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莲生谦华

2、第 2 章 擦干净

　　回家的路程差不多有两站路的距离，因为走了小路的缘故，祁昱骑了不到十五分钟就把人送到家了。

　　程良跳下车，对着那头正在停车的祁昱道：“我妈叫你中午来我家吃饭。”
　　祁昱点头，俯身将自行车锁上。
　　确认将话传达到位后，他转身上了楼。

　　这一片是上徐市的老居民区，远离市中心，房子都是矮楼，祁昱和程良就住在相邻的两栋楼里，楼层都是二层，楼与楼之间距离不远，两人小时候没手机，就经常在各自房间里喊话约出去玩。

　　程妈的工作单位离这不远，有时中午会回来吃饭，顺带午睡，她正在厨房择菜，听见开门声，叫了句：“良子，回来了？”
　　“回来了。”程良应道。

　　他后背已经汗湿了，天气实在闷热，虽然全程是祁昱骑车带他，但两人体质不同，他怕热，汗腺也发达，没五分钟就满头是汗，而祁昱那家伙倒像冰块做的，被他抱着骑了半天，身上竟然还是干爽的。

　　把书包丢在沙发上，他开始熟练地脱衣服。

　　程妈从厨房里出来，笑骂道：“你怎么又不回房间换，在客厅里成什么样子？”
　　程良动作丝毫不停，“我热死了，等不及。”
　　“那你自己收拾干净。”程妈从冰箱里拿了菜出来，“跟小昱说了来吃饭吗？”
　　“说了，他等会来。”程良把外裤从身上扒下。

　　程妈闻言，赶紧回厨房忙活了，客厅里只剩下穿着裤衩躺在沙发上吹冷气的程良。

　　没了束缚，又被空调风吹着，他舒服得简直要飞起。
　　正惬意着，敲门声突然响起。

　　程良抓了抓脑袋，从沙发上起身，打开门后，便见祁昱提着书包站在门口。

　　“直接来了？也不回家放东西。”他撑着门框看向对方。

　　祁昱视线在扫过他身体时，微微一滞，半垂下眼道：“嗯，早点过来好帮程阿姨的忙。”

　　“真贴心啊。”程良没注意到异样，侧开身让人进来。

　　祁昱没进门，抬手拉了拉身上的校服，示意道：“你先把衣服穿好。”

　　“啊？”程良不解，反而更大咧咧叉腰站直身体道：“我正凉快呢，穿什么衣服，你赶紧进来。”

　　祁昱在原地站了会，见对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有点无奈。

　　“你这么对着空调吹，会着凉的。”他徐徐道。

　　“你怎么比我妈还罗嗦。”程良听不下去，直接上手将人往家里拽，“快进来，门开着冷气都跑了。”

　　祁昱手臂微僵，不好挣开，只能被半拖半拽着进了门。

　　程妈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瞧见自己儿子跟流氓似的光着上半身拖拽祁昱，对方还一脸为难的表情，立马误会了，放下手里的锅铲，就要上去训人。
　　“程良！你松开手，别欺负小昱！”

　　程良最怕他妈发火，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反应过来后，急道：“妈，我没有！”

　　祁昱也帮忙解释：“阿姨，误会了，我只是让他穿件衣服，会着凉的。”

　　“这样啊。”程妈对祁昱真是生不出一点气，转头就对程良下令道：“赶紧把衣服穿上，光着身子成什么样子！”

　　“哦。”程良瘪嘴。

　　祁昱将书包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见程良已经在磨磨蹭蹭穿衣服了，才放心地转身跟着程妈进了厨房，“阿姨，我来帮您打下手。”

　　程妈笑得合不拢嘴，“不用，不用，你和小良在客厅玩会儿。”
　　话虽这么说，她也没拒绝祁昱的帮忙。

　　“真是好孩子，我家良子简直不能比。”程妈见祁昱利落地洗菜、切菜，由衷感叹道。
　　祁昱手上动作一顿，看了眼客厅的方向，确认了那边没动静后，轻声道：“别这么说阿姨，我从小习惯了。”

　　“也是，你爸妈工作忙，经常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你也是被锻炼出来的。”程妈将菜倒进锅里开始翻炒。
　　“这么多年，多亏了阿姨的照顾。”
　　“客气啥，都是应该的。”程妈笑呵呵道：“你爸妈这次什么时候回来？都走了一周多了吧。”
　　“大概还要一个月，那边有事耽误了。”
　　“哎哟，还要挺长时间，那你这个月怎么吃饭？”
　　“我吃食堂就行，高二学习任务重，吃食堂方便。”
　　程妈皱眉，“那也不行啊，周末总得吃点好的，你到时候来我们家吃吧。”
　　祁昱不好拒绝，微笑着点头，将菜板放进水池里冲洗。

　　程良压根没注意厨房的动静，换好衣服后就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只是游戏打到一半，霍兴文突然打电话过来。

　　“喂，有事快说，我打游戏呢。”
　　“打什么游戏，下午出来玩？”
　　"不去。”程良兴致缺缺，“外头太热。”
　　“别啊！”霍兴文叫道：“班长组织的破冰活动，班干部基本都来。”

