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自赛博始》言过传闻

27、换生人（十三） 那是人类的

　　何朝阳专业能力强，不然也不会能进三号实验室。
　　虽然罗昭楚给她的这支药剂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只要是生化制剂，科学就会给她答案。
　　她动作娴熟地把这支药剂分出来样本，培养皿、载玻片、离心机……一套流程走了个遍，几个熟悉的化学名称就记在了心里。
　　等到再出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
　　何朝阳原本还想再多待一会儿，可实验室的人工智能已经在赶人了。她只好把实验样本都收好，把目前得出来的实验数据和结果一股脑发给了罗昭楚。
　　罗昭楚收到这长篇累牍连眼睛都没眨，一键转发给凡微，附了句：这是一部分研究结果。
　　凡微飞速收了，和庄心颜的实验结果做了个详细对比，结果是目前得到的数据一模一样。
　　基本已经能够坐实他们的实验数据被泄露。
　　庄心颜脸色黑了又黑，下一秒就要爆发，凡微还没来得及哄，就又见罗昭楚给她弹了个通讯。
　　她接起来，听见罗昭楚说：“对了，凡大师。你还记得你之前做过一批定位吗？”
　　凡微点点头：“怎么了？”
　　“哦没什么。昨天在教堂遇到了个人，我给她身上安了个，现在刚想起来，想说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那个定位现在在哪儿？”
　　罗昭楚这段话确实没撒谎，只不过是隐瞒了人的身份。
　　她原本就对那个容貌与凡微相似的女人很在意，结果这次又在教堂遇上了，她身边还多了个人，她们的目标同样是升级灵气。
　　这件事怎么想都和凡微和灵气脱不开关系，罗昭楚就借着和女人对上，短刃破开灵气长刀的时候，顺手给她身上塞了个凡微出品的定位。
　　这会儿把升级灵气的事情安顿好，她才想起来这件事情。
　　如果不出意外，这女人后面她应该还会碰到。
　　凡微没多问就答应了，罗昭楚这才放心，她又问了句“嫌疑人”排查得怎么样了，凡微看了眼庄心颜，后者正对那泄露配比的混蛋恨之入骨，眼里都冒着火。
　　“快了，还剩三个人，就在这里面了。”凡微瞥了眼全息屏幕上的三份个人档案，这是庄心颜靠人脉获得的结果，接下来就要靠她通过数据空间查清楚这三个人背后都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罗昭楚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就断了通讯。刚才从头至尾庄心颜都一言不发，估计是还在气恼两份数据的一致性 ，想来到明天就能有结果了，只是可能要辛苦一下凡大师了。
　　凡微对上庄心颜摩拳擦掌的视线，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她熟练地躺在床上，各种设备连了一身，进入数据空间的时候还在想估计今晚不太好过。
　　再一睁眼就到了熟悉的空间，数据虬结而成的树遍布整个空间，她每次进来，数据空间都不太一样 。
　　难不成是因为这段时间频率实在太高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上次进来她就发现了，从云上仙城散出许多数据细线，连接到地面每个数据树上。
　　想来这应该就是光脑的链接了，只是，围绕着数据细线的“轻纱”她有些莫名其妙：这是“意识”还是“灵气”？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她身上还“背着”三个人。
　　这样想着，一个人的档案已经跳到了她眼前——以信号微粒的方式。
　　她顺着信号微粒找到对应的数据树，一根一根查找着，心里兀自评价：嗯，学习挺好的，成绩单上这么多A啊！嗯？这趣味是不是有些太过低级？
　　凡微看了眼那数据线上记录的信息：此人十分“喜欢”各种各样的仿生人。
　　……
　　凡微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只好随手把那数据细线扔回原处，眼不见为净。
　　一份档案指向了大约几十条数据细线，凡微把它们一一看过去，没发现任何异常，转头开了下份档案。
　　同样的几十条细线，这次还多了几团信号数据。
