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翻来覆去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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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消息，中重度电解质紊乱。
更坏的消息，怀孕引发。
姜某人自认一等好公民，从不主动惹是生非，上学时成绩优异，上班时勤勤恳恳，积极承担社会责任，平素生活无不良嗜好，待人接物真诚得体，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成为医闹份子。
当急诊医生抢救完贺明风，从系统里调出他的就诊记录，并告诉我他已经怀孕13周时，我差点骂人家庸医。
“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他不可能怀孕的，他……”我绕到医生身后一把抢过鼠标，亲自查看电脑上的记录条目，医生明显对我很无语，让开半个身位让我看得清楚。
“看见没有？八天之前，他刚来做过产检，一个多月前他来抽血查过妊娠，不会错的。你不是他老婆吗？他怀孕了你不知道？那也没建档吧？”
我如遭雷击，盯着一条条就诊记录哑口无言。
贺明风怀孕了？怀孕？就那一次就怀孕了？
“不不不，医生，你能不能再抽一次血，再查一次……说不定是别人盗刷了他的医保卡！”我恳切地抓住医生的白大褂袖子，心想他要是不答应，我就不松手。
医生烦躁地又指着屏幕，手指在显示屏上戳出噔噔的响声，大声道：“还抽什么呀？你要是真不相信，你去看看他的肚子，都有点鼓起来了！”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诊室，脑中一片空白，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靠墙缓了不知多久，总算理出了一些头绪，低头查怀孕的症状和注意事项。
恶心反胃，疲惫嗜睡，情绪波动……全中了。
原来他最近总是莫名其妙暴躁生气，是因为怀孕了。
原来他食欲不振暴瘦，是因为怀孕了。
原来他动不动睡着，是因为怀孕了。
而我还当他是在针对我。
……爸妈的评价很精准，我就是缺心眼。
所以贺明风想告诉我的很重要的事，恐怕就是这件事。不过他怎么会选择留下孩子呢？
这只是一个错误，我们之间也没有爱情，留下它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任。
我百思不得其解，打算还是等他醒了直接问的好。
我在陪护沙发上迷迷糊糊睡过去，中途做了个梦。梦里是一片湖泊，不远处有一片森林，我坐在湖泊边的草地上，享受着温暖宁静的阳光。忽然，身边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我的膝头，张开肉呼呼的小胳膊咿咿呀呀地喊。我心里一软，忍不住把他抱进怀里，一时分不清是孩子更软还是心脏更软，软得眼眶发烫。
孩子咿咿呀呀了一阵，忽然咬字清晰地唤了一声：“妈、妈！”
我猛地惊醒，心跳如鼓。
鼓噪的心跳声中，夹杂着身旁病床上传来的阵阵呕吐。我翻身坐起，看见贺明风似乎起来了，背对着我趴在床边，肩膀微微起伏。
天还没亮，光线昏暗，他的背影瘦弱而模糊。我立刻去门口打开了灯，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眯起眼，贺明风的呕吐也短暂地停顿了片刻。
“唔……”
“贺——”
“呕——”
“……”又开始了。他吐得很厉害，比肠胃炎时还要厉害，好像要把胃从身体里呕出来一样。我不知所措地拍着他的背，勾过垃圾桶让他吐，压低声音问他：“好点了吗？”
他没力气回应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咳了几声，我立刻把纸巾递过去。
“我没事……”说着吃力地翻了个身，仰躺回床上。
他的脸上全是湿润的泪痕，因为过度呕吐，脸色又红又白，看着很吓人。我拧开一瓶水，插了根吸管凑到他唇边，他很配合地喝了两口，又闭上眼假寐。
“再睡会儿吗？”
他应了一声，我就给他盖好被子，去卫生间拿来清洁工具把地面打扫干净。做完这一切，我重新关了灯，躺回沙发上。
黎明时分分外静谧，任何一点动静都异常清晰，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以及贺明风沉重的呼吸。
光线熹微的黑暗里，贺明风忽然开口，嗓音带着被胃酸灼蚀的沙哑：“贝莱……”
我轻声：“嗯。”
“辛苦你了……”
“没什么。”
“你知道了吧？我怀孕了。”
心脏一紧，我又“嗯”了一声。
“你是怎么想的？”
我难得没逗他，认真地和他聊天：“这孩子不适合你。”
贺明风笑了一声，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可以想见不是个愉快的笑。
“我就知道……所以我不敢告诉你……”
他似乎误会了什么，我耐心解释道：“贺明风，我的意思是，怀这个孩子对你来说负担很重，你知不知道这次有多凶险？要不是医院离家近，你现在还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
贺明风陷入短暂的沉默。
“那你想要吗？”
重点是这个吗！我真想揪住他的耳朵让他清醒一点！
