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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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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你们瞧。”凯伦·沃斯把烟斗举向半空中悬浮着的剔透珍珠,“那便是海妖祭副本的关键物品。”
“你怎么确定的?”其中一位轮回者忍不住问道。
他们一行人不远不近地缀在祁朔和云妄身后,但他们没那两人那么大胆,敢径直潜入神殿内部,此时正藏在回廊外的一处巨型发光珊瑚丛里,位置刚好能看见神殿内的动静。
沃斯只是笑了笑,卖了个关子,不再言语,自顾自地吸起了烟。
反倒是那个名叫“塞弗兰·纳瓦尔”的绿眸少年回答了他,言语中不乏狗腿成分:“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凯伦大哥的经验啦!相信大哥就对啦。”
提问的轮回者晒晒地点头,没再出声。另一位轮回者问道:“那我们该如何做呢?”
“简单,”凯伦·沃斯听足了吹捧,心情很好,“毁掉它就是。”
“可我们并没有像您这般强大的力量……”
沃斯吐出一口烟,袅袅烟雾不知何时已经把这一小块地方层层包裹了起来,海妖之声朦朦胧胧,透过烟雾传进每一个人耳中。轮回者的眼神开始涣散,神情逐渐恍惚起来。
沃斯倏地一笑,露出颗镶金的牙,烟斗一挥。只见包括塞弗兰·纳瓦尔在内的整整六个轮回者全部腾空起来,在男人的操纵下直直砸入了海妖群里,把祭坛广场上铺的细砂层层激起,就地形成了一场小型砂暴。
歌声骤然一停,海妖们在砂雾里面面相觑。
“是人类,抓住他们!”祭司最先反应过来,指向被扔进海妖里的几个轮回者,“今年的祭品,现在更改为人类的鲜血!”
族群里的海妖战士纷纷拔出腰间骨刃,以雷霆之势向人类发起攻击。
塞弗兰·纳瓦尔捂着头从地上爬起,心里把凯伦·沃斯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刚抬眼便见气势汹汹的海妖举着刀向自己劈砍下来。
少年当即往旁边一滚,撞到了另一个轮回者的背。
那人被吓得抖若筛糠,连带着撞上他的少年一起抖。
塞弗兰不耐地“啧”了声,嘀咕着“回去一定要让老大给我涨工资”。然后,在几只海妖围聚过来的瞬间,少年双手合十,一道海水屏障骤然凝聚,同时凝成几条手臂,将分散开的几个轮回者纷纷拉入自己保护范围内。
少年回头一看,见那几个人晕的晕、倒的倒,顿时把安慰和鼓舞的心灵鸡汤咽回了肚子。
海妖正源源不断地往这聚拢,越来越多的骨刃砍在屏障上,塞弗兰心下了然,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脱不了身了。
他再往方才的藏身之处一瞧,哪还有什么凯伦·沃斯的身影。
“果然是个卑鄙小人。”
“哼,一群傻子。”凯伦·沃斯已然趁机游到了珍珠旁边,回头不屑地看了一眼由他引发的混乱,脸上浮现出胜券在握的得意。
烟雾从烟斗里飘出,绕着巨大的珍珠一圈一圈地缠绕着。很快,最后一缕烟雾落下,凯伦·沃斯把掌心轻覆上去,轻轻一摁——被浑浊烟雾缠绕的珍珠如出现裂痕的镜面,布满龟裂细痕,在空中摇摇欲坠。
“不……”云妄莫名地抗拒起来,他本能地觉得不能让凯伦·沃斯这么做。
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下一秒,云妄的手突然从祁朔手中抽离,祁朔一回头,他的身旁空空如也。
他猛地望向祭台的方向,只见云妄已经瞬移到了凯伦·沃斯的身后,扣住了他的手腕。
祁朔眼神一凛,黑雾骤涌,整个人都隐匿进了雾气之中。
“是你……”凯伦·沃斯眯起了眼,他不明白这人为何要突然冲出来,明明只要他毁掉这颗珍珠,他们所有人都能短暂脱离副本,获得片刻的喘息。
沃斯当即想甩开云妄的手,却不料对方扣住自己的手分毫未动,力道大得惊人。
他有些恼怒:“你干什么?难道你不想回去吗?”
