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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复照青苔上 返景入深林   女人含 ...

  •   女人含着笑,两个梨涡露出来更添知性。
      “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茵贵妃身边的大宫女,文婷,你可以叫我婷姐姐。”
      “打工女?婷姐姐?”听着茵贵妃三个字,卫则鸣对眼前的女人好感度降了三分,“你有事吗?”
      “这些日子魏伴读教导太子有方,太子殿下在牢狱里,还不忘带着书本去教他,茵贵妃倒是被魏伴读的忠心和赤忱感动,想问魏伴读,是否愿意去教三皇子呢?”
      “不愿意。”那个说他是神经病的小孩。
      面对卫则鸣的斩钉截铁,文婷倒是早就猜到,从荷包里掏出一块完整的、闪着银光的银子,“这是对魏伴读的一点心意。”
      “哇!”卫则鸣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实在的银子,伸手接住掂量,怎么都得有一两斤。
      “伴读过来后,每旬都是这么一锭银子。”
      每旬?那就是十天,十天结一次工资,好奢侈。
      卫则鸣笑嘻嘻的,但又想到太子宫的几个人,猛地把银子又塞回给文婷,“我不要了,不要了。”
      “为什么?”文婷不解。
      先不说去教三皇子得伺候他,在这深宫里,钱对他来说没有多大用,不能买吃的,不能出去玩,甚至还很重。
      “我一直都教的太子,不能轻易放弃他。”
      “谁让你放弃太子了?你教三皇子和太子的时间错开,而且俸禄还会增加,为什么不干?”
      “嗯……不行。”卫则鸣摇头,三皇子和秦凛虽说是兄弟,但是茵贵妃和秦凛那可是仇人,自己不能做这么不义的事。
      “如果魏伴读答应,太子宫里的每个人月禄能上涨到一两银子。”
      “哦?”
      “魏伴读还有其他要求吗?”
      “我说了你都能实现?”
      文婷高傲地抬起下巴,“我在宫里二十年,才坐到今天的位置,你说呢?”
      “二十年?”卫则鸣震惊地张圆了嘴,文婷肤若凝脂,气质不凡,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出头,“难道你是娘胎里就进了宫,不然看起来怎么会这么年轻?”
      实话也是奉承话,卫则鸣神色真挚的样子叫文婷喜笑颜开,笑得是花枝乱颤,只能用手捂住起伏的胸口,“魏伴读啊,真是人好看,嘴又甜,说吧,要什么好处?”
      “嗯……”卫则鸣认真思索了好一阵,“太子宫的伙食必须得开好,荤素水果零食,样样都不能少,太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好,绝对不会少。”
      “还有,其他宫的人每月可以出去采购物品两次,但太子宫只能两个月出去一次?这太不公平了,不行!”
      “那你们也一个月两次?”
      “不!一个月三次。”
      “这或许会坏了规矩吧……”
      “可是婷姐姐坐到今天的位置,怕是已经跳脱这条条框框了。”
      “哼,巧舌如簧,那好,可以。”
      “最后还有,”卫则鸣清了清嗓,“得有人专门为太子铸剑、为阿锐和阿利喂马,小师配两个丫鬟,还有我,我要住在太子宫里。”
      “魏伴读真是有情有义啊,这些我通通答应。”
      达成协议之后,卫则鸣才姗姗回太子宫,正殿里,几个人困得头一点一晃,等着他回来吃饭。
      “魏伴读回来了!”阿锐指着他大喊。
      秦凛三步并两步上前,“你去哪儿了?我原路回去找你,怎么没见到人?”
      “我遇到文婷了。”
      “茵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小师说,“她叫你做什么?”
