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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原来我叫卫小九 到了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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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宫殿外,秦凛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来,侍卫悄声告诉皇帝,那跳窗逃走的人并没有找到。
茵贵妃耷拉着眼,像看垃圾一样地轻蔑地瞥着秦凛,还有那个如鬼一般的巫师,他就像影子,就像是操控提线木偶的人,跟在皇帝身后。
“秦凛,那花柳女人到底是谁!朕让你学知识,这就是你学到的逛妓院!你告诉朕,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胆敢勾引太子!”
“回父王,儿臣昨晚喝了些酒,见那处酒楼干净,没有任何人,并不知那是妓院,所以不曾知道是否有人与儿臣同睡。”
“好精妙的理由。”茵贵妃挺着稍微显怀的肚子,走到跪着的秦凛身前,“太子一句喝了酒,就把所有的问题都甩掉了,未免太牵强了些,你作为太子,不思考国家社稷,倒出去寻欢作乐,这应该甩不掉吧。”
自知理亏,但又厌恶回答茵贵妃,秦凛转向皇帝,“儿臣甘愿受罚。”
“受罚,呵呵呵……受罚。”皇帝在与巫师交谈过后,变得情绪激动起来,“朕真想废了你这个太子,可是……”他突然仰天大笑,“可是朕的另一个儿子也不争气,怎么会这样,老天是在惩罚朕啊!”
皇帝的情绪过分激动,跪在地上大叫,巫师不知从何处端了一碗药来,是嫣红的,他用淤着污垢的手指搅了搅药,放在嘴里吮了下,“好药,皇上,您快喝了吧。”
皇帝如久旱逢甘露一般将药全部灌进肚子里,喝完后咂吧着嘴,坐在地上不出声了。
“父皇,您没事吧?”秦凛跪着移过去,见皇帝脸色雪白,但神志似乎在一点一点清醒,他坚持着站起了身,又像是英明的君主,俯眼惩罚他的孩子,“七十杖,打到知错为止。”
秦凛无可奈何地低下头,如果说是因为他偷跑出宫,在宫外喝酒寻欢,他可以认罪,但看见面前病态的、精神失志般的父亲,他不甘心……
“快把太子殿下带走吧,为防下次,行刑司切莫手下留情!”那巫师高声喝着,仿佛他才是宣扬圣旨的人。
秦凛已经太熟悉这大牢,从母后去世开始,从皇帝被巫师控制后,他在这里因为打架、不听话、违抗指令被无数次的殴打,那些行刑司的人根本不在意他的身份,他们只知道,对这个人一定要下手更狠。
他被一拳打到墙上,嘴中渗出一丝血。
“太子殿下,多有得罪。”
窄牢之中,十人将他围在中央。棍棒、拳脚、巴掌纷至沓来。秦凛起初奋力抵挡,以他的本事,顷刻便能掀翻众人,可他只守不攻。他清楚,纵使放倒眼前十人,源源不断的行刑人依旧会涌来。
像是很久没有这样痛快地打过人,那些行刑人杀红了眼,要将秦凛往死里揍,秦凛隐约听到有哭声,很稚嫩,断断续续的,他眯着眼睛,目光越过这些野蛮人,看见了秦宴。
秦宴扒着牢门,眼泪直淌,整张脸都是湿哒哒的,他像是也被人打了,半张脸高耸着,蓬头垢面,整个人灰头土脸,哪里还有往日的风光与傲慢。
感受到钻心的痛,棍子的尖端似乎刺到了秦凛的某处器官,血从嘴角汩汩流出,他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渗出了泪,他用尽全力把为首的头子推翻,抢走了棍子,“还要继续是吗!我是太子!太子!这是三皇子,你们下此毒手,意欲何为!接下来呢,要打皇上吗,要把整个皇宫的正常人都关进来吗!”
见秦凛狰狞着脸,捏着棍子的手爆着青筋,那为首的头虽说放低了姿态,语气却没有半点缓和,“太子殿下,皇上的旨意是七十杖,您还一杖没领呢,还请太子宽恕。”
说着,几个人就要过来绑住秦凛,他无论怎么挣扎,都挣不开打了死结的牛皮绳。
巨大的刑具要打在秦凛的后背,只听得秦宴弱小却又不怯懦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你们今天要是再敢打他,渔节之后,本王出去不会放过你们,十个,我全都记得。”
行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们面面相觑,随后看着两个皇家的儿子,都如丧家之犬。
“那今天就到这儿,再看皇上旨意!”
他们带着刑具陆续离开,十个人,个个都是彪形大汉,秦宴突然缩在角落里发抖,他在想,如果那些人的拳头砸在他的身上,估计连命都难保。
“哥是不是跟你说过,小的时候多练练武,大了扛揍。”秦凛几乎是趴在地上匍匐往秦宴身边凑过去。
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秦宴本来低声啜泣变为嚎啕大哭,“他们,他们竟敢扇本王巴掌,他们死定了,狗仗人势的杂种们!”
“那你们知道他们仗的是谁的势吗?”
