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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都是为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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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年容易被一连串的鞭炮震醒,身边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楼下支了气球拱门,一对新人正在司仪的主持下改口叫爸妈,幸福地哄闹。年容易隔着花盆和防盗网,趴在阳台上笑嘻嘻地看热闹,跟着起哄。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衣冠不整,只随意地挂着他的挂肩背心,堪堪遮住半个屁|股,慌慌张张地逃回屋里。
房间里并没有昨晚“战斗”的痕迹,他是个讲究人,扯衣服都斯斯文文的,还要叠一叠。以前,年容易会以为他是穷怕了,格外珍惜好衣服。现在,年容易只能臭骂一句“王八蛋”。
王八蛋就像趁着夜色赶来的鬼魅,吸完了血,又趁着夜色逃走了。
茶几上摆着一碗红糖荷包蛋,用盘子扣着。
盘子顶上放着一个小巧的咖啡色纸盒。
年容易没戴眼镜,看不清楚,以为那是一盒巧克力。摸过去拿起来看,竟然是一个空避|孕|套盒子,敞着口,似乎是嘲笑昨晚的年容易未加防备。年容易狠狠地骂了几声“王八蛋”,捡起来扔到垃圾桶。
果然,垃圾桶里满满当当的,全是昨晚的战斗证据。
好吧,懂了。他的意思是“不需要吃药”。
王八蛋,就是个王八蛋!
红糖荷包蛋还热乎着,年容易端起来吃,顺便在这简陋的小房子里晃悠。
房子是三室两厅一卫。一间做了卧室,一间做了健身房,摆了几组哑铃。还有一间,门窗紧闭。年容易不需要推开就知道里面是什么。
是自己的藤编小榻、藤编摇椅、藤编衣柜。
那时候两人一起去家具市场置办,年容易一眼就看上了这套家具,想买,价格太高。犹犹豫豫地,转了几圈都舍不得离开。
他其实也舍不得买,凑上来安慰,“买吧,放你屋,你自己睡,清清爽爽的”。
两人连钱包里的钢镚都掏了出来,买了这套不实用的家具,开心地租了辆地排车拉回家。
当晚,两人只能把被褥都铺在地上打地铺了。
“要不,挤一挤?”年容易知道他的腰受过重伤,地板湿气重,有些舍不得。
他却一脸流氓样子,“不行,那床软,经不得晃啊”。
还真是的,那以后,也只有午睡的时候,年容易去榻上躺一躺。只要是他在,总是舍不得了。
房间里很干净,味道也好闻。
熊猫吃竹子的窗帘还挂在那里,没有落灰。一看就是经常拿下来清洗。
榻上摆着同样花色的枕头和夏凉被,榻下一双拖鞋。
摇椅扶手上搭着一条粉色浴袍,腰带滑到地上,年容易给它重新摆了摆。
衣柜里挂着几件他做给年容易的裙子。年容易的小腿长得好,白净匀长,穿裙子很漂亮。他那时候没钱,去二手市场买了一台旧缝纫机,自己裁布,给年容易做简单的直筒裙。
年容易不敢多待,仿佛在这个房间多待一刻钟,就破坏了风水。她静悄悄地退出门,把门也关紧了。
他的卧室就简单了,二手木头大床,铺着厚厚的褥子。
年容易翻了翻,果然是自己的被褥,蓝白格子的,同他的被褥叠在一起,经过昨晚的战斗,又扭转纠缠在一起了。
叹口气,还是伸手捋平整了,被子也叠了起来。
四下里看看,年容易想了想,他的工作性质,这一走不确定回不回来,便刷了碗、关了门窗,拎着垃圾才出了门。
楼下结婚庆典还没结束,年容易不好意思在此扔垃圾,便拎着垃圾走出很远,到马路边才脱手。五一假期人多,年容易等了很久,才等到一辆出租车,竟然还被拒载了。
年容易这一早晨骂了几十句“王八蛋”了,此时已经骂不出口了。
既然没有车,索性就走一走,年容易沿着马路,凭着当年的记忆,漫无目的地游逛,终于把自己逛迷路了。
天色渐黑,年容易有些发愁。想了想,怕自己的位置距离大学城并不远,不敢给吴哥打电话。想到上官溶溶那张嘴,索性也作罢了。
想了半天,最终只能报了警。
附近巡逻的警车很快赶到,两位警官一脸不可思议,几次开口都作罢了。年容易只得自己开口解释,“我没打着出租车,想着自己走一走,却迷路了”。
“女孩子家家的,天黑了别乱走”,副驾驶上的年轻警察转过脸来叮嘱,“这一片刚刚开发,都是建筑工地,天黑了不安全”。
“是是是”,年容易点头不迭。
开着车的年长一些的警察开口问:“给您送哪里去?”
