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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 天宝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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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八年,时任陇右节度使的哥舒翰接到朝廷攻下石堡城的指令。
有了突厥阿布思部的加持,兵力达到了六万三千人。
六月,鄯州水草丰茂,兵强马壮,一场战争亟待发生。
哥舒澹将颜频写给他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长安相隔千里,一封家书寄出,往往数月收到。上次一别,至今两年,才收到廖廖几封。
珍重二字从不缺席。
石堡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王忠嗣曾言:“石堡险固,非杀数万人不能克,所得不如所亡。不如俟其有衅,然后取之。”。
最近的一封信传来不好的消息,王将军在汉乐郡暴卒。
颜频劝他切莫太过伤心,信中写道:斯人已逝,忠魂长存。
是夜,天光惨淡,唯有远处的石堡城透漏出光亮。
唐军毕其功于一役,准备趁夜发起袭击。
这不是第一次进攻。
石堡城耸立于悬崖之上,三面均为千仞峭壁,仅北侧一条窄径可通山顶。吐蕃军只需固守,利用檑木和石块顺着山势滚下,已令唐军伤亡惨重。
先锋官高秀岩、张守瑜已立下军令状,若三日之内,不攻破此城,便以死谢罪。
重物轰隆隆滚下的声音,兵器相碰之音,将士拼杀之声,在哥舒澹耳边回响不断。
在刚才的冲锋中,一个小兵差点被落石击中。他伸手拉过,自己却被滚石刮过,手臂已然骨折。
万幸,前锋军已突破关隘,他靠在安全的地方冷汗直流。
夜晚的石堡城狂风烈烈。
哥舒澹思绪翻飞 ,顺着风飘到长安城里去,想必书义此时已经就寝了吧。
他的回信从来不说沙场艰苦,不说刀剑无眼。
只说地大物博,人情各不相同,思君朝朝暮暮。
天光既明,胜负已分。
尸山血海,石堡城是“万人台”,山下有“万人坑”。
然圣上大喜,叔父加官进爵。
哥舒澹意识到青海的水寒彻骨,风似刀割。
同一时间的长安,颜宅。
蘸着墨的毛笔迟迟不肯落下,残墨滴在纸上,晕湿了笔迹:阿兄。
纸短情长,不如见面。
颜频如今二十有一,去岁已行了加冠礼。他告别了亲族,踏上了游学的道路。
从长安出发一路向西,跟着商队穿过凤翔、陇州、上邽、陇西、狄道、兰州到达鄯州。
他先到旅店修整,风尘仆仆难免仪容不佳。
没料想甫一歇下,门就被人打开了。
青年直接将他抱起。两年不见他的臂膀又宽厚了许多。
“你收到我的信么?”颜频用手捧着他的脸,俯视他。
“前几日就收到了,这几天日日挂念着,天天去城门守着。今日突然收到军务,没想到就和你错开了。手下通传我立马就来寻你了。”哥舒澹边说边将人抱到榻上坐下。
“信差是比我脚快。”颜频点头。
哥舒澹立马帮他脱鞋,摘去鞋袜一看,果然白嫩嫩的一双脚上尽是血泡。
他亲了亲颜频的鬓角,耳语:“心肝,你受累了。”
立马准备出去打热水为其洗脚。
“别急,让我好好看看你”,颜频怜惜地说。
哥舒澹接到颜频的信里写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异域山川,你我都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