　　凡微又兢兢业业地一个个检索过去，同样是毫无收获，反倒被此人独特的品味辣到了眼睛。
　　两个小时如白驹过隙，电信号刺激着凡微在现实里醒来。
　　“怎么样？”庄心颜连忙凑上来问她。
　　凡微摇摇头：“查过了两份，都没问题 。如果没有意外，就是最后这一个了，但也说不准这里面一个都没有。”
　　庄心颜点点头，看凡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就要继续，她急忙拦住：“休息一下吧，也不急这一会儿。”
　　庄心颜对于凡微这种眼也不眨把电信号长针往自己手腕里扎的做派十分在意：这人之前就这样吗？看着一点儿不在乎自己的样子。
　　凡微也没拒绝，把那堆设备的连接线从自己身上拿下来，连同那根信号针。
　　一寸长的针顶端还泛着绿光，那是皮肤底下进行表层循环的绿酮。
　　凡微似乎已经见怪不怪，拿了片真皮贴就盖住了针孔和不断溢出的绿酮。真皮贴大概有一小时左右就融进人造皮肤了。
　　庄心颜正好趁着这会儿和凡微扯着闲篇：“疼吗？”
　　凡微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恍惚了，居然从庄大小姐嘴里听见关心了，她讶异地看着庄心颜，后者正看着她手腕上的真皮贴。
　　凡微突然有些不自在，往常只有罗昭楚在她身边，罗昭楚此人直白，有什么就说，所以凡微有些东西不愿意展现在她面前，而且往常进数据空间的时候，罗昭楚基本都在外面跑委托，她是“后勤”。
　　罗昭楚基本上没见过她进数据空间的样子。
　　一时间对上庄心颜的关心，凡微只觉得好像今天的人造太阳温度没调合适，又好像今天的空气里都飘着生化制剂，哪哪都古怪。
　　她眼神乱瞟着，嘴里嘟囔着：“没事。”
　　忽然，她又想起之前罗昭楚拜托她找的定位，又把自己扔去了全息屏幕前，生怕慢一步庄心颜下一句吓人的关心就追上来了。
　　庄心颜从来只见凡微游刃有余的样子，还没看过她如此无措，似乎对好意“过敏”似的，让她好一阵稀罕，不由得多看了一会儿。
　　凡微本来是打算借着查定位的由头逃避的，结果不想她一查，却意外地发现这个定位这会儿停在在D区、E区交界的地方不动了，她对新时代的地图不太敏感，这会儿对着屏幕思考了半天也没能从一堆数据中看出来这是个什么地方。
　　就在她沉思之际，庄心颜的声音在她耳朵边上响起：“这里……应该是片旧时代遗迹吧！”
　　凡微被吓了一跳，却先注意到了庄心颜的话：“遗迹？”
　　庄心颜点点头，手指着屏幕：“D区、E区都临海，新时代伊始那会儿发生过大地震，那一片或多或少都发生过地面塌陷，最严重的就是在两区交界处。后来两区先后发展起来，这里就不好处理了，光脑的抉择跟对老城区一样，都是放着不管。但这一块也是科技程度较低的地方了。”
　　她戳了戳全息地图上两区交界处的一块空白：“你看，地图都不太全面。”
　　凡微听了一耳朵，若有所思：旧时代的遗迹、争夺升级灵气……
　　她总觉得这中间还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当前这点儿少得可怜的线索实在推断不出来什么。
　　她顺手把定位页面发给了罗昭楚，想了想又附上一句话：“定位有异，注意安全。”
　　正好真皮贴融合得差不多了，凡微又转头进了数据空间调查最后一个人，她望了眼全息屏幕上那人的档案，一个五官端正的男生，叫“程立叶”。
　　程立叶在数据空间留下的痕迹看不太出来明显的问题，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他好像特别爱去D区一个叫“晚秋”的度假村。
　　不过凡微也能理解，程立叶家境不太好，旧住址在B区边境，父母都是因为“锈铁症”去世的，他能读书全靠一支社会福利助学基金，上了大学之后又因为成绩优异和举荐拿了奖学金，自己还在校外有实习，今年大三，说是已经收到了四大家的offer。清苦了十几年，骤然卸下了沉重的担子，想放松也无可指摘。
　　不过……凡微扯出程序细线，她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呢？
　　一个学生再怎么想放松，都不至于高频率地前往度假村，更何况，这个频率是近两年才高起来的，毕竟程立叶的实习工作可不在“晚秋”。凡微可不认为一个家境贫苦的普通学生突然在大学完成了精神层面的阶级跃升，工科大还有这课程呢？
　　工科大的实验楼一年到头都开得要比人造太阳还稍微早一些，一楼的智能门禁前脚被何朝阳解锁，后面没过多久就迎来了新的访客。
