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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也没妈? 没人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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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变异是怎么开始的,它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一个寻常的清晨,准备上班上学的人们揉着眼睛起床,骇然发现世界变了个模样。
有人长出兽耳,有人屁股后面拖着一条尾巴,有人浑身布满了鳞片……据说那天各种类型的兽人挤满医院,整个社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混乱。
国家第一时间集结顶尖的生物学、基因学、病理学专家,共同组建成专项科研团队,彻夜不眠地调查变异的来源和解决办法。
可直到现在变异的来源依旧未知,没有辐射、没有病毒、没有环境污染,一切凭空出现,没有线头可寻。
但调查并非全无收获,科研团队汇总全国的兽化样本,在两个月内制定出一套细致的兽化变异率分级评估体系,以此规范社会管理。
恐慌并未持续太久,人们慢慢发现兽化不会影响正常生活,还给予了他们其它动物特有的天赋。
比如猫科兽人拥有极强夜视与动态捕捉能力,犬科兽人嗅觉远超常人,爬行类兽人得到了强悍自愈能力。
于是人们从恐惧转向接纳,无法解除的兽化成为社会常态,时代发展到今天,人人皆知百分之五十的变异率是一道分水岭。
分水岭之下的兽人仅拥有显性兽化体征,如不服用基因率□□药物,变异率将逐年下跌,兽化特征也会随之退化,最终无限趋近于普通人类。
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兽人可以自由切换人类形态和动物形态,同时觉醒特殊异能,战斗力碾压低变异率兽人,而且他们变异率处于失控上涨状态,如不持续服药压制,随着变异率攀升,人的思维和感情也会不断衰退,直至沦为无理性的怪物。
为了社会稳定,国家设立了专属隔离管控区集中管理临界值以上的兽人,里面的兽人必须佩戴定位脚环,外出需要打报告,出去后有专人监视,而且不被允许出入公共区域,待遇和坐牢的罪犯相比也就是档案上写着无罪罢了。
严苛的管控激起了强烈的抵触情绪,很多高变异率的兽人抱团取暖,宁可铤而走险去黑市购买抑制药物,也不愿意将自己的情况上报国家,久而久之数不清的反动势力如雨后春笋纷纷冒头,地图上标注的1到108号待拆区便是当年反动势力的根据地。
政府持续清剿近八年,已有七十三处据点被拆除整治,如今残存的据点中当属1号待拆区的反动力量最顽固,区内的违法交易和帮派吞并也最猖狂。
李怀钊的顶头老大洪世锋主要活跃于3号区和11号区,主营赌博和军火走私,是地下王国里叫得上名号的人物,可即便是他,也万万不敢来1号区造次。
车子一路走,李怀钊一路犯头疼。
手机没信号,无法外出,就算出去了回来也得被搜身,他上哪搞鹅卵石去?
旁边的袁满倒是悠然自得,他的脑袋像闲不住的摆钟,一会往左凑到窗边看风景,一会往右靠到李怀钊肩上小憩。
“唱首歌吧。”李怀钊忽然道。
袁满问:“你想听什么?”
李怀钊稍稍偏头,额头抵到冰凉的玻璃上,“随便你,我困了。”
袁满沉默了很久,久到李怀钊以为他不愿唱,他打了个哈欠,熟悉的旋律没征兆地响起来。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天上的眼睛眨呀眨,妈妈的心啊鲁冰花……”
李怀钊呼吸一顿,从小他就觉得《鲁冰花》的调子悲伤,妈妈去世后这种感受更为强烈,虽然袁满唱得不错,但他欣赏不了一点,只觉得头像被塑料袋蒙住,又逼仄又窒息。
“别唱了。”李怀钊硬声打断他。
“为什么?你没妈吗?”袁满问。
李怀钊庆幸自己的眼睛被蒙住了,如果他现在看到袁满那张欠揍的脸,估计已经一巴掌上去了。
“还以为你们这种读过书的人多有教养,原来有娘生没娘养。”
袁满回:“嗯,我没上过学。”
李怀钊呵呵冷笑一声,接着开口:“求你有点羞耻心吧,搞得我都同情你是不是精神病了。”
袁满又道:“我也没妈。”
李怀钊噎了一秒,心里想他不会真脑子有病吧,嘴上道:“关我屁事?”
到地后袁满替李怀钊解了眼睛上的布条,车里没开灯,外头的灯光也不争气,透进来的几缕光亮不比行将就木的老人家精神,与之相比袁满那只反着光的眼睛就犀利多了。
李怀钊不懂,解布条就解布条,为什么还趴着看他?
“干嘛?”今天这两字不知道从李怀钊嘴里路过了多少次,他竟有种说腻的感觉。
袁满道:“我饿了,回去煮面给我吃。”
李怀钊:“……”
李怀钊:“滚蛋。”
许是有求于人,袁满这会倒老实,打开门一溜烟地跑了。
李怀钊跟着下车,眼见前面两人已经走出好一段距离,他不禁加快脚步追上去,作为最后一个进电梯的人,李怀钊顺手摁亮30层的按钮。
电梯平稳攀升,数字切到28时一阵连绵的尖叫顺着电梯缝隙渗透进来。
李怀钊抬头追寻其来源,只一秒便猜出声音的主人是谁,虽然不合时宜,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他经常这样吗?”
“差不多。”袁满说。
李怀钊心里一阵唏嘘,生在富裕人家却脑子有病,也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他没吃东西,煮面捎他一碗吗?”
袁满说:“等他安静下来再说吧,你这会儿煮他也吃不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屏幕上的数字刚好跳到30,电梯门匀速向两边滑开。
外头站着个李怀钊没见过的新面孔,他瞥了一眼对方头上银色狼耳,撅嘴吹了声口哨。
狼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没等他问李怀钊就自行解释道:“你的毛色挺酷。”
“你看上了?”袁满抬腿往外走,同李怀钊擦肩而过。
李怀钊没答,两步跨出电梯,走向与袁满相反的方向。
为了煮面,李怀钊埋头在冰箱里翻找食材,然后眼尖地从侧边的架子上找到一包火锅底料。
他拿着底料进了厨房,洗锅接水,搁到灶上点火。
对面屋里一直有尖叫声传来,李怀钊只当没听见,他耐心等到水咕噜咕噜地冒气泡,随手掰下一小块底料丢进锅里,随着红油慢慢化开,浓香喷涌而出,李怀钊才将面条下进锅里。
十分钟后,李怀钊端着盛满面条的铁碗去对面找袁满,先前持续的尖叫这会似乎已经偃旗息鼓,他踏进静悄悄的客厅,一眼瞧见沙发上坐着个男人。
来人的身形偏高瘦,穿着黑色衬衣,两边袖口挽至胳膊处,脖颈和外露的小臂上隐隐绰绰覆着黑白相间的细闪鳞片,眉毛浓黑,却压不住下方更幽黑的眼。
李怀钊肩膀一紧,心想袁立山怎么突然来了?
狗哥派发潜伏任务时给他看过偷拍袁立山的照片。
镜头隔着好几张圆桌,勉强从往来敬酒的人影中抓拍到袁立山的半张脸,照片里他目光慑人,抬眸间射出的锋芒几乎穿透纸面。
当时李怀钊便暗自赞叹他不愧是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此刻亲眼见到本人,沉甸甸的压迫感来得更真切,也更迫人。
“这什么?”袁立山盯着他手里的碗问。
李怀钊半低下头避免和他对视,恭恭敬敬道:“大少爷要的面条。”
他话音刚落,深处房间里忽然炸出比猫抓黑板还尖锐的嚎叫。
“我不要!”
“放开我!”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