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莲生谦华

3、第 3 章 被抓包

　　浴室里，祁昱站在淋浴下冲凉，等燥热褪去，他拿毛巾擦干身体。

　　从浴室出来，听见手机的震动声，他划开一看，是程良打来的三四条未接来电。

　　他嘴角勾起，点开聊天界面，传送了一组图片过去。

　　很快那头就有了动静。

　　【你还敢发给我？？？】

　　祁昱回了个笑脸，打字道：

　　【下午出门记得跟阿姨报备，早点回来。】
　　【切，要你说。】
　　【不要喝酒，不要抽烟，不要骂人，不要打架。】
　　【......我是流氓吗？】
　　【嗯，也不要在外面乱脱衣服。】
　　【我靠，刚才那是在我家！】

　　祁昱回想起程良光着身子的画面，刚降温的身体又有了燥热的迹象，他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拧开瓶盖灌下一口。

　　凉意袭来，他最后嘱咐道：【有事就找我。】

　　对面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后，就没下文了。

　　他想了想，打开游戏账号，果然看见“良霸天”在线上，已经连赢了3把，正在风头上，怪不得没空理他。

　　关上手机，祁昱将方才拍的照片存进电脑后，开始处理学校的任务。

　　*

　　程良今日战绩不错，出门的时候可谓神清气爽，他提着几袋垃圾，哼着小曲往楼下走。

　　霍兴文怕被放鸽子，一早等在了楼下，看到程良下来赶紧招呼人过来。

　　“快点，程哥！我们要迟到了！”

　　程良将垃圾丢进垃圾桶里，插着兜不紧不慢：“急什么，迟到就迟到，又不是上学考勤，卡这么死。”

　　“别介啊，有女同学呢，迟到了给人印象多不好。”霍兴文哀怨道。

　　程良撇嘴，不以为意，但为了兄弟的面子，还是用手机叫了辆顺风车。

　　路上车况有点堵，两人到地方的时候，人已经来的七七八八了。

　　蒋明是班长，他组的局，场子自然也是他负责，安排座位、点菜、活跃气氛，他人忙前忙后的却一点脾气都没有，大家吃到后面也没了最开始的拘谨，一个个热情高涨，七嘴八舌地谈天说地。

　　霍兴文厚着脸皮拉程良坐在了女生堆里，左右都是穿着靓丽的女孩，他心潮澎湃之下，一会儿给这个端茶倒水，一会儿给那个夹菜盛汤，嘴角咧到了耳根，成了全场除蒋明外第二忙碌的人。

　　程良全程只顾埋头吃饭，顺带竖起耳朵听周围人聊别班的八卦，什么3班的数学老师和语文老师不和，8班的情侣分手，年级主任其实是个秃头......

　　他正听得津津有味，旁边几个女生话题一转，聊起学校表白墙的事。

　　“今天表白墙又被刷爆了！”
　　“我看到了，昱神出马，一中的红杏都得出墙。”
　　“不过也能理解，演讲的时候太帅了！这谁能不心动！”
　　“那你也去墙上表个白，反正也不多你一个。”
　　”啊，我有心但没胆啊。”
　　......

　　程良有点不明所以，什么表白？还是表白祁昱？
　　他侧过头小声问霍兴文：“表白墙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啊。”霍兴文凑过来，“那地方可热闹了，天天有人在上面告白。程哥你居然不知道？我上学期不是发了链接给你？你居然没看！”

　　程良眨了眨眼，霍兴文经常发链接和视频给他，他怎么可能一一点开来看，真是强人所难。
　　“我不想早恋。”他给出理由。

　　程良从小就被他妈勒令禁止早恋，再加上小时候被太多七大姑八大姨蹂躏过的缘故，他对女生可谓敬而远之，所以也算不上说谎。

　　霍兴文信以为真，掏出手机又发了个链接给程良，“打发时间嘛，上学期就好几个女生暗戳戳发你照片表白了！虽说数据比不上昱神，但在年级里也算数一数二受欢迎的了。”

