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换生人（十九） 小何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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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十分耳熟，是何朝阳那个杀千刀的学长程立叶。
男人声音还算平静，可尾音上带上了一丝颤抖，似乎正在经历情绪的巨大起伏：“把这个送到走廊尽头的实验室里去，另外一个就放这儿吧！”
何朝阳听着声音不断靠近，心道：坏了！连忙躲到了一台设备后，观察着情况。
那扇大门发出一声沉重声响，走廊的光从缓缓打开的门中探进来。两个仿生人拖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何朝阳借着亮光看清程立叶站在走廊中，随意看着两个仿生人动作，然后抬步离开；他身后另外两个仿生人拖着另一个女人。
她立刻就认出来那是楚老师！
人从走廊经过，何朝阳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她原本想着从这里出去后去找楚老师，可现在楚老师也被抓了。她逃出去后该找谁？而且，她应该要把楚老师一同救出去才对。
被带进来的女人应该是楚老师的同伴，楚老师没有被放在这里，而是被单独带走，这证明楚老师情况应该不容乐观。
何朝阳迅速判断了一下情况，走廊这时候已经没有人了，再看里面两个仿生人正准备着设备，似乎要把这个女人也同其他人一样，泡进粉色溶剂里。
她估量了一下，自己一个人是不是两个仿生人的对手，然后得出结论：她不是对手。
这时，实验设备已经准备完毕，其中一个仿生人靠近了女人，正打算把女人拖进去的时候，动作突然一顿，何朝阳心里着急，已经从设备后踏出来一步，心想着：大不了拼了！
却见仿生人动作一顿，她复又缩回了设备后，心里也是一阵疑惑：那两个仿生人怎么了？
她远远望着，两个仿生人脑袋凑在一起，把躺在地上的女人打量了一圈又一圈，随后那已经准备好的设备也不用了，其中一个仿生人从身上掏出来什么，对着女人，一道亮光闪过，女人身上覆上一层光亮的薄膜，随后消失。
两个仿生人紧接着出了门，大门被再度关上。
何朝阳等了大约一分钟左右，确认人真的走了，这才从设备后面阴影处钻了出来，她立马靠近了还歪在地上的女人。
手刚伸出去就见一道电光在她指尖爆开。何朝阳“嘶”一声，抱着被电得发麻的手后退了一步。
那仿生人给女人身上缚了一层电，估计是担心人醒了之后从这里跑出去。这时她才注意到女人是个仿生体，是因为这个她才没被放进溶剂里 。
这该怎么办？
何朝阳抱着手。
程立叶脚下不停，他一想到即将要进行的实验就觉得热血沸腾，他的理论即将被证实，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这个呢？
他脚步加快，走廊尽头的实验室已经近在眼前。
实验室的门打开，入目就见一张冰冷苍白的实验床，周边围绕着一圈监测设备。随着实验室门开启，里面的智能灯光骤然间亮起来，照亮了实验室深处架子上一堆大大小小的透明罐子，最小的罐子里面泡着一只手，最大的罐子里面是副躯体，数不清的罐子里都是人类的身体部分，横截面边缘被泡得有些发白，血红色在透明液体中慢慢扩散不见。
“把她放在这，然后你们两个守在外面，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两个仿生人把罗昭楚平放在那张实验床上，手和腿耷拉在床边，缓缓流出的绿酮不一会儿就顺着实验床流下，在地面形成一小团深色的痕迹。
程立叶换了身实验用的白大褂，手上也戴上了手套。他手上捏了一手的针，分别扎进罗昭楚四肢身体上，红色的液体顺着针管缓缓推进她的身体，循环不停的绿酮从一根针管中缓缓溢出。
他伸手一抹床边流淌的绿酮，对着罗昭楚那张陷入昏迷的脸喃喃自语：“很快，很快你就不必再受绿酮的桎梏了。”
昏暗的灯光下，实验原料仓库中，何朝阳已经在地上急得转了好几个圈了，她摸着被电麻的两只手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不就是电层吗？它又没有能源供应，哪怕周围空气中的磁场能供电，也比不上实际损耗来得快。她只要想办法把这层电给耗光不就行了。
说干就干，何朝阳立刻在仓库里找起材料来，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她还要去找楚老师，而且如果再耗下去，她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没有动静的女人，她能不能醒来还是个问题。
实验仓库里没有太多需要电的地方，更别说一口气耗光女人身上所有的电了。
唯一的一个大型设备是面前的“存储罐”。
何朝阳看着被两个仿生人准备了一半的设备，就差灌进去粉色溶剂和人类部分了。
她一咬牙，拿了个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断掉的操纵杆，银亮的金属光芒折射在她脸上，她猛地把断茬刺进脚边的粗壮电缆里，火花顿时炸开，在她手上的人造皮肤上烫出几个孔，疼痛模块跟条搁浅的鱼似的哐哐直跳。
她忍着痛苦，缓缓移动操纵杆，手在微微发抖，可始终没打算松开。大型设备的电力扰乱了整间仓库的供电，头顶微弱的灯光一闪一闪，她手上皮肤绷紧，用力划断了电缆线，断开了这台设备的电力，整间仓库的照明闪了闪，重归正常，只是似乎比刚才更暗了些。
