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自赛博始》言过传闻

31、换生人（十七） 罗昭楚

　　罗昭楚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魏稚，这个和凡微长相如此相似的女人。
　　她身上有很多秘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出现在罗昭楚必经的路上；在陷落教堂抢夺“升级灵气”；她身上也有“天然灵气”；和罗昭楚一样出现在“晚秋”。
　　罗昭楚就像是遇见一个老朋友一般，丝毫不顾手底下的身体动作已经开始僵硬起来，她望着远去的人群，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来这里为了什么。”
　　魏稚心神俱震，她没敢抬头，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炸她，她生怕自己的表情出卖了心事，此时她已经没空去想“晚秋红”带给她的震撼了，“循灵会”的任务把她砸回现实，罗昭楚的话更是雪上加霜。
　　“你不用忧心，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人造灵气”，“只是十分不巧，‘晚秋’内不允许外来信号，我需要帮手。”
　　魏稚这才敢回头看她，上次教堂外匆匆一面，她没太看清女人的脸，这时候仔细一打量，才发现女人长得如此……一般。
　　但上次对方一出手就从她和风掖手上拿走了“升级灵气”，她强装镇定：“东西你不都拿到了吗？”
　　“但我也想知道这东西怎么做出来的啊。”罗昭楚挑挑眉。
　　“……我不会帮你。”魏稚有些别扭，不太适应罗昭楚这种自来熟。
　　就见身边人露出个神秘莫测的笑容，随后是一句“恶魔低语”：“晚了。”
　　“他们已经盯上我了，就算接下来你不帮我，他们也不会放过你。说实在的，我是来救人的，那什么狗屁玩意儿要往后靠一靠，你不用担心临到阵前我倒戈。而且上次我们两个交过手，我不觉得你一个人或者我一个人有什么通天的本事，最好的方式就是联手，你觉得呢？”
　　魏稚原本因为罗昭楚的“强买强卖”就要挣开她，听完对方这一长段之后却反而沉思了片刻。
　　片刻后，她抬头：“你有线索？”
　　罗昭楚知晓她同意自己的想法了，又把人搂紧了些：“没有。”
　　“我研究一整天‘晚秋’的地图，那些个娱乐设施实在不会是能藏人的地方。你能来这里，也就说明你也知道‘人造灵气’就出自这里，当然，那些地方也放不下个实验室。”
　　“你说你是来救人的，救谁？”魏稚却注意到罗昭楚刚才的话。
　　这么猝不及防的一句问话，让罗昭楚收敛了笑容：“一个因为我陷入危险的小孩儿……”
　　魏稚直觉这话问得实在不是时候，绞尽脑汁转移了话题：“你觉得这是谁干的？”
　　罗昭楚知道她在指什么，她反问：“你认为呢？”
　　“能把实验室设置在‘晚秋’这种地方，应该不会是普通人吧！”魏稚抬起头看向天空，罗昭楚清楚知道她在看那座并没有漂浮在D区的城市，“亦或者这件事情压根不是人的主意。”
　　“你不相信光脑？”罗昭楚有些玩味，这还是她头回碰到不信光脑的人。
　　魏稚神色有些茫然：“我……不知道，我原本应该很信任光脑的，它指引人类社会发展至今，延长了寿命的同时，又让逝者能够以意识指导我们进一步发展，这本来应该是个美好的世界的。”她又想起片刻前的“晚秋红”，“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
　　但她却说不出不对，人们有工作，生活温饱，一切都好像很好。可就像“晚秋红”，她不知道的时候这种东西就不存在，可她一旦知道，就没办法去忽视它。
　　她知道有人每天都能看到“晚秋红”，有人一辈子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魏稚敛回心神，这才后知后觉：“你也不信任光脑？”
　　“那种东西，”罗昭楚哂笑，“我半年前就不信了。一台分析一塌糊涂的破铜烂铁，凭什么相信它能决定我们该怎么活。”
　　魏稚默然。
　　她和罗昭楚不一样，可偏偏对于云上，她们又是这么相似。她来之前听教授说过“这个世界本该属于人”。罗昭楚不是“循灵会”的人，但她却有着和教授相似的想法，那么，这是不是说明，“光脑”并不完全权威，教授很早之前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直到灵气诞生，他才有机会推动自己的理想，魏稚不知道教授这双眼睛究竟看到了多远，她此刻心中激情澎湃，她能够跟随教授一起，是件多美好的事情！
　　“接下来怎么办？”
　　“见招拆招，估计他们今晚就会有动作，我们不妨看看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魏稚回到房间前还有些恍惚，忽然事情就开始变得棘手、超出预料，她脑子一片混沌，对于罗昭楚说的“见招拆招”压根没有任何头绪。