　　“还有人表白我？”程良笑着点开链接，刷了一会儿后，黑着脸点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祁昱就这么受欢迎？”
　　十条帖子，七条说喜欢他，另外两条夸他帅，最后一条问他的联系方式。
　　这合理吗？

　　霍兴文见怪不怪，喝了口汤，砸吧嘴道：“正常啦，我是男的也喜欢昱神。”

　　“什么？”程良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去。
　　他身边居然有变态！

　　“真的啊，我要是认识昱神，那多有面啊！”霍兴文压根不知道程良脑子都快被他弄炸了，只是一味面露向往，沉浸在自己的想象当中，“要是昱神当我老大，啧啧，我在一中不得横着走......”

　　呼——
　　“你是这个意思……”程良把先前那股惊悚感又咽了回去。

　　“还能是什么意思啊？”霍兴文一脸疑惑。

　　程良咳了咳，摆手，“没别的意思。”
　　一瞬间，他为自己龌龊的思想感到羞耻，与此同时，为了保住霍兴文这个小弟，他暗下决心，绝对不能暴露祁昱是他发小的事。

　　一伙人吃完饭后仍不尽兴，推推嚷嚷着又去附近KTV开了一间包厢，因为饭桌上破了冰的关系，几个性格活跃的男生直接开嗓，伴随着大屏幕的mv，几首嗨歌把气氛推上了高峰。

　　蒋明怕大家口渴，拿平板点了几个套餐，没细看，等服务员送上来才发现套餐里有一大半酒水，幸好度数不高，算是饮料的范畴，几个男生勉强能喝。

　　程良没点歌，坐在角落里看霍兴文和别人掷骰子，等熟悉了规则后，也上去玩了几把，运气不错，连赢5把。

　　霍兴文带头起哄，叫他“赌王”，还要输的人喝酒。

　　几个男生都是不服输的，喝了酒后更加上头，拉着程良不让走，非要一雪前耻。

　　程良丝毫不带怕的，撸起袖子就是干，后面几把就有输有赢，于是也被灌了点酒。

　　包厢内空气沉闷，五颜六色的灯照得人眼花缭乱，又是歌声又是酒的，很容易沉迷。

　　几个女生唱到一半就结伴打车走了，剩下的男生则是一边唱歌，一边打牌，推杯换盏间，愣是把一些人受过的情伤都聊出来了。
　　霍兴文是个愣头青，喝了酒后情绪不受控制，感同身受一般和对方抱头痛哭起来。

　　蒋明一直在看场子，到了晚上八点半，见几人喝酒喝的都有些上脸，尤其那个哭诉自己前女友把他甩了的，根本就已经神智不清了，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直接拒绝了几人还要再延长时间的要求，叫上其他几个光顾着唱歌没怎么喝酒的男生，要挨个把人送回家。

　　然而，喝酒的人比较多，蒋明送不过来。

　　程良玩游戏的时候赢多输少，酒喝得不算多，他自我感觉良好，便要帮忙送人。

　　蒋明看对方脸颊微红的样子，不太放心，“你能行吗？”

　　程良拍胸脯自信道：“行啊，我就没怎么喝。”

　　最终，在程良的再三保证下，蒋明还是只让他送了同路的霍兴文回家，还提醒程良要先打电话给家里人报备。

　　霍兴文喝得挺多的，已经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时不时嘴里嘀咕几句胡话，并认定自己没醉。

　　程良使出吃奶的劲，扶着霍兴文一路跌跌撞撞走到KTV外面，在等车的间隙，他打开手机。

　　屏幕上浮现出一连串来电提示。

　　他汗毛竖起，细看却发现不是他妈，是祁昱。

　　吓他一跳。

　　他一瞅时间，才晚上8点43分，立马又理直气壮起来，直接回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对面没说话。

