,都让卫则鸣快要点头承认了,他保持最后的理智,“秦凛,你走吧,我没骗你。”
“就不。”秦凛语气沉硬,不讲理地擒住卫则鸣的手。
“啊……”卫则鸣的肩无力地耷下来,“你不走我走。”
扒开秦凛的手,卫则鸣疯狂地往后山跑,他害怕秦凛会来追自己,他跑到一棵树下,秦凛没有来。
想到以前的事,他崩溃,疯狂地踢着树。
“啊啊啊啊!”
“啊!”
十九岁那年,也是他目睹父母互砍去世后的第十一年,他遇到了人生中的初恋,牵手、亲吻、上床,他们像人世间最普通平淡的情侣一样,甜蜜无间。
那个人很爱他,刚出社会一个月三千七要给卫则鸣两千,卫则鸣勤工俭学也不愿意花对方的钱,两个人把钱存在一个存钱罐里,说要以后一起买房、一起去国外旅游,一起到老用。
却在某一天,那个人进了卫则鸣的学校,看见他和一个室友嬉戏打闹,心中醋意大发,要卫则鸣立刻搬出寝室在外面住,卫则鸣答应了,可结果并没有变好,芥蒂、猜忌、怀疑……在爱的土壤中生出来的种子却是有毒的,他拿着卫则鸣的手机质问,“和你聊天的人是谁!”
只是朋友。
不可以!你不可以有朋友,不可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那人把他们存了一年多的存钱罐砸向卫则鸣,正对着头。
卫则鸣躲开了。
那人更怒了,好像今天不和卫则鸣鱼死网破就不罢休,去厨房里拿了刀。
又是刀。
刀不是用来烹饪、维修的吗?怎么变成了伤害爱的人的利器,卫则鸣觉得这是宿命,就像爸爸和妈妈。
他等待着宿命,但那把刀最后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而是刺进了歇斯底里的那个人的身体里,那人满身是血,流着泪告诉卫则鸣,“我爱你、我爱你……”
爱不是这样的!不是!
卫则鸣深呼吸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在要晕倒前给120打了电话。他最后看见那人倒在血泊中,是在说着爱自己。
是不是看见爱的苗头就要立刻熄灭掉,这样才能阻止恨的产生。
深呼吸。
呼……
吸……
月亮已经出来了,卫则鸣抬头看天上只有一个小角的月亮,不久就要过年了,他思念自己的外婆,那个在另一个世界唯一的亲人。
卫则鸣平静下来,躺在光秃秃的草地上,冷风叫他把自己抱紧,他想回家了,回到风平浪静、毫无波澜的地方。
“魏伴读!魏伴读!”小师的声音划破夜空,卫则鸣支起上半身,前一秒小师还只是远远的黄豆大个点,后一秒就立在了自己面前。
“你、你真的会凌波微步啊?”
“这还只是最初级的呢。”小师把挂在腰间的葫芦取出来喝了几口。
“你还会喝酒?”
“这是水。”小师欢喜地看着雕刻着猛犸象的葫芦,“你猜这是谁给我的?”
“秦柯王爷。”
“对啦!魏伴读你真聪明!”她神采奕奕,眼下尽是浓情蜜意,“你知道我刚才去哪了吗?”
卫则鸣将自己的阴郁收起,不想叫自己的坏情绪影响了小师,装作好奇问,“去了哪儿?”
“城门口。”
“城门?那不是特别远吗?”
“我是谁啊,就几步路的事儿。你记不记得你前几天看见的那个牛角,那是王爷给我的,他说只要想见他了,就去城门口吹这个。”
“那你真去了?”
“嗯,我去给他送礼物,但是来的人不是他,是他的手下,原来这些天,他从边疆给了我好些东西呢。”
小师郑重地把秦柯给她的东西摆出来,很多边疆的小玩意儿,一些吃食,还有几封信,“魏伴读,你能帮我念一下吗?我好像看不懂……”
秦柯的字飘逸难认,但能认个七分,无非是在疆场上发生的事,小师听得时而眼睛眯起来,时而又羞得脸颊通红,泪满了眼眶。
她坐靠着大树,抱着腿,下巴在双膝之间戳了又戳。
“你想去找他吧?”卫则鸣问。
“嗯,想去。但是不能去,我还要守着太子当上大将军呢。”
“守着他做什么,难道你走了他就当不上将军了?”
“不是,我得报答他,我的命是他救的,而且他现在还是太子,我们都知道他以后只能当王,但他一天是太子,茵贵妃那些人就会想叫他下台,就会有危险。”
“亏你想得这么心细。”
“那当然了,人要有良心嘛。”
这句话戳进了卫则鸣的心窝,“是啊,人得有良心。”他想到自己刚才竟又产生了死了一走了之的念头,愧疚,悔恨,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一穿越过来就去撞墙,这样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了。
“对了,魏伴读,以后你给太子讲学的时候我能偷听吗?虽然……我已经偷听很久了。”
“当然了,以后他学什么你就学什么。”卫则鸣想,或许让小师跟着学,还能缓解一下尴尬,“那个,是太子叫你来的吗?”
“嗯,对。我都忘了!他说你心情不好,但是他不知道怎么不好,而且他还说他会改的。”
“他改什么?”
“不知道,太子从来不会跟人道歉的。你们吵架了?”
“没有……”
卫则鸣心里像压积着一座山,重重的。
回到宫内,秦凛坐在卫则鸣的小床上,点着一盏微弱的灯,在默默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