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你不能拼命 ...

  •   某些人又负伤回家的消息迅速在小圈子里传开,吴文彬的手机就没有歇着,电话一直打进来问。他也不烦躁,对每个问询的电话都事无巨细地回答。
      “怪我,我想着还有两三个路口就到单位了,就先走了。哪知道她开车撞树上了”。
      “是的,是的,短时间内不给她车开了”。
      “是的,是的,正在想办法把她调回来”。
      ……
      年容易脸上、腿上、手臂上涂满了药膏,一个大幅度动作,药膏就要滴下来。只得乖乖地半躺在摇椅上,竖着耳朵听电话。
      “吴哥,都有谁的电话?”
      吴文彬端着一碟切好的西瓜过来,西瓜在热水中过了一遍,热乎乎的,软乎乎的。医生说她心火重,建议吃点西瓜。吴文彬不敢给她吃凉的,创意百倍地给她吃半熟的。
      “你爸你妈,你大哥二哥三哥四哥,还有上官的几个哥哥,还有两家的奶奶,还有我妈我爸我姐……”吴文彬扯过一个小凳子在年容易身边坐下来,“还有不少人,你还要听吗?”
      年容易脸色都白了,“你不是答应了我替我保密吗?”
      “你让我保密的,是这个事儿吗?”吴文彬眯眼盯着年容易。
      年容易摇摇头。
      “你受伤了,怎么能瞒着家里呢,这事不用瞒”,吴文彬侧身拿过遥控器,“顶多就把你的车子没收了,不让你开车了而已”。
      “哦对,我的小车车呢?拖到哪里去了?”
      “修理厂”,吴文彬按着遥控器调频道,在一个省台停了下来。
      “还能修吗?”年容易小心翼翼地问,“维修费我给你”。
      “我缺你那几个钱?”吴文彬叹口气,转过脸,压低声音道,“蓉蓉,别做傻事。旁人我不敢说,你二哥你能不了解吗?你这边藕断丝连,自己斩不断。你想让二哥出手替你断?”
      “我断了的呀,真的断了”,年容易小声道,“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我问你,上官知道这事不?”
      年容易摇摇头,“不知道”,然后补充一句,“我猜她应该不知道吧”。
      “那她怎么带你上这个饭局?”
      “赶巧了吧,她说想给我……”年容易突然刹车,上官溶溶那些荤话可说不出口,“她说带我见见帅哥”。
      “还有,他不是好好地在读研究生吗?怎么突然干这行了?”吴文彬皱眉,审视地盯着年容易。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年容易噘嘴,妄图用撒娇蒙混过关,“我冤枉啊”。

      电视里正在播放通关挑战节目,两个身长玉立的帅哥浑身湿透站在比赛起点,在一片起哄声中做着预备动作,□□风采毫无遮掩,引得看台上的观众连连尖叫。
      年容易随便一瞥,仿佛看见熟人,再定睛一看,果然是熟人。
      时予年穿一身灰色薄运动装,虽是防水的,但架不住布料薄,沾上水裹在身上,穿与不穿没什么两样。
      主持人问他什么感言,他哆哆嗦嗦地回答,“真冷”。
      场内一阵哄笑。年容易没笑,只盯着电视机屏幕,他是真的在发抖,冷的发抖,也丢脸到发抖。
      吴文彬拿着遥控器的手抬起来指了指,“这像什么话!”
      “未经他人苦”,年容易没有说下半句,也不敢说下半句。
      比赛的哨子吹响了,时予年率先冲了出去,在滚动的横木上跑了几步,脚下一滑掉到了水里。他将计就计泡在水里,连划带刨,才到达对岸。
      对方选手已经在对岸等着了,泡沫板又轻又滑,时予年几次想要翻上去,都被对手推了下来。
      时予年几次回头,对着镜头说话,但都被观众的尖叫声、主持人的兴奋声盖住了。
      他在说“我不行了”,年容易轻轻松松通过口型就辨别地出。但无人理会时予年。

