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自赛博始》言过传闻

43、开天门（五） 运气似乎不

　　《灵气使用管理暂行条例（第一版）》第一条：根据“光脑”和云上仙城对无分子结构胶质元素（又称“灵气”）的分析研究，为维持社会稳定，统筹资源开发利用，健全灵气治理体系，促进社会对灵气的高质量应用，规范灵气发展，根据相关行政法规，结合实际，制定本条例。
　　《条例》从“灵气”的基本含义，到发展建设、运行管理、处罚规则都编写得十分详尽。
　　处理“晚秋”后续事宜的这两个月来，赵执诚联合仙城和新城A区各个部门针对灵气的开放已经率先建成了联动机制，最后一步才落成了《条例》。
　　只是还是出乎意料，恶溪山的封锁线突破得太过突然，他们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终于压制住全世界的沸腾，把全世界的人民群众都引导走上冷静且拥有秩序的发展道路上来。
　　这不是一个好的开端。赵执诚这样想到。
　　《条例》里没敢提到有关于程立叶的实验相关的任何一星半点东西，但这不代表在这个世界上杀死一个“程立叶”就万事大吉了，拥有和他相同能力的人不算少，总有一天，他们也会发现这个情况，到那个时候，光脑或者仙城是否能够再次进行正确完美的引导？
　　赵执诚对此持消极态度。
　　这将近一年以来，有关于“灵气”总会是人们最关心的一点，它的热度居高不下，已经超越了人们赖以生存的营养剂等产物。
　　她长叹了一口气。
　　夜色笼罩下，光脑研究所的灯光亮了一整晚。
　　黛塔的数据越来越庞大，赵执诚的担忧并不是毫无道理，她们已经落后于“灵气”，如果不赶快追赶，总有一天会影响到整个世界的体系。
　　全息网络宣布进入长达三小时的关停升级。
　　三小时后，关于此次“升级”在网络上掀起热浪，但云上宣传部并没有发布任何公告，账号下最新一条还是《条例》。
　　这次升级并没有带来“长尾”影响，人们很快就把视线转而投向了满溢世界的“灵气”。
　　《条例》运行管理部分第一条：灵气只被允许不利用任何工具进行有时间限制的吸收。
　　关于这一条中的“不利用工具”人们都能理解，但关于“有时间限制”，有人将信将疑，心说：他就是吸收一晚上又能如何呢？
　　于是，有人挺身而出，成为第一只“螃蟹”，后果到来的也十分迅速。
　　手腕上的身份码在两个小时后开始报警，全息警察的跃迁通道已经能看得出来轮廓。超时一小时，罚款一百纪元点。
　　但这是“主动吸收”的规章，“被动吸收”又该如何呢？人们还记得上一次灵气溢出时，有一半人一觉醒来身体已经出现异样，这并不是他们主观造成的。
　　对此，《条例》运行管理部分第二条：被动吸收将会在两小时后全身覆盖一层数据封锁，隔绝灵气，24小时后自动解除。
　　这层数据封锁同样由身份码作为基石。
　　赵执诚带着黛塔和整个光脑研究所为这份《条例》和配套基础设施不知道熬了多少个夜，尽可能考虑到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甚至因为对灵气的研究还不透彻，《条例》最后特地加了一条“号召人们不可过分依赖灵气”的补充条款，并为之配备了一层时间长达一个月的封锁罩。
　　《条例》颁发头两个月，人们宛如刚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婴儿一般，缓慢地伸出接触世界的第一步。
　　一切都拥有秩序，欣欣向荣。偶尔一些超出秩序的事件发生，全息警察“明镜高悬”，违规措施是“杀威棒”。
　　《条例》颁发第三个月，风向开始变化。
　　最开始是有人在全息网络上发帖：为什么我感觉我的仿生体同事吸收灵气比我要慢好多？明明我们每天同进同出，连营养剂都是同时段喝的。哦我是移植体。
　　“灵气”的热度在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里依旧牢牢占据全息网络热度榜的第一位，远远超出第二位的不知道什么科技关键词。
　　这条帖子发布大概半小时，底下已经零零散散有了几条评论，有一半是在附和，另一半开始做“变量实验”。
　　一小时后，这条帖子消失在茫茫大海般的全息网络上，再不见踪影。
　　凡微从恶溪山放出去的“八足虫”在第一时间把各种消息通过通讯手环传了进来。
　　罗昭楚想要趁着夜色“省亲”的主意最终还是化成了泡沫，她看着凡微把手环上“八足虫”传进来的一串数字转化成信息，心里惊奇，一双眼睛悄悄地盯着凡微的动作。
　　按道理来讲，虽然恶溪山的封锁已经解除了，但不能保证光脑会不会监控到她们的信息。
　　凡微总是谨慎的，更何况她目前的情况已经有太多人知道了，不知底细的魏稚、执着上位的庄心颜，还有个最没有威胁的纯真大学生何朝阳。
　　在这样堪称“四面楚歌”的情况下，谨慎小心是最好不过的。所以她给“八足虫”编译了一套只有自己知道的密码，通过密码来传递信息。她听凡微说过之后就在惊叹凡微的知识储备和动手能力在她见过的人里面都排第一。