　　“程立叶”三个字在全息屏幕上一闪而过。
　　凡微顺手调查了一下“晚秋”，出乎她的意料，“晚秋”是许家的产业，更确切地说现在在许升手底下。
　　嗯，很适合。领导人就喜好骄奢淫逸，“晚秋”能做成“D区最受欢迎度假村”也在意料之内。
　　不过，程立叶和许升又有什么关系呢？
　　凡微突然想到，程立叶也在工科大的一号实验室。
　　她挑挑眉：这么巧合？
　　难不成是许升指使程立叶去偷的配比？不对，许升是蠢，蠢到不太可能意识到人造灵气的诞生，但假设他注意到了，他第一时间应该去找许卫真，他们可是同宗同源，比个不知道来历的外人要更容易沟通和信任。
　　凡微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像是“祸水东引”。
　　她把发现告诉庄心颜，庄心颜沉吟了片刻，突然没头没尾说了一句：“我记得百年前四大家落地了一批慈善企划。”
　　凡微和她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庄心颜的言外之意，那支资助了程立叶读书的福利基金被好几个虚假地址套着，凡微费了好大劲才顺着蛛丝马迹跳进去。
　　这支福利基金名字叫“智读”，分了三大版块，其中支出最多的一块就是助学金。
　　凡微顺着程序数据细线一路追根溯源，终于找到了尽头，那里创始人一栏挂着一个“FANG”。
　　方家。
　　云上仙城的方家。
　　这就说得通了。
　　庄心颜抱臂：“看来方家自灵气出现就开始布局了，方澄明那只狐狸知道我被夺权一定咽不下这口气。看来他从一开始就盯着我了。配比应该是一落地就泄露了。”
　　“还有个问题。”凡微又给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腕上贴上一块真皮贴，“你应该没忘，现在市面上的人造灵气会带来‘灵气综合症’，可你们的实验结果没有。”
　　“也就是说，他原本就没拿到全部的配方，现在的配比是他们乱试的？可教堂那支升级灵气呢？他们又做了进阶？”庄心颜捋顺了思路。
　　“不管怎么说，我们先把结果给罗昭楚吧。”
　　凡微点头，给罗昭楚弹了个通讯。
　　罗昭楚是被通讯器的振动给震醒的，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等看清“凡微”两个字的时候精神猛地一震，立马接受了。
　　“怎么样凡大师？找到那孙子是谁了？”她迫不及待发问。
　　凡微点点头，把查到的一切跟罗昭楚捡重点讲了讲。
　　罗昭楚摸着下巴：“‘程立叶’？名字有些耳熟，长什么样子？”
　　凡微应言给她把男生的照片弹了过去。
　　这人长得十分脸熟，罗昭楚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直到凡微忽然说道：“对了，这个程立叶是一号实验室的学生。”
　　她脑中一声响雷，昨天，她推着何朝阳进实验楼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人，就是这个龟孙子！
　　何朝阳！
　　她猛地从床上翻起来，挂了通讯朝实验楼跑去。
　　如果她的身份一开始就被发觉，那么昨天那出刚好撞在他眼里，何朝阳有危险！
　　何朝阳来得早，昨天走的时候，她发现那绿色药剂里面有个生物蛋白质，和其他生化元素都不一样，是唯一的原生生物成分。
　　现在的科学实验里看到原生生物成分了，人造生物成分已经取代了原生生物成分的地位。
　　无他，原因是现在的原生生物成分实在太少了，一个人选择移植体技术，那么从他第一块合金义体的更换到最后一块，中间最多需要耗费百年，这是按照最底层社会阶级的存款情况来说。
　　而现在移植体技术已经逐渐被淘汰，也就是说通过这个方式的原生生物成分会呈现指数级减少。
　　何朝阳总觉得那个在荧光显微镜下的蛋白质结构有些眼熟，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在旧时代的科学教材上有这个的图，她连忙喊实验室内部搭载的人工智能帮她找出了那个图。
　　一个呈蓝色的“X”型，两端有两个明亮的光点。
　　旁边的文字注明“荧光染色体下的人类染色体和两端端粒”。
　　那是人类的染色体。
　　实验室门恰好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