      卫则鸣把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一遍,每个人都看着他,叫他如坐针毡。
      “会有危险吗?”秦凛问。
      “对呀,虽然她说了这么些好处,但是总是很奇怪。”小师眉梢似蹙非蹙,很是担心。
      “危险?”刚才只顾着谋福利了,卫则鸣把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句话忘得一干二净,“我忘记了……”
      “我明天送你去,如果有危险,立马就回来。”
      “好。”卫则鸣眸子乌亮,侧头看着秦凛,在牢狱里的一个月像是沉淀了很多。
      阿利迟迟不动筷子,只盯着卫则鸣,那眼神分明说的是——我不相信。
      从太子宫到三皇子宫要穿过三四条长廊,秦凛走在卫则鸣身后,为他提着包,包里沉甸甸的,没有笔墨纸砚,全是吃的。
      “你在那儿可得处处小心,秦宴阴晴不定,陈淑茵更是得提防,谁说话都别听。”
      “知道了,说了几百遍,都听腻了。”
      秦凛止在原地,卫则鸣以为他又要大吵大闹。
      “把脚踮起来。”秦凛说。
      卫则鸣不明所以却还是踮脚,脸颊上被留下一个吻,“昨晚你都没给我道歉,不补上?”
      卫则鸣僵住,却见秦凛那张脸像化了冰的春水,嘴角也不觉地往上勾,“你不先关心我,去看热闹,你也不紧跟着我,去和文婷讲话,叫我担心,这是两件事,所以一个,不够。”
      “一个还不够!”卫则鸣要逃,只被秦凛轻轻拉住领口便不能动弹,“秦凛,你放开!”
      “不放。”
      “行,那这边也一个,可以吗?”卫则鸣又亲了一下。
      再次得到一吻后,秦凛才放手,“我就在外面,如果有危险,立刻跑出来。”
      深秋的风虽不刺骨,但还是吹来阵阵凉意,卫则鸣担心秦凛受凉,“你身体也没恢复,在这大冷天站着等我干嘛,不如回去看看书、练练剑,实在担心,就钓钓鱼什么的。”
      “可是……”
      话被打断,卫则鸣将食指抵在秦凛唇上,“你到底听不听话?”
      “听……”
      把胀鼓鼓的包裹扛在肩上,卫则鸣进了三皇子宫内,这里不似太子宫偏僻,周围却是数不尽的高墙,虽然外观都是一样的,可总觉得更阴森,也更密不透风。
      “魏伴读,快进来。”文婷在偏厅招手,那里应该就是三皇子上课的地方,卫则鸣只是迈了一只脚进去,就感觉到“不公平”三个字。
      幽香的木兰花味,是侍女们在研磨花瓣,墨汁的味道三皇子闻不惯,就得加花粉进去,各式吃食点心候在一旁,估计是怕他吃腻,光是糕点就堆成了三个小丘。
      在宫里绕了几圈,文婷才打开一扇门,“里面就是书房了,其他伴读都在里面候着呢,魏伴读进去吧。”
      门关后,所有伴读都趴在地下悄悄地瞧卫则鸣。
      “臣参见三皇子殿下。”
      秦宴把嘴里喝的果汁吐掉,“酸得要死!呸!”籽飞到小内侍脸上,内侍连声道歉着退下。
      “你就是魏泽明?”
      “是。”
      “上前来,坐到本王身边。”
      其余几个伴读还是趴在地下,他们用或同情的或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卫则鸣走上前。
      “殿下,我能坐吗?”
      “当然,这就是你坐的。”
      卫则鸣战战兢兢地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秦宴突然拍他的肩膀,吓得他脊背一麻。
      “以后,魏伴读就是你们的头,我不在,就是魏伴读说了算,嗯……我在的话。”秦宴转着眼睛想了想,“我在的话,还是我说了算吧。”
      几个伴读都齐声应答,秦宴才发话,“起来吧,魏泽明,今天你先教我”
      不像鸿门宴,但还是叫卫则鸣全身僵硬,不敢多言语,他问,“殿下想学什么?”
      “秦凛学什么本王就要学什么!”
      卫则鸣脑海里闪过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立刻摇手说,“不行不行!你学不得!”
