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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打造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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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天盖地的宣传席卷而来的时候,时予年还在地下室里吊水。
感冒加呛水,已经让他肺炎了好几天。加之那奋不顾身的一跳,小腿骨骨裂。医生建议住院休息,时予年拒绝了。
一是没钱,二是他能预料到接下来的走向,提前避免了被小报记者们堵在这破旧不堪的乡镇卫生室里。
许总只是让两个保镖把时予年抬出了比赛现场,躲过了镜头,两个保镖就放了手,示意时予年自己活动活动。
二人离去后,时予年拦住了一个卖汽水的小姑娘,给了她五十块钱,麻烦她去换衣区取行李包,自己一瘸一拐地挪到一颗冬青树后,静静地等着。
小姑娘并不认识时予年,只是觉得面前这个大哥哥长得实在是好看,欣然答应。
活动现场的安保力量只集中在对方选手那边,时予年并没有专门的换衣区,行李包勉强寄存在旁边温泉的吧台上,随意地扔在角落里。
工作人员也都不在,挤到另一边看明星了。小姑娘无人可问,便按照时予年教的,直接去吧台后面的地板上,捡起那个破旧的包,拎着就出了门。
时予年躲在冬青树后面远远地看着,待她走近了,才露出脸来。
小姑娘见时予年可怜,把五十块钱又退给了他。两人客气了一阵子,小姑娘一跺脚,扔下钱便跑了。
时予年就是用这仅有的五十块钱,先花六元叫了辆人力三轮,送自己去最近的乡镇卫生院,又花四十元给自己开了药,艰难地回到出租屋里。
这个城市的一角,永远那么花团锦簇、光亮新鲜。每天有无数的人在此成为冉冉上升的新星,一夜之间功成名就、衣食无忧。
可时予年已经来到这里七个月了,除了偶尔跟着经纪人外出应酬陪客人,时予年并未见到经纪人口中的“大放异彩”。
前几年积攒的那些钱已经花光了。吃饭可以再省一省,再扣一扣,哪怕不吃饭只喝水也是可以的。但衣着打扮却省不得。
上月,许总信誓旦旦地来找,说已经摸到了秦导的门道,跟秦导打上了交道,只等一个适合时予年的新本子。并嘱咐时予年准备准备,待时机成熟,惊艳亮相。
为了这个“惊艳亮相”,时予年咬咬牙,挪用了那张存折上的钱,给自己置办了一身可体的西装,还有一瓶透着诱惑的香水。
那不是自己的钱,是年容易攒的。世界上怎么还有她这样的女孩子,自己攒钱娶自己。
可没过多久,她毅然决然地消失在时予年的生活里,毕业典礼都没有参加。
时予年找了又找,毫无头绪。却在那晚“惊艳亮相”时再一次遇见了她。时予年突然觉得,自己这身透着贵气的打扮,还有衣服上的香气,是多么的可笑。
许总最近很忙,顾不上过问时予年。
那个现场直播中的“玩命一跳”,迅速为时予年收割了一帮粉丝。再加上公司各方运作,把时予年的成长经历和求学经历放出来,打造了一个完美的“清冷孤傲、不服输的学霸”人设。
虽然对方选手家公司也不遗余力地发了很多黑稿,质疑时予年违反游戏规则,赢得并不光彩。可这并不影响粉丝们对时予年的崇拜。
原本门可罗雀的经纪公司瞬间热闹了起来,空调都舍得开了,花篮摆满了整个大厅,临时借来的两个迎宾小姐穿着崭新的工装站在前台,很有正规公司的意思了。
办公区从前连电灯都舍不得开,员工们自带笔记本上班很久了,如今突然鸟枪换炮,不仅换了新电脑,还重新装修了茶水间。
许总自然不会亏待自己,给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做了升级换代。
这一切做完,许总才想起来,“哎,几天没见时予年。时予年呢?”
