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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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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不管是爸妈还是贺明风,所谓的包机计划都没有成功。但四天后,在各国的努力斡旋下,局势平息了。
在异国他乡滞留一周后,我们坐上了迟来的飞机,飞越万米高空,平安落地。
机场空阔而熙攘,我吸了口久违的和平空气,后知后觉有点腿脚发软。同事们跑得很快,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冲进接机的人群里,我站在拥挤的出口,理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一转身,妈妈泪眼婆娑地朝我快步走来,捧起我的脸左看右看:“瘦了一圈,我可怜的贝莱……”
我妈的眼神一定有毛病,哪个在酒店躺了一周的人会瘦?倒是贺明风瘦了一圈,不知道是因为工作忙还是大半夜不睡觉。
他站在一旁,目光专注地看着我,眼里没有喜悦也没有担忧,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淡,淡得几乎让我产生错觉,那个十二点坐在床上对着视频落泪的男人只是我的一场梦。
他要对我说什么呢?真好奇,但直觉告诉我不是什么好事,我本能地不想听。
“明风这几天也很担心你,你快过去和他说说话。”我妈松开我,很“贴心”地把我往贺明风的方向一推。
两厢无言,我:“哈哈,好久不见。”
贺明风的目光动了动,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把我摁进了怀里,力道之大差点让我背过气去。
“你干嘛?”我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磨牙。
贺明风不松手,越箍越紧,好半天才说:“岳父岳母看着呢,你要骂我回去再骂,我都听着。”
戏演得不错,如果我不了解他的话,真要被他骗过去了。
明明就不对劲,演戏有必要把我往死里抱吗?明明是趁机吃我豆腐。
“我不能呼吸了……”我挣了挣,他身子一僵,总算放开了我,耳根又红了。
爸妈看着我们磨耳朵,欣慰又八卦地笑起来,见我们分开才道:“先回家吧,妈妈给你定了接风宴,回家收拾收拾就去吃顿好的。”
听到“接风宴”三个字,贺明风的喉咙忽然滚了滚,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他的脸色确实变得有些苍白。
肠胃炎又犯了?
“爸妈,我就不去吃了,晚上有个临时的应酬,我把你们送回去就得过去。”
爸妈面露失望道:“怎么这么不巧?贝莱好不容易回来了……哎,那你去吧,少喝酒,要注意身体。”
贺明风愧疚地点点头:“我知道,是我不好。”
爸妈没有为难他,毕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老爹也缺席了我好几次生日,都能理解。
贺明风把我们送回家就走了,我目送他离开,总觉得半个月不见,他消瘦得有点过分。
又想起他郑重的那句“我有很重要的话对你说”,他要说什么呢?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不安。
*
这股不安一直萦绕在我心头,导致晚饭也吃得没滋没味,饭后更是无心和爹妈闲聊,以累了想睡觉为由早早回了家。
家里亮着灯,贺明风的鞋整齐地摆在鞋架上,他根本没出去应酬。他为什么要骗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餐桌上还摆着新做的饭菜,两荤两素,色香俱全,但无人品尝,已经凉透。
贺明风什么都没吃吗?我愈发疑惑,不禁怀疑他想和我谈的不是感情,而是他的病情。
难道他真的生了什么大病?
“贺明风。”我敲了敲卧室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鉴于上次的危急情况,我又加大力度敲了一阵。
“进来。”片刻后,门后终于有了动静,他的声音有些懵懂,似乎是刚醒。我开门进去,顺手打开灯,就看见贺明风歪歪斜斜地躺在床上,小臂遮住眼睛,一副困意浓重的样子。他连衣服都没换,被子也叠在一旁,似乎是一回家就倒在床上昏迷不醒了。
“不是去应酬吗?这么早就睡了?在床上应酬?可真新奇。”
贺明风醒了会神,撑着床坐起来,可能是刚从深度睡眠中苏醒,整个人软绵绵的,透出一股柔软的萎靡。
他没搭理我的嘲讽:“我有点不舒服,不是故意缺席你的接风宴,抱歉。”
我倒也没那么在乎他缺不缺席,问他:“现在舒服了没有?”
他点点头:“好了一点。”
“出来吃饭。”
他的脸色忽然又变得苍白,喉结滚动,看起来有点想吐。
我确认了,他听不得和吃饭有关的内容。
“胃病犯了?”
“……”
“又乱吃了什么?”
他支支吾吾道:“我……我没事,可能是前几天咖啡喝多了,有点反胃。”
我冷笑:“什么咖啡这么厉害,好几天了还反胃?”
他眼神越发躲闪,像条可怜的小狗:“我……我……可能是熬夜太累了……”
我对他遮遮掩掩的态度失去了耐心,直白问道:“贺明风,你实话说,是不是喝酒了?”我严重怀疑他为了让我回家到处求人,把胃喝坏了,否则好好的人怎么会这么萎靡不振。
“没喝酒,我真的只是有点累而已。我想出去吃点,你先休息吧。”说着就起身要跑路,被我一把拽了回来。
他恼了:“你干什么?我不吃也不行,吃也不行?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要你老实交代。”
他忽然来了脾气,一把甩开我,怒道:“你凭什么命令我?我不是你的下属!你从来都不关心我,那就索性彻底别管我!”