　　“喂，你干嘛打这么多电话？”
　　“……你一直没接。”
　　“我没接，你就一直打？你没事干吗？”
　　对面沉默了片刻，“我担心你。”
　　程良丝毫不领情，“我多大了，担心什么？”
　　祁昱没回答，突然来了句：“你喝酒了？”
　　程良陡然一惊：“啊，没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一问。”
　　“怎么可能……”程良含糊道：“行了，我车来了，先挂了。”
　　说完，他挂断电话。

　　KTV所在的街道上灯红酒绿一片，不少人还在附近闲逛，程良有些心虚地四下环顾一周，并没见到认识的人。
　　应该只是巧合。

　　他把心收回肚子里。

　　回去的途中，他一边照顾在后座胡言乱语发酒疯的霍兴文，一边脑海里疯狂思考祁昱刚才的话，几经思索，他还是认定对方在炸他。
　　幸亏他反应快没露馅，不然就惨了。

　　将霍兴文成功送回家后，程良又打了一辆车到自家在的小区。
　　车子一路左拐右拐到了楼道下面，他付了钱后，开门下车。
　　抬头瞥见祁昱家的楼层，发现灯已经关了。

　　居然9点钟就睡了。
　　怪不得天天起这么早。

　　程良这回彻底放下心来，打了个酒嗝后，慢悠悠往楼里走。
　　推开住宅楼的铁门，他被一个人影堵了个正着。

　　这片住宅区一楼不住人，堆放了一些杂物和几辆老旧自行车，楼道里也没有照明灯，只有侧边开了一扇半米宽的窗户透进来些许微弱的光亮，映照在贴满小报纸的楼梯上，显得颇为斑驳。
　　那道人影就靠在楼梯拐角处，因为站得远了，对方的脸藏在阴影里，程良只能隐约看见那人的身体。

　　楼洞里寂静无声，那人冷不丁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乍一看倒挺吓人的。
　　程良就算自觉心理素质强大，也不免被吓了一跳。

　　等回过神后，他又隐约觉得对方有点眼熟。

　　“谁啊？”

　　程良将铁门随手带上，门合拢的一瞬，发出电子锁关闭的“咔嚓”声，楼洞里光线更弱，离得近了，他也只能勉强看清，对面站着的是个男人，个子比他高一截，人倒是没他壮。

　　看样子，应该是在等人。

　　程良不觉得在自家楼下能遇到什么危险，防备心升起了一秒又落下，他见那人也没搭理他的迹象，就要径直越过对方往楼上走。

　　然而，和那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猛得钳制住他的胳膊，而后一个转身的功夫，他就被那个看似单薄的男人拉到了近前。

　　程良顿时大惊失色，还以为遇到了流氓，就要破口大骂，不想被对方直接伸手捂住了口鼻。

　　“救——”
　　求救声被淹没在了嗓子眼里。

　　黑暗的楼道蒙蔽了视野，程良只觉得眼睛鼻子嘴巴都被一层黑布笼罩着，以至于其他感官空前敏锐。

　　于是，他感觉到，身后的人正在俯身凑近他耳侧。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根处，带着湿热的触感，他浑身一颤，有种电流划过全身的错觉。

　　“果然喝酒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程良只觉得晴天霹雳。

　　被戏弄的气恼和被抓包的心虚激烈地左右互博着，他心脏狂跳，整颗脑袋仿佛要七窍生烟。

　　祁昱觉察到不对，将捂着对方口鼻的手微微上移，抚摸过怀里人的脸颊、额头、耳际。
　　手心传来火一样的温度。
　　他沉默片刻后，语气低沉：“你居然喝了这么多？”

　　话音落下，程良察觉到到一丝风雨欲来的威胁感，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他，这时候一定要坚决否认，不然会死的很惨。

　　只可惜，他被刚才那么一番折腾，脑子都快成浆糊了，支支吾吾道：
　　“没、没有”。
　　这怎么听都像是蚊子叫，丝毫没有说服力。

　　“还敢嘴硬。”
　　祁昱轻笑了声，手上的力道收紧，压着人就往楼梯下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