      “凭什么本王学不得,秦凛能学我也能学,你就教我吧,教我啊!”秦宴怒了,站在座位上,他的椅子是亮澄澄的金,这么像龙椅,可真是嚣张跋扈啊。
      “你不教我,本王就叫你以后再也回不去太子宫!”秦宴用鼻孔凝视着卫则鸣,他的手也揪着卫则鸣的耳朵。
      “行行,那我教。”被秦宴抓得耳垂疼得快要掉下来,卫则鸣见这屋子里满满的经书著作,随便拿了一本开始讲学。
      起初秦宴还能一边玩一边学,之后干脆罢了工,直接躺在一个伴读的腿上,“太无聊了,秦凛怎么能学进去啊?”
      那伴读说,“不如三皇子来骑马,臣今日腿伤已愈。”
      秦宴突然来了兴致,将那伴读跨在身下,其他人也要跪着跟在他身边。
      “我,我也要吗?”卫则鸣蹲下来跟在他们身后,一个看上去面善斯文的伴读小声对他说,“本来以为三皇子殿下叫你来,能帮我们脱离火海,没想到还是这样。”
      “是三皇子叫我来的?”
      “是,他非说你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伴读。”
      “有、有吗?”卫则鸣不明白秦宴的心思,跟在他们身后,附和着秦宴疯玩,学习时间不到半刻。
      所有人都被折磨得精疲力竭,侍女端来茶水和吃食,几个人吃得狼吞虎咽,卫则鸣想起秦凛的忠告,只拿出自己的包裹,里面是三角糯米粑,撒上了白糖,一拉成丝,能闻到糯米的甜香和食物最本身的滋味。
      刚才那个和他说话的伴读靠过来,“魏伴读,你怎么自己带吃的?”
      卫则鸣当然不能说实话,只能打着哈哈答,“我胃不好,所以要自己带。”
      “胃不好,还吃糯米做的,给你这个——”那个伴读把手中的山药糕递过去,卫则鸣依旧不要。
      “你不会是怕有毒吧!”那伴读把糕点分了两半,“你让我吃哪一半我就吃哪一半。”
      “这半。”
      “那这半你吃不吃?”
      “我吃。”卫则鸣对甜食无法抗拒,何况这山药糕里有蜂蜜,掰成两半的时候蜂蜜从中流出来,晶莹剔透,叫人垂涎三尺。
      “真好吃。”卫则鸣露出笑容,两个人蹲在一个角落,和在秦宴周围阿谀奉承之人中间隔了一道结界。
      “你叫什么名字。”卫则鸣问。
      “谢景林。”
      “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的景林吗?”
      “什么?”
      卫则鸣才想起这个架空的朝代或许还没有王维。
      但谢景林还是有礼貌地答谢,“这句诗真美,谢谢你。”
      “嗐,这算什么啊,随便说说的而已,你要是愿意听,这种诗,我能背……不是,我能造百把首。”
      “魏伴读好厉害。”
      卫则鸣看着投来艳羡眼光的谢景林,心生欢喜,把小师给他做的枫糖糕、卤鸡腿,还有他自己做的破酥糕拿出来,“你吃这个。”
      “谢谢,那你吃这个。”
      “啊——!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景林送我情啊。”
      “魏伴读真是太有才华了。”谢景林果然又捧场地拍手叫好。
      牛的脾气冲,马的脾气犟,当牛和马聚在一起时,就成了牛马,听起来就极其温和、苦命,且廉价。
      职场上有了一个搭子,无论是秦宴的暴脾气还是讲学的枯燥,都能在二人彼此鼓劲宽慰之下冲淡几分。
      卫则鸣没觉得多么难捱,散学的时候和谢景林并排走着,讲一些三皇子宫里的事。
      “卫则鸣!”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如天上的神仙要将人收入囊中,听起来中气十足,却又杀气十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复照青苔上 返景入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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