“是,是父王,还是母后?还是那个会做法的丑八怪!”
“都是,也都不是……是手里有兵权的人。”秦凛忍着痛,手穿过牢门栅栏,安慰性地拍拍秦宴的头,“你想当皇帝吗?”
“想!当皇帝就能把那群王八蛋处死!”
“那你想怎么当上去呢?”
“等……等父王死。”秦宴自知此话大逆不道,扇了一下自己的嘴,“你出去不许跟别人说!”
“当然不会,你说得也没错。”秦凛看着窗外升起一轮明月,又和秦宴挨得更近。
“秦凛。”秦宴喊他。
“什么。”
“我以后想跟你一伙儿。”
见秦宴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秦凛把嘴角的血擦掉,“一伙儿?你知道跟我一伙儿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要被关在小房子里,要被所有人压一头,但是——我不介意!与其被压迫到登上王位那天!不如誓死反抗!”秦宴说得义正辞严,但被秦凛一句话浇灭了气焰。
“可是你跟我一伙儿,我们输了能一起死,可是我们赢了呢?谁当皇帝?”
“……呃,轮流当行不行?”秦宴的手扒拉着秦凛的衣服,他不情愿地叫了一声,“哥……你让我跟你一起吧,我保证你叫我干嘛我就干嘛。”
“不用。”秦凛看着面前这个矮小的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这个人的骨子里流着陈舒茵的血,他不知对他要用怎样的情感。
“秦凛,你到底要本王怎么做!”
“你要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秦凛不说话了,忍着痛坐回原处,闭上眼休息。
“秦凛,你不许睡!”
“秦凛,你起来,本王跟你说话呢!”
“……”
从窗口翻出去之后的卫则鸣分不清方向,只能到处问路人,“请问你知道卫则鸣家在哪儿吗?”
“卫则鸣?没听说过。”
在询问了好些人之后,两个洗衣服的女人才问,“哪个卫家啊?”
“就是爹娘都死了,剩个奶奶和妹妹的。”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你是他家小子?”
“是、是。”
“哎呀妈呀,见鬼了真是!”她们急匆匆地把衣服拧干,转身就要走。
“两位漂亮的姐姐,你们先告诉我我家在哪儿好吗?”
“那边,胡同走到底,转右。”她们偷偷觑卫则鸣,觉得比以前白了很多,鬼一般都是白皮肤。
卫则鸣走到胡同底,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从某处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卫则鸣循着声音走进一间屋子,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人正在做豆花,卫则鸣鼻头一酸,却不知道该叫什么,只能用脚踢一下门。
老人转过来,浑浊的眼睛顿时溢出泪,“小九,小九你回来了,你真的没死,阿妹说你没死,果然……阿妹!阿妹!”老人朝里屋大喊,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跑过来。
这下轮到卫则鸣哑然失声了,他指着阿妹,“啊啊啊啊——”
“哥!”小女孩跑过来抱住卫则鸣,这小鸡崽一般的体温,说明她不是鬼,是活生生的人。
“琳琳,你怎么在这里!”卫则鸣仔细打量这个孩子,就是那个始终端端正正坐在教室中间,认真听课的科代表。
“什么琳琳?”
“冉琳琳啊,你的名字,你记得吗?”
“不记得。”阿妹摇头,“哥,你能活着就好了,如果脑子坏掉了,我们也可以一起生活。”
卫则鸣发着冷汗瘫在地上,“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卫小九。”
“你呢?”
“卫阿妹,我们都没有名字。”
阿妹很纯真地笑着,卫则鸣却总觉得这笑意渗人,他觉得这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梦,“没有名字的话,我们就是炮灰?”
阿妹摇头,卫则鸣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便跟在她身后,不停地问。
她始终像一个合格的配角,帮奶奶推着豆花,笑盈盈地为卫则鸣倒茶水,透出一股人机感。
天色渐暗,卫则鸣起身要离开,他最后郑重地问阿妹,“琳琳,老师就问你一个问题,这本书是你写的吗?”
阿妹垂下眼,眼珠左右转着思考了一阵,“什么书?”
“你告诉老师,大结局是什么呢?或者我的结局是什么?HE还是BE了?”卫则鸣追问得有些急切,他见阿妹低下了头,才猛然想到那本书是薄薄的一沓,说明并没有写完。
阿妹歪着头眼珠子上下左右转了一圈,只说,“邵山,去邵山。”
说完后转身进了屋,留下一头雾水的卫则鸣,“去哪儿?韶山?是地理课上那个啊?那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个省啊,琳琳,琳琳,妹妹!”
没有人应答他。
卫则鸣拖着身子,走在熙攘的大街上,他想不明白,这么吊诡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对冉琳琳算是好的吧?作为他的科代表,他隔三差五会奖励她棒棒糖,会在她的家长来学校的时候使劲夸她,会把她讨厌的同桌调走,总之,在那本书里,他的结局或许并不会差。
可谁知道,谁知道!谁知道!
卫则鸣真想将自己的头捶扁,看看自己的脑电波是不是和外星人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