“随便把我放个能打着车的路边就行”,年容易知道值班的辛苦,并不打算蹭车。
“那不行,你还是个学生呢,不安全,还是给你送回大学城吧”,年轻警察一副好心肠,“往后打不着车,就回学校去,不要出来乱走乱跑”。
“哦,好吧”,年容易闭了嘴,不做解释。低头看看自己的着装,纱裙加西装,怎么能像学生呢。
兜兜转转了半天,又被送回到了大学城。
年容易这下耐心了,站在路边等了很久,终于搭上了车。
开了家门,一声严厉地问话:“你去哪儿了?”
年容易吓得一哆嗦,腿软,差点儿跪倒在换鞋凳上。不可置信地盯着里面。
二哥从书房里慢慢走出来,吴文斌跟在他身后,一个一个的开灯。二哥从光影中逐渐变亮变清晰。
“二哥,你不是出国去了吗?”年容易假装镇定地低头换鞋,脑袋里飞速盘算自己有无遗漏,庆幸早晨冲了个澡,也庆幸时予年恋旧的毛病,沐浴露与自己同香型。
“你先回答我,这一天你都去哪里了?”二哥皱着眉,慢慢地靠近。
年容易换好了鞋子,再也没有拖延的理由。站起身,换上个自以为怀旧的表情,“我回学校去了,转了转”。
二哥并不相信,用眼神扫描,又转过头询问地看着吴文彬。
吴文彬轻轻地“嗯”了一声。
“怎么不开车?也不接电话?”二哥语气稍缓,抬手摸了摸年容易的头发,手指凑到鼻前轻嗅,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开车多堵啊,打车去的,回来没打上车,迷路了”,年容易掏出手机,翻出报警记录,“呶,打了110,你看吧”。
二哥轻笑,“真是笨!怎么不知道给文彬打电话,让他安排人接你就是”。
“不想麻烦大家”,年容易从二哥身边擦过去,躲过二哥的手。“你不是出国了吗?”
“哦,先陪陪你,节后再过去也不迟”,二哥跟着年容易坐到沙发里,“爸妈让我问问你,还记不记得回家的路?”
“这话是你说的,不可能是妈妈说的,她才不这样拐弯抹角”,年容易接过吴文彬递过来的中药,大脑怦然炸开,坏了,中药!中药忘在时予年那里了!
她慌张地去看吴文彬,对上吴文彬冷冰冰的眼神。她不敢再对视,只乖乖地捧着中药,一饮而尽,然后“哇”一下吐到垃圾桶里。
二哥慌忙来拍背,“有这么难喝吗?不就是憋着一口气的事儿嘛,这么麻烦”。
吴文彬及时递上一杯糖水,给她漱漱口。又冷着脸递上另一杯中药。
“二哥……”年容易想撒娇,却对上二哥恶狠狠的冷眼。他虽然笑眯眯地,但眼里却没有笑意。只挑挑眉,并不多说。
这是无声的惩罚。都是为你好。自然也由不得你拒绝。
“二哥……”年容易刻意地呕了两下。二哥依旧不慌不忙地帮她拍着背。
那杯中药递到面前了,吴文彬脸色并未有变化。
年容易接过来,皱着眉,深呼一口气,一饮而尽。但这次是真的咽不下,依旧“哇”一声吐了出来。
眼泪都跟着下来了。又苦又酸的汤汁顺着鼻腔喷了出来,年容易弯腰对着垃圾桶,狂吐不止。
二哥并不着急,反而淡淡地问:“一天都没吃饭?”
年容易点点头。
“哦,空腹喝药伤胃。算了吧”,二哥的声音稳重又温柔,“文彬,有什么吃的吗?”
“有的”,文彬握着几个空杯子回厨房去,玻璃杯叮叮咚咚扔进了洗碗机。
“走,到餐桌那边,这边需要收拾”,二哥扶着年容易的肩膀,手指紧紧地掐着手肘的穴位。酸麻胀痛,挣脱不得。
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了。吴文彬依次打开盖子,用视线征求年容易的意见,“吃哪个?”
“我要吃螃蟹”,年容易指了指最远处那个盘子,挑衅地看着吴文彬。
吴文彬面色不动,端了过来,做到年容易身边开始剥壳。二哥在另一旁坐着,静静地看。
年容易心一横,扯过盘子,趴下身子开始扒。
二哥也不出声阻止,只笑着说,“坐端正。手端碗。这是什么坏习惯?!”
年容易自然是不听。探着脖子猛扒面前的蟹肉。吴文彬趁她咀嚼的间隙快速淋了些姜醋,她也不理不睬,只顾嚼嚼嚼。
吴文彬和二哥对视一眼,都笑了。二哥伸手拽走了盘子,“行了,不罚了。往后可不许这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