　　罗昭楚时不时会想凡微之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出众的科学研究能力？哪怕是在科研风尚独占鳌头的现在。
　　尤其在遇到与她面容相似的魏稚之后，这种好奇和疑问越来越重。
　　她认真地看着凡微的侧脸，后者还在认真地破译信息内容。
　　罗昭楚撇撇嘴，把那些迷惑深重的问题全都抛到了脑后：不想了，反正凡微总不会害她。
　　她复而又乐颠颠地凑近了凡微，开始发挥她那套“招猫逗狗”的老本领来，然后被凡微一个白眼丢出了小木屋。
　　她也不生气，随手拎着那副新的折叠合金弓就借着夜色开始练习起来。
　　距离恶溪山封锁解除，《条例》颁布已经三个月了。
　　外界的消息一刻不停地传进来，她们也对《条例》越来越了解。
　　想到《条例》，罗昭楚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腕，那里只有一道缝线的痕迹，再不见那像纹身一般的四个方块身份码。
　　凡微这段时间不得闲，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有将近三分之一都在用来破译接收信息，剩下的时间再分一半研究信息，另一半用来研究灵气。罗昭楚没打算所有事都指望着凡微来给她启示，她又不是没有长脑子。
　　血肉的，凡微还没有呢！
　　就像现在，她意识到在《条例》颁布之后，光脑和云上仙城对灵气的控制覆盖世界，所有人都陷入了《条例》中的“时效性”，其中有些人逃避不了本能的贪婪，开始研究如何利用科技规避“身份码”的监控，可“身份码”运作将近四百年，与新时代同岁，有着堪比光脑的科技厚度，那些耍小聪明的程序至今没有一个能够攻破“身份码”的保护层。
　　但有一个例外。
　　罗昭楚不受“身份码”限制，也不受光脑控制。
　　她是个后来的原生人类。
　　程立叶的实验想法和目的几乎在知情者中已经不算秘密，罗昭楚也很好奇，如果以原生人类的身体，她又能在灵气下走到多远的地方？
　　反正她已经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了，大不了一死，或许还不一定死，那不如就往前走，去看看程立叶想象中的“目的地”。她向来乐观。
　　空气箭瞄准了远处的一棵树，罗昭楚深呼吸一口，拉弓射箭的指尖萦绕着一丝灵气。
　　她紧闭双眼，任由那抹灵气蔓延上弓弦，再一点一点向前缠绕，直到灵气直线攀上合金弓身，再往前突出一寸，形成了锋利无比的箭尖。
　　灵气箭完整形成的那一瞬间，罗昭楚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芒在夜色中一闪而过，手中弓弦弹回原位，发出有规律的振动声。箭已经射出，在空中留下一道细长的直线痕迹，一刹那消失不见。
　　“轰”一声，远处她瞄准的那棵树齐根倒塌，尘土四起。
　　灵气箭早已经散在恶溪山密集的灵气中。罗昭楚震惊地垂目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也没想过自己会射出如此有威力的一箭。那么，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有一天，她能不需要弓就可以射箭？
　　罗昭楚的眼睛更加亮了，血肉的身体带来的脑回路似乎就是不一样，她抓住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灵感兴奋地就要开始尝试。
　　小木屋里，凡微握着镀焊笔的手闻声停顿，她偏头看了一眼屋外深重的夜色，罗昭楚的身影背着光只能勉强看个大概，那人手舞足蹈着不知道又发现了什么。
　　比起罗昭楚的震惊，凡微要显得平静得多。她很早就已经猜到了。如今的情形只能说是印证了她的猜想而已。
　　凡微没想过要通过吸收灵气变得多么厉害，她现在每天就借着“被动吸收”的那两个小时来让自己身体内的灵气变得更加充盈，可即便如此，她已经能够感受到，那些在身体里循环流转的灵气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不知道想要撞出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吸收再多也没有作用。
　　这就是程立叶实验最终想要呈现的结果吗？
　　那么，他是否预料过罗昭楚又将走向何方？光脑又会不会在事情无法控制之前发现罗昭楚的存在？她呢？她能够为罗昭楚做些什么，让她能够安稳地走得越远？
　　凡微面色凝重地看着罗昭楚掩藏在黑暗中的身影轮廓，脑子一片混乱，没有丝毫线索。
　　她此刻迫切地希望变故来得越晚越好，最起码要在她深刻了解灵气之后。
　　但凡微没有意识到，运气似乎不总站在她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