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自赛博始》言过传闻

42、开天门（四） 光脑和仙城

　　封锁破碎的时候，罗昭楚正整理着行李，她没打算带多少东西，满打满算出去不了一整天，她都打算就这样走了。
　　凡微站在她身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在说：你最好保证万无一失，否则我绝对饶不了你！
　　罗昭楚如芒在背，只好象征性地收拾了半天，算是给凡微求个心安。
　　她笑呵呵地贴上凡微一张冷脸，丝滑地挂上一副谄媚面容：“嘿嘿，凡大师，我好了，我们走吧。”
　　恶溪山的震颤就在这时候到来。
　　木屋外的枝叶摇晃着发出“簌簌”的响声，她们头顶的木屋发出苍老的呻吟，脚下的大地剧烈颤动着。
　　整座山仿佛活了过来。好在她们的小木屋被凡微加固过，不至于轰然倒塌。
　　罗昭楚和凡微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问：“地震？”“不像。”
　　灵气！
　　她连忙拿起合金弓出了木屋，凡微紧跟其后。
　　罗昭楚一出门就感觉到覆盖恶溪山的灵气没有往常那么厚重了，不止她所在的这一块，是整座山的灵气都稀薄了几层。
　　她急忙感受了一下身体中的灵气，那些还好好地顺着原有的路径不断流转着，没有少，反而还不断地吸收着外部的灵气，正在缓慢地增加。
　　虽然增加速度比不上她刚醒来那段时间，流转速度也开始变缓。但这个状况她莫名其妙认为是正常的。就好像她感觉自己是个环形的容器，灵气不断进入这个容器，迟早有一天，环形容器会被装满，里面的灵气流动自然而然就开始变慢。
　　恶溪山的灵气稀薄并没有影响到她这个原生人类的身体对灵气的吸收，罗昭楚转头看了一眼凡微，凡微看懂她的表情，摇摇头，示意自己也没有受到影响。
　　“那这是什么情况？”罗昭楚发问。
　　凡微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或许，和仙城有关。”
　　罗昭楚不解转头，顺着凡微的视线看过去，头顶半空中那层不算多明显的封锁已经没了个彻底。她揉揉眼睛，疑心人造太阳下了班，天光昏暗，她这双眼睛也不好使了。
　　可那层似有如无的封锁线确实不在了。
　　脚下的震动逐渐停了下来，罗昭楚的脑子这才慢慢转了起来：“封锁线没了？那不是灵气都已经散出去了？”
　　凡微的表情算不上多轻松，半年多前，这种事情第一次发生，灵气掀起的动荡持续了整整多半年，许多人倾家荡产就为了一支人造灵气，“灵气综合症”到现在没有解药，更产生了程立叶这样的人，那些死在“晚秋”地下的人到现在也不算瞑目，罗昭楚更是成了实验品……
　　即便如今“晚秋”倒塌，“人造灵气”被取缔，人们努力在制造“灵气综合症”的抑制药，可这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很多事情也才刚起步，社会也才刚刚喘息一口。
　　在这种关口，灵气再度溢出，又会带给这个世界怎样的冲击？
　　当初那颗琥珀玉砸向了恶溪山，激发了山中的灵气，凡微知道追根究底这事情她和罗昭楚都逃不脱关系，哪怕她们都死过一遭了。
　　所以才会答应庄心颜前往E区调查“人造灵气”。
　　凡微看不清自己，但她知道罗昭楚，这人身上有种说不清的责任感，那是一种说着“不干不干”但实际上无人站出来的时候又敢往前一步的没头没脑的责任感。
　　她也很有道德感，不然不必挺身而出，把自己也搭进去。
　　可是，凡微转头看向远处树梢。
　　她知道罗昭楚不会坐视不理。
　　“我们怎么办？”罗昭楚的声音传来，分明是疑问句，但凡微仿佛已经听到了她的答案，这句话传达给她的情绪是坚定的。
　　凡微按住急迫的人：“先别着急，我们先等等仙城的动作。上次他们封锁了灵气，事能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封锁没有用，他们应该会采取其他的办法。”
　　她看了罗昭楚一眼，从兜里翻出来几个巴掌大的小东西。
　　罗昭楚好奇地看了一眼，那椭圆形的合金上长了八条腿，看着怪瘆人的。她抖抖满身的鸡皮疙瘩，问凡微：“这是什么？”
　　凡微把那小合金放在了地上，那合金身上诡异的光一闪而过，甩起八条腿噌噌就跑没了踪影：“我们在恶溪山里，消息接收有延迟，这是我这段时间做的小东西，能帮我搜集信息。有了它，我们能第一时间知道山外的情况，也不用担心被发现。”
　　“厉害啊凡大师！”罗昭楚真心诚意夸赞道。她眼角余光瞥见那合金虫子的残影，八条腿来回倒腾的画面还留在脑海中消散不去。
　　怪吓人的……
　　今晚注定整个世界不得安稳。
　　灵气溢出时将将日落，很早之前被灵气浸润过的或残留或已经消散干净的合金身体突然间落入熟悉的温和包裹感中，许多人一时间都没意识过来曾经昙花一现的“奇迹”再度降临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紧接着“连锁反应”像一串花火，街头巷尾都宛如一锅沸水，最开始是窃窃私语——灵气早已经被禁止。