“我不知道，太突然了，我现在心里很乱。但是贺明风，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如果这个孩子威胁到你的生命，我肯定不要他。”
他又不说话了。间歇性哑巴吗？
“贝莱，我想要他。”他的声音莫名带上了一点鼻音，“我可以在医院一直住着，直到他生下来……我不需要你照顾，也不需要你陪，如果还是不能接受，我们可以分开。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也可能是唯一一个，我舍不得。”
他又在发什么疯？他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你觉得我会抛下你和孩子不管？无论如何，是我让你怀孕的，我做不出抛夫弃子的事情。”
贺明风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但我还是劝你好好考虑一下，剧烈孕吐是会有生命危险的，你没必要冒这个险。”
他吐出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说：“没那么严重，是我这几天在外面没休息好。”
你最好是。
“睡吧，有事天亮再说。”
贺明风很快又睡着了，可见怀孕给他带来了多大的负担。我听着他均匀浅淡的呼吸声，心里依然乱成一团。
我要做妈妈了？还是死对头怀的？我还没准备好呢！不会被我养坏吧？以后我和贺明风该怎么相处才好？是不是该给孩子一个温暖的家？但我对贺明风真的温暖不起来啊！
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下载了孕婴APP。
*
贺明风需要长期住院，直到妊娠反应减弱到正常水平为止。
他听到医嘱一阵苦笑，手盖在尚未显怀的肚子上，看着我说：“如你所愿，我上不了班了，不能跟你竞争了。”
我勾唇冷笑：“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无耻吗？趁人之危？”
“你不会吗？”他眨着无辜的眼睛，让人很想把那对黑眼珠糊上。
“废话。吃你的饭吧！”
他乖顺地张开嘴，让我把一勺白饭塞进去。
今天早上我找了很多攻略，如何减轻孕反，如何按摩放松，如何忍耐伴侣孕期的坏脾气……有些看得我直冒火，但一想到贺明风接下来的生活不容易，又咬着牙劝自己想开点。
其中在饮食上就有人说，最好吃干的，别吃稀的，容易吐。
他还推荐了M记。
不管效果如何，先试了再说。
但贺明风目前身体很虚弱，拿勺子都抖，我只能忍下内心的异样，装一装恩爱的夫妻，喂他吃饭。
就是动作很粗暴。
爸妈得了我的消息闻讯而来，还没进门就看见贺明风趴在床边对着垃圾桶难受地呕吐，瞬间心疼得双目通红，不由分说开始往他怀里塞红包。
“怎么吐成这样？医生怎么说？明风你感觉怎么样？”
我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你们太吵了，他不舒服。”
妈妈立刻闭嘴。
“哥哥！”门外蓦地响起一道清脆女声，我和爸妈都是一愣，低去头看贺明风，他的身子紧绷起来，呕吐的动作都有些变形。
贺杨阳还小，不懂大人间的弯弯绕绕，只知道哥哥怀孕了，就要生小宝宝了，一脸明媚地笑着跑进来。她的身后站着爱她的爸爸妈妈，表情却没她那么兴奋。
“明风。”贺爸爸干巴巴地喊了一声，贺明风握紧双拳，略点了点头，又被胃里的翻江倒海逼得俯下身去。
我对外人还是很有礼貌的，只是抽不开身，只能口头招呼：“爸妈，阳阳，你们随便坐吧。”
爸妈比我圆滑得多，很快就缓解了尴尬的氛围，和亲家笑呵呵地聊了起来。
贺杨阳凑到贺明风身边，好奇地问这问那：“哥哥，你肚子里是我的小侄女还是小侄子？”
贺明风还在不舒服，没心思回答她，我只能接过话茬：“要生出来才知道。阳阳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贺杨阳笑起来，稚嫩可爱的脸上满是天真：“我希望是女孩！我以后给她买裙子，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贺妈妈留心着这边的动静，一听女儿的话就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你就知道打扮，什么时候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才是正事。”
贺杨阳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考得不好吗？你们不能按照哥哥的标准要求我，孔子还说呢……”孔子说什么，她看来是忘了，眼珠转了半天，索性摆烂，“总之，每个人是不一样的，我就适合臭美。”
贺爸爸气笑了，言语间满是宠溺道：“真是把你惯坏了！”
所有人都因为贺杨阳的古灵精怪开怀大笑，只有贺明风依然难受地趴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在贺明风缓过这阵孕吐后，他的父母又简单关心了几句，似乎是没什么话说，尴尬地站起身，把他托付给我们，客气地离开了。
只有贺杨阳闹着要和哥哥在一起，被父母以补习班为由强行拖走。
贺明风目送他们离去，面无表情，眼中却情绪翻涌。是羡慕？还是怨恨？我看不懂。
我只知道整天在医院很无聊。无聊的时候我就忍不住逗他，扒他的情史，但他守口如瓶，问他小时候的糗事，他恼羞成怒，开玩笑要去找男模，他气得砸我枕头……贺明风正经起来很无趣，只有这种时候，才算有点活人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