“想。”云妄并未看着沃斯,他的目光牢牢锁在那颗珍珠上,满目裂痕,随时都能碎成齑粉,就像海妖一族背负的绝望,随时能把人压得窒息。
他不清楚这份绝望从何而来,只是跟随了本能。
即使这只是一个副本。
“但不应是这样。”
话落,凯伦·沃斯听见自己用来隔绝海水和水压的烟雾屏障层层碎裂的声音,空气也开始变得稀薄起来。
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
沃斯将全身力气都凝聚在被扣住的那条手臂上,猛地一挣,堪堪赶在烟雾屏障彻底碎裂之前挣脱了青年的束缚。
紧接着,烟斗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更多的烟雾,化作根根绳索在云妄身上攀附缠绕。
跟祁朔的能力很像,是同一种么?
云妄有些讶异于自己竟还能分心思考对方的能力与祁朔的相似之处。
就在青年分神的间隙,绳索骤然收紧——沃斯想将他牢牢困在原地,但是青年却凭空消失,又突然现身在男人身后。
就如他突然扣住自己手腕时一样!
沃斯心下一惊,赶紧拉开了自己与青年间的距离。
太诡异了……他记得一小时前这人明明还是个跟NPC混得不错的新人,怎么会有如此诡异的身法?
不及沃斯想个明白,云妄又逼近了自己。
对方分明只是将手堪称轻柔地搭在自己肩上,然后轻轻一摁。瞧青年的神情,他都怀疑这人根本没用力。
可下一瞬,剧烈的疼痛自肩部席卷全身,难以忍受的痛楚让他忍不住蜷缩起来,甚至有些痉挛。
“啊啊啊啊啊……!”
“那是……”塞弗兰闻声望去,清亮的眼睛里倒映着祭台处的两人,眸光闪烁起来。
再一眨眼,少年转守为攻,海水屏障翻转,将扑上来的一批海妖尽数打包扔向了祭坛。
海妖祭司被这当空一砸给阻断了奔往珍珠的脚步,显然也是被刚才的惨叫叫回了神,当机立断吩咐身旁几个祭司学徒去拦住那个碍事的少年,随即纵身一跃,加入了两个人类的对峙之中。
祭司只给了凯伦·沃斯轻飘飘的一瞥,像是什么施舍一般,随后目光定定落在云妄身上。
骨面之下,女祭司眼底是云妄看不懂的情绪,太复杂了——有欣喜,有委屈,有怀念,有哀恸……无数难言的情绪此时仿佛凝成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沉沉压在青年胸前,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您回来了……那吾主……”
古老而腐朽的海妖语一字一句传入青年耳中。他本不应能听懂的,可异族之语仿佛镌刻在他的灵魂里,每一个字,他都听得分外清楚,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努力维持平稳的颤抖声线。
“沧溟执祭,妄言僭越。”祭司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忙将右手覆于心口处的旧祭文上,沉沉低下头颅,向青年躬身行礼。
先是近处的海妖,然后是远处的海妖,见状,也纷纷躬身行礼。
霎时间,一切纷争都止于此刻。
“回去再听你对这次任务的详细汇报。”
塞弗兰的斗篷连带着整个人都被一只漆黑巨手提在半空,宝石般的眸子恰好与一双沉若深渊的眼睛对上。
塞弗兰讪笑着打招呼:“老大。”
虽然云妄很想解释说他们应该是认错了人,但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继续吧。”青年望向身后满是伤痕的剔透珍珠,“至少,由我见证故事的终局。”
祭司有些愕然,但还是依言道了声“是”。
空灵歌声再次响起,声调自海水中悠悠荡开,带着深海独有的空茫回响,音节渺茫而遥远,溢散在水波之中。
没有激烈的悲鸣,却裹挟着数千万年的悲痛过往,漫过祭台,穿绕过黑曜石声纹石碑,顺着洋流流向远方,将一切苦难托付于深海,将一切哀伤诉说于这片沧溟之下。
荧蓝液体与之共鸣,将珍珠托起,浮出了海面。耀眼的光芒盖过皎皎月光,将整片海域照亮,亮如白昼。
码头灯塔上,牧师倚靠在瞭望室的栏杆上,侧头朝海面轻轻一瞥便收回了视线,仰头喝了一口刚热好的香料果酒,细细品味着果子的香甜与酒的甘醇。
“云妄,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