　　她有些疲惫地推开房间门，顿时察觉不对劲。
　　眼前银光闪过，下一刻，灵气化刀就跟合金兵刃撞在了一起，在寂静的夜晚里发出一声“铮”响。
　　魏稚一刀挑开，对方后退几步。她借着窗外光线看清房间中一共五人，全是仿生人，额头上特殊的记号她判断应该是专门为了对敌。
　　其中两个手上握着合金冷兵器，另外三个手上拿着消音电磁枪。
　　她咬咬牙：真让那家伙说中了，正好，让她试试自己现在对灵气的运用如何了。
　　魏稚握紧了手中灵气长刀，瞳孔中反射出一道寒芒。
　　实验椅“哐当”一声撞在了背后的操作台上，许升连忙稳住身形，他双手靠在后脑，抬眼看着程立叶：“你就这么自信？”
　　程立叶不慌不忙，还有空检查了一眼最新的实验数据 。
　　许升看着那些字母数字和学术词汇头都开始发晕，但挡不住他好奇：“你在做什么实验？不是课本上的吧！课本上可没教怎么用活人做实验。”
　　他只是纨绔，并不是傻：“如果你解决不了这件事情，你就等着上刑法庭吧！”
　　哪怕“晚秋”是个已经年老色衰的不合格“情人”，可这不代表他就能容忍旁人嚯嚯他许家的产业！
　　程立叶没应声，只握紧了拳。天知道他有多想把这个吵人的“苍蝇”当做实验耗材，可他不能。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脑子里浮现出一张漂亮的脸，然后慢慢消失。再睁眼时，其中满是坚定：他会证明他自己的，证明他并不比任何人差。
　　魏稚一刀划开仿生人的人造皮肤，绿酮溅上墙壁，不过片刻就被吞噬干净。
　　她身上的灵气还不足以把合金义体像砍菜切瓜一般砍断，但她做了太久仿生人的测试工程师了。
　　电磁激光在空中一闪而过，冲着她面门而来，狭窄的房间里空间不够，魏稚将刀尖刺入地面，一手按上墙壁。
　　只一个扭身，堪堪躲开那枪，被擦破一层皮。
　　刀尖顺手向前，划开地面，卷起一道灵气，骤然砍上了握枪仿生人的手臂关节，“吧嗒”一声，用作对敌的仿生人没有痛觉模块，一时间还没意识到自己只剩一只胳膊。
　　魏稚趁势而进，刀光密密麻麻织成一张网，破开整个房间中的家具，也破开仿生人的身体连接处。这招是她在风掖讲述她和罗昭楚的对战过程时学到的。
　　房间慢慢吸收了所有溅出的绿酮，魏稚皱紧了眉头：也不知道罗昭楚那边怎么样了。
　　罗昭楚随手把一个仿生人的脑袋按进墙壁，合金弓的弓弦勒紧了另一个仿生人的脖子。
　　她半点儿不担心弓弦断裂，那可是朱瑞春的花芯，堪称纳米级别的生物材料，她偏头望向房间中的影子。
　　黑影人头攒动，也幸好庄心颜给她订了套房，不然怕是站不下这么多人。
　　房间里摩肩接踵，弓箭发挥不了效用，罗昭楚一转手将其拆成两把短刃：“现在，让我看看程龟孙打算怎么对付我。”
　　话音未落，房间里各式各样的光芒闪过，一时间，电磁共激光同色，脉冲与光线交缠。
　　罗昭楚的短刃剑光在其中浮浮沉沉。
　　她剑尖从不知道哪个仿生人身上挑出来一个奇怪玩意儿，只觉手中重量突变，她低头看去：嚯！小型电磁炸弹。
　　她手腕一转，电磁炸弹落进了里间的仿生人群中，“轰”一声炸开。
　　电火花噼里啪啦，罗昭楚连忙拉开距离，一群仿生人瞬间歪七扭八。
　　解决了里间，外间还有一大堆，这就没办法用炸弹了，一不小心就把她自己也炸进去了。
　　罗昭楚一脚踹开扑过来的仿生人，那仿生人落到同伴身上，一块摔向巨大的落地窗。
　　那厚实的玻璃被砸出一道裂痕。
　　罗昭楚眼睛一亮，如法炮制。那玻璃终于受不了此番冲击，碎片连带不知道哪个倒霉仿生人一块从半空中摔落，在地上传出一声闷响。
　　一时间仿生人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从四十五楼的落地窗坠落。其中有些仿生人似乎比较高级，背后伸出四只长手，牢牢扒住主楼的外墙。
　　罗昭楚立在四十五楼，朝下望去，被几个堪比“怪物”的仿生人吓得缩回了脑袋，她摸摸下巴：“还怪难杀的。”
　　仿生人顺着外墙向上爬，一路越过仿生树朝罗昭楚爬去。
　　底层的魏稚已经注意到了不同，她开窗探头一看，赫然几只大蜘蛛趴在外墙上，看得她嘴角抽了抽。
　　罗昭楚借着一身灵气也迈出了落地窗，站在玻璃外墙上，低头看着气势汹汹冲上来的仿生人。
　　手中短刃合而为一，空气箭破空而下，箭尖一抹浅蓝色划破夜晚。那是弓上安装的金属的焰色反应，为了方便罗昭楚看清弓箭的方向。
　　空气箭射中仿生人背后一只长手，那仿生人颤颤巍巍在半空中稳住身形，下一秒，激光弹越过他的身体，冲着罗昭楚而去。
　　因着一身灵气，罗昭楚要比那些个仿生“大蜘蛛”灵活得多，她三两下躲开迎面而来的激光弹，跃至仿生人面前，弓早已经拆解成短剑：“去你的吧！”两剑就把那仿生人打下了高空。
　　魏稚也学着罗昭楚踩上外墙，被罗昭楚砸下来的仿生人冲着她兜头砸下来，刀光一闪，仿生人被砍成两半落了地。
　　罗昭楚歪歪头，视线略过仿生树的茂叶繁枝，与芝麻大点儿的魏稚对上了眼，那灵气长刀在夜色里亮得出奇，比周边的霓虹灯光都要刺眼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