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自赛博始》言过传闻

41、开天门（三） 《灵气使用

　　“哇！我就是厉害！”罗昭楚远远望着那个箭痕，自恋开口。
　　凡微深深看着她，她直觉程立叶的实验就是为了这样一个结果。
　　原生人类对于灵气有着更好的吸收效果。
　　她和罗昭楚一起待在恶溪山，她身体里甚至还有过去半年的积累，可都比不上罗昭楚这一个月的进步。
　　原本只是担心罗昭楚以一个不同于众人的身份出现会引来注意，可一旦和灵气牵扯上，她更害怕罗昭楚会再次成为一个“实验品”。
　　罗昭楚沾沾自喜，一转身就对上了凡微那仿佛天塌一般凝重的表情，她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
　　凡微认真地看着她，把她的猜测讲了一通。
　　罗昭楚摸着下巴沉吟：“这样确实说得过去，看不出来程孙子还怪有预见性的。”
　　“你能感受到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吗？”
　　“嗯……”罗昭楚低头看着掌心，“是有一些吧，比如感觉身体更加轻便灵活了，也感觉力气大小有了变化。”
　　“灵气呢？”凡微点出重点。
　　“灵气……我能感受到它在我的身体里循环流转，就像是绿酮在身体里的内外循环一样，不过好像还是有哪些地方不太一样。”
　　绿酮在义体内顺时针循环一圈，又顺着义体中间的空隙渗透到人造皮肤下，逆时针转一圈，再重新回到义体内。
　　灵气则不一样得多，它看不见摸不着，也不顺着人体血液流动走，它有一套天然的运转方式，从胸口出发到手转到脑袋再一路直下到腿和脚，最后转过一圈回到胸口。
　　罗昭楚能感觉得到它就在自己的身体里不停流转。
　　凡微不知道这是什么，她对灵气知之甚少。不止她们，整个世界都对灵气缺乏研究。
　　一时间话题推进停滞，气氛都有些凝滞下来。
　　罗昭楚眼睛咕噜一转：“哎，你说我能不能偷偷跑回去啊？就看一眼，看完了再回来，保证不被任何人发现。”
　　凡微有些无奈，她按着太阳穴，似乎被罗昭楚的跳脱激得仿生大脑都开始疼了起来一般，她长叹一口气：“你到底想回去看什么啊？”
　　罗昭楚一顿，似乎没想到凡微会这样问她，她想回去看什么呢？
　　她无父无母也无亲，唯一可能沾点儿“故”，可那也只是“故”而已。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执着回去看一眼。
　　或许是因为她在老城区生活了两百余年，就算再没有感情，那也该有点儿不舍在。
　　老城区她能说的上的“故”其实算来算去也就老渡和王姨，剩下的人顶多算友善的邻居。她没忘记半年前众人的善意，所以上次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去偿还了这些善意。
　　罗昭楚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她得回去，因为她无处可去了。
　　她神情黯然了一瞬，复又重新振作起来，一派没心没肺的模样。凡微和她认识快十三年了，一眼便看出来罗昭楚那一闪而过的神伤。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见罗昭楚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这个人就这点儿不同，她十分坚强，那些想不通的、难过的、为难的、痛苦的都无法打倒她，就算是装的也好，她依旧挺直了脊背，走一步就是一步。
　　凡微到底没能抵挡得住罗昭楚脑子里的鬼主意，在后者几番痴缠下终于点了头，罗昭楚便高兴地做起了计划：
　　两人打算趁着夜色，从当初庄心颜送她们进来的那个后门偷偷钻出去，回去老城区转一圈，看看敛信的情况，也看看现在大家过得怎么样，完了再躲着人偷摸跑回来。
　　罗昭楚两句话就带过了整个称不上计划的计划，凡微咬着牙：她甚至不考虑plan B……
　　可对上罗昭楚雀跃的神色，她又没办法去泼冷水。
　　算了，反正没人知道恶溪山有人，总归也不会出问题的。
　　这样想着，凡微便由着罗昭楚去了。
　　只是在她们准备出发的前一天，恶溪山突然出了情况。
　　赵执诚随手一划，把面前的文件一口气拖到了底。
　　她面带倦色地看着对面平静的仿生人：“这已经是改了23遍的最终稿了，还有要改的吗？”
　　黛塔很早就已经读完这份文件了，她摇摇头：“根据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这份文件已经足够完美了。”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执行这份条例？”赵执诚随手把屏幕上的文件又划到了最顶上，小标宋简体的标题映入眼帘：《灵气使用管理暂行条例（第一版）》。
　　“全息网络上势已经造得差不多了，‘灵气’的热度已经远超其他的社会和娱乐热点了。群众们的讨论声量也很高，大部分人都在期待能够解封灵气。现在舆论环境对条例颁布很有利。”赵执诚有条有理，她抬头看一眼黛塔，“恶溪山的情况你也分析过，封锁坚持不了多久了。我们必须赶在封锁失效前颁布。但是，你在迟疑，是得到了什么新的分析结果吗？”