何朝阳深深喘了口气，稳了稳还在颤抖的手，心被放进了肚子里。只一放松手上的操纵杆就落了地，“哐当”一声唤回了她的神智，对了，接下来是粉色溶剂。
这地方她不熟，愣是绕了好几圈才找到粉色溶剂的闸口，但有个坏消息：她断电断早了。
此刻那台设备顶上正对着闸口的开口紧闭，设备前的小型操纵台屏幕一片黑。
何朝阳苦笑一声：这算什么？算她力气大吗？
设备底下，女人发出几声细微的痛呼，想来应该快醒了，她得赶快了。
她从地上捡起那根操纵杆，深吸一口气爬上设备，好在设备四周不全是光滑的透明壁，还能让她费尽全身力气爬上去。
她把操纵杆举过头顶，猛地向下顺着开口的缝隙刺了进去。
脆响声回荡在整间仓库中，魏稚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混沌的梦，梦里是挥散不去的痛苦，牢牢扒在她的身上，她皱紧了眉头，拼尽全力想要赶走那蔓延的痛苦，不想一声巨响把她从梦中唤醒。
昏迷睡梦中浅淡的痛楚骤然间清晰起来，魏稚痛得抬不起手，她视线下移，扫了自己一圈，愣是没有找出来疼痛的源头，只觉得像是整个人被投进了名为“疼痛”的海洋，她在里面疯狂挣扎也找不到一块浮木来解救她。
她只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观察起自己所处的环境，她还记得自己晕过去前，有人出现带走了罗昭楚，然后她就不知道了。
又是一声响。魏稚忍着痛伸长了脑袋，便见一个年轻的女人趴在不知道什么设备的顶上，正拼命拿东西砸着设备，年轻女人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痛，五官扭曲成一团，魏稚身上疼得要命，半天没看出来她长什么样子。
何朝阳只顾着手上的活儿，压根没注意到底下魏稚已经醒了过来。
这设备估计也是合金做的，和操纵杆“同宗同源”的合金撞在一起，一时间分不出个高下来。好在何朝阳有力气，在她的持之以恒下，终于凿出来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她像是终于看到了终点的曙光，用操纵杆将那开口往大撬了撬，直到她判断能够通过溶剂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就在放松中重心一偏，顺着设备滚了下去。
看得魏稚都脊背一痛，何朝阳呲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地和躺倒在一边忍受痛苦的魏稚对上了眼。
“你醒了？！”何朝阳十分惊喜，她赶忙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跑过来，突然又像是想起正事一般，拐了个弯按开了溶剂的闸门。
溶剂倾泻而出，不过多长时间就灌满了整个设备。
何朝阳这才凑到魏稚身边，咬着牙伸出手想要扶魏稚。魏稚一惊，想要提醒何朝阳，对方已经搂住了她的肩膀，电光出现在她贴着自己的身体部位上，何朝阳感觉自己身上新伤叠旧伤、新痛合旧痛。
但她还是挣扎着扬起个有些吓人的笑容，给魏稚看得一愣。
她扶着魏稚往设备上一靠，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摁着设备开关。那开关忽闪着，何朝阳眼睛亮了亮：有用！
魏稚感觉身上的痛苦逐渐渐弱，那种弥漫的风暴感和紊乱感从她身上被抽出去。
她面对面盯着何朝阳的脸：“这、是哪里？”
何朝阳也跟着轻松了不少，她摇摇头，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说给了对方，包括楚老师找她研究药剂和刚才看到的一切：“我们接下来得去找楚老师，我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危险？”
魏稚思考了片刻，才意识到何朝阳嘴里的“楚老师”是把她拉上贼船的罗昭楚。她们两个没通过名姓，但魏稚怎么看怎么都不觉得罗昭楚是个大学老师，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她惊讶过这个才反过来思考那药剂，眼前小孩儿嘴里的“药剂”应该就是“升级灵气”，这东西里有人类的生物基因端粒，还是被化学修改过的那种。“升级灵气”能够克服“灵气综合症”，结合当下，那是不是意味着人类的生物基因能够更好地适应灵气？
这个想法实在太过离经叛道，这意味着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或者被佐证，当下的社会基础结构都面临着地动山摇的改变。
她知道四百年前，在人类还没有迈入新世界的时候，那时候人类还是血肉之躯，包括现在，很多普通人都还在用着移植体技术。
可是，“人造灵气”已经大范围造成“灵气综合症”，“升级灵气”一出，很多人都在关注。如果大家都知道这件事……
魏稚没敢细想，何朝阳已经扶着她站直了身体：“我们快去找楚老师吧！”
魏稚这才意识到还有罗昭楚，她知道背后的真相了吗？她又会怎么看待这件事？不管怎么样，她得先找到这个人。
何朝阳有了帮手，干劲翻了一倍，三下五除二就打开了大门。
二人顺着走廊前往最深处的实验室。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换生人（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