      对方选手玩闹够了,转身向着下一个目标跑去。
      时予年已经在水里冻到脸色发白,见对手松动了,才用尽全身气力爬上了泡沫板。
      衣服浸透,紧紧地裹在身上,勾勒出他劲瘦的身形。场上的观众口哨连连。
      他在泡沫板上趴了一会儿,瞬间弹跳起来,抓住垂在头顶的麻绳,灵巧地爬上了顶端,借着麻绳的摆动力,把自己摆上了最高台。
      对方选手还差五个泡沫板就能到达终点,抓到胜利的小旗。
      镜头已经直接忽略掉了时予年,各个角度的镜头都对准了对方选手,主持人开始介绍规则,此次海选胜出的人可以获得进入秦导新剧剧组的机会,并有希望获得角色,与知名女星同台搭戏……
      场外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对方选手的粉丝已经打出了胜利的横幅,庆祝的气球已经提前撒手放飞了。
      电视画面切成了九宫格,八个镜头追着对方选手,只等那胜利的瞬间。
      年容易只盯着右下角那个小小的格子,那里面,时予年正在调整呼吸。他胸腔快速起伏着,鼻翼抽了几下,打了几个哆嗦。
      他是真的冻着了。他那么怕冷的一个人,稍微淋淋雨就要喝感冒冲剂的人。
      时予年站在高台上,谁都没有关注到他,谁都没有看到他紧张到发抖的小腿……他拽着那根粗糙的麻绳,一跃而下,用尽全力将身体荡到麻绳能甩到的最远处,然后一个翻身,直直地扑上了那面粉色的小旗。
      巨大的“噗通”声传来,主持人冷不防吓一跳,本能地“哦呦”。镜头迅速从还在攀爬的对方选手身上移过去,满场寻找声音来源。最终在水面上找到举着小旗子却奄奄一息的时予年。
      主持人迅速调整话术,开始介绍时予年。
      场边的救生员迅速跳入水中,把时予年推着爬上了岸。时予年还想站起来向观众们挥手,努力了半天,却站不起来。
      身旁站了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伸手扶他起来。只两个年轻的穿着医护人员马甲的救生员跑过来,扶着他躺到了担架上。
      此时镜头已经完全忽略了对方选手,只在人群中快速捕捉观众们的脸色,有焦急的,有看热闹的,更有生气愤怒咒骂的。
      人群中挤出熟悉的面孔,年容易认得他,刚刚同他吃过饭,许总,时予年的经纪人。
      他蹲在担架旁边同时予年说话,拿一把贴满广告的塑料扇子遮住嘴巴,没人能读到他俩的唇语。不一会儿,许总站起来,挥手叫来两个大汉,抬着时予年离开了比赛现场。
      主持人已经来到了许总身边,邀请许总上台介绍这位“奋不顾身”的新人,并稍后领奖。

      吴文彬关了电视,转过脸盯着年容易的脸,“你打算怎么办?”
      年容易还愣愣的,电视机已经黑屏了,她还保持着那个视线没动。半晌才回过了神,“什么?我怎么办?”
      “装傻?装傻容易,但装不久”,吴文彬端起那盘烂西瓜,搁在一旁的茶几上,“二哥过几天就回来了”。
      “不是说两三个月吗?”年容易脱口而出。
      吴文彬笑了,“上官随口的话,你也信。你见哪个关键岗位上的人,能离开三两个月?”
      “你们的道道我又不懂”,年容易端着手臂,低头吹气。伤口有些痒,又不能抓挠,非常难受。
      吴文彬很自然地抬手托住她的胳膊,“忍两天,否则留疤”。
      “吴哥”,年容易舒口气,“我是真的不知道还能遇见他。我原本都已经要放下了”。
      “放下?你若真放下,就不会去那里上班”,吴文彬冷眼看她,“怎么?他的家乡比你自己的家乡更美丽?需要你偷偷摸摸、跋山涉水地去建设?在人家家门口开车撞树。你也真有本事”。
      年容易低头不语,只抿着嘴。对付吴文彬这样脾气的,不能硬顶,还是要怀柔着来。
      “怎么,叫我说中了,不说话了?”吴文彬声音越来越凉,“你知道为了你这工作,二哥他们操多少心吗?”
      “操心我干嘛?”年容易疑惑地问。
      吴文彬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管你?你得烂在村里,半辈子出不来”。
      “我自己还能考,能拿证,能遴选,这个工作就是我自己考上的”,年容易小声地顶嘴,“你们都多余操心”。
      “厉害了?”吴文彬笑笑,“且不说给不给你这个机会,就那些竞争对手,人家学习比你刻苦百倍,你就一定考得过人家?”
      “我也能刻苦啊”,年容易有些不服气。
      吴文彬指了指已经黑屏的电视机,“你能刻苦,可你不能拼命。他就是例子”。
      “我能拼命”,年容易变了脸色,但还是为自己争取着。
      “可我们不舍得让你拼命”,吴文彬拍了拍年容易的后脑勺,“若连你都要拼命了,那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索性都别活了吧”。
      “也不能这么说”,年容易收回噘起来的嘴唇,“你们对我太好了,也不能这样好”。
      “事实如此啊,小妹”,吴文彬换了个和煦温柔的口气,把年容易的手捧在手心里,拍了拍,“咱们熬到现在,已经积累到如今这个地步了,若家中小妹还要为一针一线烦恼,我们这些做兄长的,也真是无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