我眼睁睁看着他负气离去,直到大门重新落锁,还是没明白他这阵火气是从哪里来的。
但心里很不爽。
我不关心他?是谁半夜扛着他去急诊?是谁在医院守了他两夜?又是谁特地雇阿姨帮他调养身体?他就不该叫贺明风,应该姓白,叫白眼狼。
既然不要我管,那就成全他,喝死在外面最好。我烦躁地洗了个澡,带着对贺白眼狼的不满,乱七八糟地睡了过去。
*
秋天的早晨很凉爽,但因为没睡好,脑子有点昏。我从床上艰难爬起,照常洗漱完毕走出卧室,今天的贺明风还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地喝着什么。
昨晚不欢而散,我并不想这么快搭理他,于是装作看不见他的形象工程,去厨房取了自己的早餐,站在微波炉边三两下吃完,又去衣帽间换衣服上班。
余光却瞥见贺明风面前摆着一小碗寡淡的馄饨,他只是半勺半勺地喝着汤,汤快干了,馄饨看起来一个没吃。
他的侧影不知怎么让我觉得有些寂寞萧索,可怜兮兮的。
那又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我径直从他对面穿过,当他是个死人。
临出门时,扭头看见贺明风终于还是倒掉了那碗干巴巴的馄饨,没什么精神地走出厨房,深深看了我一眼,也没说话。
他要减肥吗?我看不下去,忍不住提醒他:“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他好像又生气了。
?神经病吧。
*
贺明风出差了,我怀疑是借口,但他确实离开了本市。
临走给我留了言:“我去隔壁市参加会议,去一周。”
“哦。”
趁这一周,我得赶赶进度,把投标项目进度追平。
但真正投入这个项目时,我又发现了一个大问题——项目的重要程度自不必说,但准备难度并不如想象中高,贺明风是怎么做到累成那样的?我每天还能抽出很多时间开会、签字、打游戏呢。
他是全程一个人干?还是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部署?
本着严谨的工作作风,我派人去他们项目部打听一二,但所有人口风都很严,什么都没打听到。
我就这么抓心挠肝地过了一周,姓贺的回家那天是周六,久不通讯的信息框弹出一条消息——我想吃垃圾街那家卤菜,你能给我买点吗?
彼时我正在他指定的摊位上大快朵颐。
我怀疑他监视我。
“报销。”
——转账500元。
胃口还挺大。
“要微辣。”
我当机立断:“驳回。”
贺明风也当机立断:“求你。
转账1000元。”
好吧,看在他求我的份上,乐购两份,一份不辣备用。
我又买了点别的,哼着歌悠哉悠哉地回到家,一开门发现贺明风已经回来了,正半死不活地躺在沙发上,人又瘦了一圈。
减肥减得太过了吧?他也不胖啊。
“你的外卖。”我换下鞋,脱下笨重的外套,像个老妈子一样把菜放到他眼皮底下,决定盯着他吃。
他磨磨蹭蹭的,好半天才爬起来,一看到他的正脸,我瞬间吓了一跳——一周不见,贺明风已经瘦得两颊凹陷,脸色也难看得厉害,几乎可以用瘦骨嶙峋来形容。
我心惊肉跳,脱口而出:“你吸了?”
贺明风拿一次性筷子的手一顿,有气无力地瞪了我一眼,没吭声。
他的状态实在异常,不怪我想到那方面去,但一想到他的为人,又立刻改口问:“你到底怎么回事?肠胃炎还没好?没去看医生?”
他夹了条豆干,很绅士地咬了一口,眉眼间的倦意顿时像冲破封印一样涌了出来,让我觉得打扰他吃饭是一件罪恶的事情。
“不是肠胃炎,不用去看医生。”
“那是什么?”
他又夹起一个卤蛋,放在碗里戳开,把蛋黄撇到一边,说:“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吗?”
当然记得,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他就出差去了。
“我晚点告诉你……等我吃完洗个澡,好吗?”
已经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点时间,我点点头,坐在一边看电视,顺便做心理建设。
他要说什么呢?郑重其事的。
我漫不经心地看着肥皂剧情,留意着他的吃饭进度。虽然他给了我五百,但我昧下了四百,饭菜的量不多也不少,够一个成年男人吃饱。而贺明风只吃了不到一半。
“你减肥?”我实在好奇。
“吃不下。我去洗澡了。”
浪费。
不过男人洗澡就是快,我没等多久,他就披着浴袍出来了,额发上还挂着水珠,湿漉漉的,像小珍珠。
他一边走一边揉太阳穴,眉头紧皱,好像很不舒服。
我关心了一句:“你又怎么了?”
他扶着墙缓了缓:“头疼。”
怎么这么多毛病?
“要不下次再谈吧,今天你先休息。”
他摇了摇头,说:“不行,来不及了。”
什么事来不及了?
贺明风扶着墙又朝我走来,但脸色越来越差,我实在怕了他,起身想扶他一把,手刚往前伸了一段,他忽然向后踉跄了一步,瞳孔瞬间失焦,紧接着身体擦着我的指尖,倏然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