　　黛塔这才对上了赵执诚的眼睛，后者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她没理会那里面充沛的情感，兀自回答赵执诚的提问：“有关程立叶在‘晚秋’的实验，他提出原生人类在灵气上拥有更高的优先级。”
　　“你在担心诸如程立叶这类人再次出现？”“不，我无法判断该消息传出对社会带来的变化会产生积极或消极影响。”
　　赵执诚突然沉默了一下，她这时才后知后觉：黛塔是仿生人，她的本体是如今在光脑研究所地下实验井中被散热液体包裹着的服务器集群中的程序。
　　而她，已经无知无觉地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把对方当成了一个具有人类思维的人了，究竟是她忘记了职责还是对方在被连接的人类意识所影响？
　　她看向站在她面前的黛塔，后者眼中的数据海正在翻腾，她在分析。
　　纵然有了满恶溪山的灵气样本和程立叶的实验数据，但她们依旧对灵气知之甚少。这是从没出现在世界上的元素，从已有的数据和暂得的分析结论来看，它会对人类的生活带来积极影响，可是，光脑最底层的目标是“为了更多人的利益”，那么注定要让灵气的效益最大化，可最大化又体现在现如今的人类会重新折返回四百年前。
　　是她的模型和计算错误了吗？不，她的模型和计算并没有错误，如今的发展历程是最积极的结果，那么，灵气导向的发展结果又该如何解释？
　　黛塔所有的分析都显示错误，停滞不前，她好像陷入了一个简单无比的计算机循环if函数，却无法break，只能一遍又一遍循环，一遍又一遍陷入死胡同。
　　没有一个跳出循环的程序员能够去改动这段代码让她也跳出这个死循环。
　　赵执诚叹了口气：“这条例我们必须颁布。”
　　她顿了顿，看向黛塔，后者压根没有听见她的话，自顾自陷入分析中：“我们没有时间了，不管这条路会通向什么样的结局，那也得走了再说！”
　　她转头吩咐下去：“把这份条例送去给赵控盖章颁发！”
　　黛塔依旧恍若未闻，被迫接下这重担的小研究员挣扎着看看赵执诚又看看黛塔：“我……”
　　“还不快去！有什么问题我担着！”赵执诚眉目凌厉，小研究员忙不迭接收完文件跑了。
　　赵执诚回头看向黛塔，她研究她十二年，十分清楚目前黛塔遇见了什么样的难题，但赵执诚没法帮助她，这不是程序里的错误，她能随便就把这段代码给删除。
　　可全世界更没办法等着黛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复杂的死循环中撞出来，她无比相信黛塔可以引领人类走向全新的未来，但为了保证这条道路的安全性，她需要在这种时刻做出决断，这是她存在的原因，也是云上四大家存在的理由。
　　但现在四大家各自有各自的“官司”断不清，会议室开不了，她只能一个人做出决定。
　　小研究员马不停蹄把《条例》送到了赵控手中，彼时她正结束和聂无忧的通讯。
　　赵控从头把《条例》翻看到结尾，没从里面发现任何问题，她也不迟疑，随手解锁了密钥，在落款位置盖上了专属于赵家的公章。
　　全息屏幕上瞬间出现一个蓝色的图案。
　　她又把那文件还给小研究员：“行了，去发吧。”
　　“好、好的。”小研究员有些紧张，没人告诉她这个往常平和得有些懦弱的人为什么这时候气场这么强大，她连忙接了文件就跑。
　　赵控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想着什么，片刻后，她起身出了门。
　　花家空旷的地下，赵控的声音率先传进实验室，撞在培养皿上：“光脑打算解封灵气。”
　　聂无忧挑眉转身，回头见赵控直勾勾盯着培养皿中漂浮的女人：“少君奶奶，你说，接下来，世界会朝哪个方向发展？”
　　无性别的电子音情绪平稳：“你怎么认为呢？”
　　赵控轻笑一声，满脸嘲讽：“我认为？我认为它会把自己送进坟墓。”
　　聂无忧的声音插进来：“你想怎么做？”
　　“我乐见其成，总有人比我更着急，我会是那只‘黄雀’。”赵控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方家？还是许家？抑或是庄家？”聂无忧思索着。
　　“我看他们都挺着急的，不如更乱一些吧，越乱，越好。”赵控的声音带上一丝恶意。
　　“……不要冒进。”电子音兜头就是一盆冷水。
　　“冒进？”赵控抬头看着培养皿，神情坦然：“我筹谋两百年，终于让我找到了切口，我就算是咬，也要咬死他们！”她声音里都带着恨意。
　　聂无忧抿了抿嘴，她知道自己这个“盟友”忍受了两百年冷眼和两百年重担，也知道对方是个心智坚定的人，不然不会坚持到现在。
　　她知道赵控从始至终的目的就是掌权。她要实实在在的权利，而不是光脑和云上四大家推给她一个结果，只需要她适时地发挥一下“傀儡”的作用，展示一下作为“名誉掌权人”的那个公章。
　　赵家其他人死的死，躲的躲，一群整日泡在“盛景”里做着白日美梦的废物们，轻而易举就被四大家夺权架空，于是她这个年纪尚小的“傀儡”被推了上来。
　　赵控什么都知道，也知道赵家为什么沦落如今的模样，她蛰伏两百年，就是为了一朝一击即中，把四大家赶下牌桌。
　　人造太阳还没结束工作，小研究员正打算把《条例》送去云上宣传部。挡住恶溪山灵气半年的封锁线在剧烈的震颤中发出最后一声呜咽，然后碎了个彻底。
　　整座恶溪山似乎都在庆贺自由的到来，灵气喷涌而出，涌入了城市中，顷刻间就覆盖了大半个新老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