　　程良想起今天选班委的时候，由于没人主动，赵敏直接按学号分发了职位。学号从1到10都有份，分别是班长、副班长、学习委员、纪律委员、生活委员等等。

　　蒋明是1号，担任班长，而他作为3号，是学习委员，霍兴文是10号，混了个体育委员当。

　　一想到这个，程良就头大，他从小到大就跟学习好没关系，这次也就分在了吊车尾的13班，才勉强混个前排的学号，不成想当上了学习委员。

　　这件事要是叫祁昱知道了，八成得笑话他。

　　“一定要去吗？”程良问。
　　“肯定啊，你可是学委！”霍兴文劝道：“来吧，我还叫上了咱班几个女生呢，到时候大家一起熟络熟络！”
　　“有啥好熟络的。”
　　“拜托，你到底是不是一个青春男高，就没一点那方面的想法啊！”
　　“麻烦，不感兴趣。”
　　霍兴文仍不死心：“你就来嘛，给我点面子，我都跟他们夸下海口了。”
　　“......”程良最受不了被人哀求，妥协道：“时间和地址发我，我会去的。”

　　一通电话耽误了不少时间，游戏已经输了，他还被队友发私信追着辱骂，程良虽然觉得理亏，但还是气不过骂了回去。
　　等战斗结束，程妈正端着菜出来，叫他过去吃饭。
　　大抵是祁昱来的缘故，今天中午的饭菜格外丰盛，程良饱餐了一顿后，肚子里憋着那股气也随着几个饱嗝烟消云散了。

　　祁昱见程良整个人歪倒在椅背上，双手抱着肚子，一脸满足的样子，活像一只吃撑了的小浣熊，他嘴角翘起，打趣道：“吃撑了？”

　　“嗝——”程良点头，“有点。”

　　“那你歇着吧，我去洗碗。”祁昱道。

　　程良正要答应，却被程妈从桌子底下狠踹了一脚，面对威压，他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体，“放那，我来洗！”

　　程妈满意点头。

　　祁昱动作不停，笑了笑：“那好啊，一起吧。”

　　厨房里，按照惯例，程良负责给盘子上泡沫，祁昱负责洗干净，作为老搭档，配合得还算默契。

　　祁昱瞥了眼认真拿百洁布擦盘子的人，不经意开口：“下午有安排吗？”

　　“嗯，跟同学约了出去玩。”程良将抹上洗洁精的盘子递过去。

　　祁昱接过盘子，“都和谁？”

　　“就霍兴文他们，和班上新认识的同学。”程良尽量不暴露自己是学委的事实，顾左右而言他：“就大家一起破个冰热闹热闹，还有几个女生。”

　　祁昱点头，没有再问。

　　等碗筷都洗干净了，程良活动了下微酸的肩膀，顺带甩了甩手，动作幅度太大，连带着手上的洗洁精泡沫被甩到了脸上。

　　他想用手抹掉，但手上都是泡沫，不小心擦到脸后，连鼻梁上的眼镜也遭了殃，视线都变模糊了，处于一种两眼抹黑的状态。

　　“祁昱，帮我弄一下！”他忙叫唤道。

　　祁昱转过身，便看见程良一脸泡沫、举着双手无措的样子。

　　“你怎么搞成这样？”
　　他觉得好笑，也不帮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先拍了一张照片。

　　“咔擦——”
　　相机拍照的声音传入程良耳里，他立马知道对面人在使坏。
　　“好啊，你不帮忙，还拍照！”

　　祁昱丝毫不慌，换了个角度举起手机，对准程良。
　　“要摆几个pose吗？”他笑问。

　　程良只能模糊地看清面前人的影子，气急败坏之下，举起满是沫子的手就朝对方冲了过去。

　　“哼，要脏就一起脏吧！”他破罐子破摔道。

　　然而，意料中的触感并没有到来，下一秒，他的双手被整个钳制住，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调转了个方向，后腰被人按着抵在了水池边上，连双腿也被压制。

　　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被困在了一堵墙里，动弹不得。

　　“你来真的？要打架？”他憋屈道。

　　祁昱没作声，为了避免自己身上遭殃，他一只手禁锢住对方的双臂，另一只手拿过纸巾往程良脸上擦去。

　　厨房门关着，只开了换气扇，温度比室内要高许多，两人刚才又洗了半天的盘子，身上多少有点汗，程良更不必说，前胸和后背已经打湿了一片，整个人像是刚淋了场雨。

　　祁昱靠的近了，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和气息。

　　燥热又悸动。

　　他喉结微动，克制住杂七杂八的念头，拿纸巾擦拭起对方的脸。

　　程良本来还想反抗，但后面意识道祁昱在帮他擦脸，就任由对方摆弄了。

　　“你轻点。”他嘀咕道。

　　祁昱听话地放缓了动作，神情专注。

　　等弄干净了，他才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记得把手洗干净。”

　　留下这句话，他径直走出厨房。

　　没过多久，外边响起了开关门的声音。

　　程良没觉出不对，慢悠悠洗着手，等回过神来，才想起刚才被人拍了几张丑照，还没讨个说法。

　　“祁昱！”他从厨房冲出来，咬牙切齿地喊人。

　　然而，外面哪里还有那人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