转头问大家,自然没有人答得上来。
时予年刚签约公司不足一年,还没有作品,也没有给公司创收。自然没有配助理、保镖。如今他电话关机,人间蒸发了。
秦导从上官溶溶的公司争取来了新鲜的本子,又托上官总的面子,请来两位知名编剧。原来的本子是可着那位小星打造的,如今被时予年这“惊鸿一跳”,剧本也要推倒重来了。
秦导自然不是个吃亏的,笑着就把这个麻烦甩给了许总。两位编剧老师的衣食住行自然也由许总这边安排,是住酒店还是住公司,就看许总诚意了。
许总马不停蹄地布置安排,并在上官总的推荐下,给时予年安排了两个保镖、两个助理。
这一切做完,还是找不到时予年。
直等到三天之后,时予年自己浑浑噩噩地退了烧,给手机充上电,轮番轰炸的电话才打进来。
“时老师,请问您有时间吗?”对方客气的语气,令时予年全身发毛。
时予年没敢说话。入行这几个月,时予年学到的最大的规矩就是,“保持闭嘴,一个音都不要从嘴巴里发出来”。
对方恭恭敬敬地自我介绍,“我是上官总安排给您的私人助理,主要负责您的日常生活,以及一部分商务对接。另外向您简单汇报下,咱们团队有两位私人助理,两位保镖,都很期待与您见面”。
“许哥呢?”时予年有些疑惑,自己的经纪人明明是许总,怎么由得着上官总安排助理呢?
“许总当然是您的经纪人,只是……最近工作量大,有太多的工作找上门来,许总分身乏术,这才安排我们过来的”,对方非常机灵,“哦,许总第一次带男艺人,有些细节不太熟悉,所以求助了上官总,由上官总把我们几个推荐给您”。
“哦,谢谢”,时予年听懂了。但多日生病,让大脑运转不畅,来不及思考这其中深意。毕竟当晚看上官总的态度,她与年容易不仅仅是闺蜜这么简单。这一切的安排,来源于上官总,还是年容易,时予年真的很想搞清楚。
还有年容易如今人在何处?做着什么工作?时予年更迫切地想知道。
时予年原本想说,等自己身体再恢复几天,便去公司。但对方并没有松口,简单直接问了时予年地址,“距离公司不远,您稍微收拾一下,我们二十分钟就到”。
不等时予年拒绝,电话挂断了。
时予年挣扎着从床上溜下来,去水龙头上简单冲了冲脸,还没等想好下一步做什么,他们就到了。
来者是三男一女,开口说话的那个,一听声音便是电话里那个,带着一点儿津味儿普通话。“时老师”,对方客客气气地,“刚刚是我给你打的电话,打扰您了”。
时予年点点头,“给大家添麻烦了”。
“都是工作”,四个人笑笑,这便就动起手来。
时予年以为他们是来帮自己搬家的,没成想,是来帮自己装修的。
乱七八糟的生活垃圾被迅速清理干净,桌面擦干净,铺上了蓝色桌布,摆上一摞书本。茶几上吃空的罐头瓶子竟然被刷干净又摆了回来,插上了一把干花。
床单被子也都换了,深深浅浅的蓝色格子,清清爽爽。
地下室的半扇窗子也擦去了油污,挂上了一条竹帘子。
……
时予年搞不懂他们在做什么,只静静地站在屋子中间,看着他们忙活。
其中一人抽出空来对着时予年笑笑。
“时老师,你稍等,我们很快收拾好”,助理手里抱着一摞时予年的衣服,也不区分材质价格,呼呼啦啦就卷了起来,塞进了行李箱。
“我都没搞清楚你们在做什么”,时予年双手一摊。
“这里是您奋斗的一部分”,助理手里忙着,嘴里解释着,“现在不比从前,粉丝聪明着呢,您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他们摸得一清二楚。既然如此,咱们索性就收拾地利利索索的,他们来拍,就拍呗。英雄不问出处,您住地下室也不丢人。将来在这个点上,咱还能做点儿文章”。
“原来如此,还是你想得周到”,时予年只能如此评价。
“你累了吧?小陈,先扶时老师到车上休息,这边很快完活儿”。
那个女孩子应声过来,“时老师,我陪您先去车上等一等”。
“也好”,时予年点点头,知道自己也没得选。形势所迫,形势也推着自己走。希望这次迈出地下室的门,再也不会为钱发愁了。
时予年去衣架上摘了那套宝贝行头,也不管一旁还有小陈,自顾自的脱掉T恤,换上西装。又开了抽屉,拿走钱包和那一小瓶香水。把门锁钥匙放在桌子上,四下里再看看,“走吧”。
车子是一辆普普通通的商务,灰头土脸的,停在楼道门口的车位上,紧靠着自行车棚。
小陈拉开车门,扶着时予年坐上去。
时予年已经几天没有出门了,无人问津的日子里,只有隔壁偷偷给狗治病的大爷每天过来,给时予年扎吊瓶,顺便带两个素馅饼。
刚刚走出门来,乍见了明亮的太阳,时予年恍如隔世。站在车边发了好一会儿呆。
已经是傍晚了,放学的孩子们骑着自行车背着书包回家,车把上还挂着五颜六色的塑料袋,时予年隔着车窗看他们,猜测塑料袋里是什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