　　后来不知道谁先大喊了一句：“这是，灵气吗？！”
　　而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压抑不住的狂热和喜极而泣中，有不少人在剧烈的狂喜后又萌生了强烈的恐慌：半年前的景象历历在目，他们只闻了个灵气的尾巴，就被迫和这个减轻他们生活压力的“幻影”告别，像是黄粱一梦。
　　众人开始害怕，这又是一场幻梦。
　　但这毕竟还只存在于小部分持“悲观主义”的人的想法中，大多数人依旧沉醉在灵气的突然降临中。
　　其中最突出的是“循灵会”。
　　“天生灵以渡众生”的教义在大街小巷中流转，曾经对“循灵会”的游说将信将疑的人此刻坚定不移地握住了“循灵会”其他教众的手。
　　如果在之前，灵气只是一闪而逝，那么此刻它的再次出现就证明了“神”并没有放弃他们！祂依旧对世界众人充满了爱与怜惜，才会再次降下福泽！
　　只短短一夜，“循灵会”的规模扩大到原先的一倍，教众也多达数千人。
　　魏稚有些震惊于这突然的变故，风掖倒是很高兴，她一把搂住魏稚的肩膀，扯得魏稚一个趔趄，随即听见风掖欢快的声音：“魏稚！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够实现伟大的理想了！”
　　如果在几个月前，魏稚还没有去过“晚秋”，没有经历那奇怪的场面，她或许会和风掖一样高兴，但此刻她笑不出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教授，教授的表情十分平静，似乎“循灵会”的人数增加对他而言并不是值得格外关注的一件事。
　　魏稚在回来的路上把“晚秋”那堆事连带自己的猜测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她从头至尾都在关注教授的表情，发现对方只在听见罗昭楚的改造实验时眼睛亮了亮，折射出他看见凡微时相似又不同的目光。
　　教授从头至尾都没注意到她。
　　这一刻也是，“循灵会”的热闹都没有传进教授的耳朵里，他从“晚秋”回来就陷入了思考，魏稚不懂，她去问风掖。
　　风掖也不明白，但她心大：“教授肯定在想咱们下一步怎么办，你就放心待着吧！”
　　“循灵会”热闹非凡。
　　世界的人声鼎沸终究还是爬上了云上仙城。
　　承担了送文件重担的小研究员在入夜前就把《条例》送到了宣传部。
　　世界已经进入新时代四百多年，古老的工作时间在高科技的不断发展下早已经碎裂消散，进入随时待命时代，但云上宣传部依旧遵循着工作三天休息两天、平均每日工作时长不超过6小时的旧传统。
　　云上宣传部门口的收件系统倒是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小研究员刷了身份码，眼瞅着那“大嘴蛙”外表的系统顺利吞下了《条例》，吐给她一句“已接收，感谢送达”的官方致意，这才长舒一口气，把那担子抛给了云上宣传部。
　　灵气破开封锁的消息第一个知道的人是黛塔，恶溪山的数据封锁线连接在她的程序上，有异动她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彼时黛塔还陷在分析的死循环里，眼中的数据海猛烈波动，波涛汹涌，她看向了赵执诚：“灵气突破封锁了。”
　　赵执诚眼里的疲惫还没升上来就先被强硬压了下去，她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给云上宣传部的负责人弹了个通讯，后者接得迅速。
　　“《条例》发出去了没？！”
　　“……什么条例？”负责人懵懂无知的模样气狠了赵执诚。
　　她劈头盖脸对着负责人就是一顿臭骂，眼下情况紧急，她那些贯通古今颇具讽刺艺术的话全都压缩在两分钟之内，完了丢给负责人一句：“立刻！立刻把《条例》公布出去。”
　　通讯挂断。
　　赵执诚揉了揉太阳穴，她分明只是个仿生体，但这种焦躁感却像“鬼”一样缠了上来，不肯放过她，让她身体里的疼痛模块嗡嗡作响。
　　“我们晚了一步。”赵执诚有些懊恼，她抬眼看向黛塔。
　　黛塔的表情依旧平静，片刻后，她仿佛才注意到赵执诚的话：“没关系，这在数据的分析误差内。”
　　世界对灵气的震动还没平息，云上宣传部熬夜扔上全息网络平台的《条例》再度掀起波澜。
　　热度一时间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
　　全息网络的底层代码一时间没能承载住全世界庞大的数据访问量，仿生人、工程师纷纷上阵，枕戈待旦。
　　全世界就这样在卡顿的页面里读完了《条例》。
　　这时，“悲观主义者”这才如获大赦，颤颤巍巍伸出双手来迎接已经到来的灵气。
　　光脑和仙城承认且允许了灵气的存在和发展！
　　他们将会迎来一个光明的未来！无论是“循灵会”的教众，还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抑或者被忘记的老城底层人民，全世界的人都怀抱着一个同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