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离》长夜渐逝

3、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天宝二

　　天宝二年。
　　“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卢照邻的《长安古意》写尽了长安的盛世繁华。
　　国子监内，书声琅琅。
　　散学后，学子皆面露喜色归家。
　　“明日上元节，圣人设宴花萼相辉楼，与民同庆。你可愿与我同去观灯？”十七岁的哥舒澹身高八尺，肩宽腿长，一步相当于他人两三步。
　　为着迁就身旁的人，他放缓了步伐。
　　十五岁的颜频个子比哥舒澹低了大半个头，但却眉目舒朗，唇红齿白，世家公子不外如是。
　　哥舒澹见他犹疑，加重筹码，“我有一处，可以纵览全貌。”
　　正所谓“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上元夜观灯之人，数以万计。摩肩接踵，人不得顾。
　　“可。”
　　哥舒澹得了他这一字胜似千金的回答，内心喜悦澎湃之情，无以言表，面上仍是冷静。
　　“酉时来接你么？”
　　“不可。”
　　“为何！”哥舒澹有点不淡定了。
　　“族中兄弟到时会一起去观灯。你单约我，我只好向兄弟们称病不去了。你那时来接我，岂不是撞个正着？”颜频抬眼看哥舒澹。
　　哥舒澹看着面前人俊秀脸庞，一时失语。
　　“罢了，戌时来后门等我。这时宴会都开始了，想必没什么人。”
　　“说话呀。”颜频拍了拍他的臂膀，只觉得肌肉虬结，孔武有力。
　　哥舒澹讷讷无语，他搓了搓脸庞，让热气散去，才慢吞吞地说知道了。
　　“书义，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了？”颜季明看着卧在床上的颜频，再三确认。
　　“我有些头晕，怕是昨夜着了风寒，想休息一下。”
　　其他兄弟有人说，要请大夫看看。
　　“不了，我这里有常备的药材，已经煎了一副，现下困得紧。”
　　大家这才散去，一齐去观灯了。
　　颜频等人声俱寂，才翻身下床，去了后门。
　　果不其然，哥舒澹等候在此。
　　映着灯火，颜频看见他嘴唇都有些发白。
　　“等了多久了？”
　　“没多久。”
　　不远处的马背上明明放着一件裘衣。
　　二人共乘一马，哥舒澹将裘衣裹在了颜频身上，自己戴上了风帽。
　　骑马的方向不是朝花萼相辉楼去的，而是乐游原。
　　冬季的乐游原也披上了白雪。
　　两人找到视线最佳的亭阁落座，哥舒澹从袍服中拿出胡瓶和白玉杯来。
　　“还是热的呢，来一杯驱驱寒气。”
　　颜频依言照做，酒入肠中，化作一股热气直冲肺腑，全身好像也暖了起来。
　　远处灯火通明处，便是花萼相辉楼了，斗拱飞檐构成巨大的重瓣花朵，在周围黯淡的夜色下，夺人眼球。
　　“好一朵牡丹花。”哥舒澹兴尽而拍栏杆。
　　颜频望着他，眼里流露出浅浅笑意。
　　此刻花灯如昼，歌舞升平，人声鼎沸，蔚为大观。
　　哥舒澹喊颜频，“你快来看，高力士好像领着一名女子正在上楼。”
　　颜频起身和他一起凭栏而立。
　　距离远了，看不清女子相貌。但高髻如云，华衣为裳，清歌几句，万籁俱悄。
　　不似人间物，疑是天外仙。

作者有话说

开天遗事：天宝中，上元赐酺上御花萼，楼，观灯时陈，鱼龙百戏，百姓聚观楼下，𬤰声如雷，高力士领一女上楼，清讴数声，万籁俱悄。——《古今图书集成.考工典》清代陈梦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