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自赛博始》言过传闻

28、换生人（十四） 这行代码是

　　罗昭楚一路狂奔，幸好目前还处在冬假期间，没撞到人。
　　实验楼的智能门禁没有她的信息，就差“临门一脚”了，她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绕着门禁转来转去最后一咬牙抬头瞥了眼只有七层楼高的实验楼。
　　她昨天刚来过，还记得三号实验室的位置，就在四楼，不过她能够到的窗户是四楼的走廊。
　　罗昭楚没多思考，攀着窗台和外墙就爬了上去。
　　工科大果然顶尖，就连一栋实验楼的外墙都是新的建筑材料，滑得要死。
　　她有好几次差点摔下来，最后愣是借着身上带着的那把弓托了一把才平安落地。
　　罗昭楚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没敢耽搁，直接往三号实验室冲。
　　实验室门开着，里面十分寂静，各项器材都放在原位，似乎她才是那个勤劳的“小蜜蜂”，到实验室的第一人。
　　可是，偏偏她给何朝阳的样本也不在这里。
　　何朝阳老实，现在冬假只有她一个人肯往三号实验室跑，样本一旦打开进了实验设备，本着实验原则就不可能随随便便带出这里，容易造成样本污染。
　　这点儿东西罗昭楚都知道，遵守规则的何朝阳不可能不知道。
　　更何况，她摸了一把，还能感受到设备运行的余热。
　　她顿时心头怒不可遏，恨不得一巴掌拍下去泄愤，她仅剩的理智告诉她手底下全是实验设备，一台比她整条命都贵。
　　但她又没办法不责怪自己，上次就是因为她的大意，才害了小满，她不能二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了。
　　罗昭楚忙深呼吸两口，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给凡微弹了通讯：“凡微，那个孙子藏在哪儿？”
　　凡微听出她的情绪不对，似乎是强压着怒气：“你别乱来。”
　　“我没打算乱来，我心里有数的。”罗昭楚再度深呼吸，“他在哪儿？他既然能做出来人造灵气和升级灵气，必然有个实验室。这个实验室不可能在工科大，不然早就被发现了。”
　　“凡微，你和庄大小姐在调查的时候，一定有发现这个地方吧。”
　　凡微和庄心颜对视一眼，得到了对方的肯定之后，她缓缓开口：“D区的‘晚秋’度假村。”
　　“度假村？”罗昭楚想过可能是什么阴暗逼仄的地下室，不料却被这么放松休闲的三个字砸中脑袋，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儿来。
　　凡微上个通讯跟她提到了这个度假村，结果她一门心思全扑在“程立叶”的身份上，这块全当倒霉鬼许家的可怜事迹一耳朵带过，完全没往心里去，这会儿一琢磨，顿时发觉出来不对。
　　她顺着走廊窗户一跃而下，灵气环绕周身，轻飘飘落了地：“程立叶不是方家的人吗？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在许家的度假村里做实验？许升再傻也不能傻到这份上吧！”
　　“你觉得许家也参加了？”罗昭楚提出来的这一点凡微她们倒是未曾注意，这会儿被罗昭楚点出来也开始有所察觉。
　　“我不敢说，许家不知道，但许升绝对跑不了，就不知道他在里面扮演了个什么角色。况且，按照你们查出来的，只能说‘晚秋’嫌疑很大，但也不敢完全保证，虽然说‘灯下黑’，但保不齐就有像我们这么胆大的。”罗昭楚一边往校外走一边回复。
　　“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工科大一个小姑娘失踪了，不出意外就是被程龟孙带走了。所以‘晚秋’怎么说我都得去一趟。”
　　庄心颜闻言凑上前来：“‘晚秋’是成体系的娱乐场所，消费低不了，我等下迁个个人账户给你，有花销从这个账户上划。”
　　罗昭楚听乐了，她还能分出来几分闲心调侃两句：“哟，庄大富婆啊！”
　　“……闭嘴吧你。”“注意安全，有问题随时联络我们。”
　　罗昭楚应了声“好”挂了通讯，坐上最近一趟空铁往D区去了。
　　“怎么说？”凡微转头看向庄心颜。
　　后者靠在桌边沉思：“现在还有些早，现在就算我上了光脑研究所，还没等我把话说完，方家就先毁了实验室跑了。而且罗昭楚说得对，我们还没确定就是‘晚秋’，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大。”
　　庄心颜握紧了拳头，兀自低声自言自语：“再多一些证据，再多一些。”
　　云上仙城，光脑研究所。
　　黛塔刚结束今天的调试，她慢慢睁开那双“数据海”的蓝眼睛。
　　赵执诚温和地看向她：“你要试试新的计算分析能力吗？”
　　黛塔不喜不悲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不需要，我已经得到分析结果了。”
　　“怎么说？”赵执诚饶有兴味。
　　“我们需要解封灵气。”黛塔在眼前调出一个全息屏幕，“现在的社会情况分析结果告知我，解封是最好的□□方式。”
　　“这是你客观的计算分析结果还是你连接上的那些贪婪的人的意识集合偏向结果？”赵执诚正色。
　　黛塔没有回答她，只一挥手，全息屏幕上赫然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数据，赵执诚从头到尾看过去：“所以你现在的决定是……”
　　“缓慢解封天然灵气的同时，尽可能遏制人造灵气。”
　　“你没想过把这个不知名的东西彻底排除在世界之外吗？”赵执诚手指猛地点了点屏幕。
　　“我做不到，而且分析结果显示，灵气的出现能够降低人们的生活成本，目前短期来看是良性变化，可时间一久或许会导致经济萧条。所以我们不能只解封而不提出其他策略。”
　　“你知道的，社会科技这样发达，实际上除了民众现在必需的仿生人、义体、绿酮、营养剂、和公共基础设施产业，其他的什么‘盛景’之类的娱乐产业早已经走到了尽头。灵气突然走进这个社会，该如何把这块‘拼图’嵌进我们的世界里，它绝对不能成为‘必需品’，这样实现不了‘□□’的效果。”
　　赵执诚没了解过社会经济学，她只是个很单纯的光脑研究员而已，但现在的世界因为‘灵气’的诞生发生剧变，社会已然开始混乱，如果任由发展，或者说任由它和人们的生活紧密而不可分割，她不认为最后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稍微有些早，你就算是现在做出一套政策出来扔上会议桌，也通不过四大家 。”赵执诚点开庄心颜不久前发给她的报告。
　　里面详细写了目前“人造灵气”的调查情况，实事求是地把方家和许家都摆上了台面：“依我看，你那政策还没出口四大家自己就先打个头破血流了。”
　　赵执诚此时心里给肆意发展的四大家纷纷贴上了“搅屎棍”的标签，当初“光脑社会”的建立离不开他们的支持，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能够党同伐异，而现在的情况只能说很明显了。
　　黛塔歪歪脑袋，数据海中一片迷茫：“我不明白。”
　　赵执诚有些疲累地看着她，她没办法和一个仿生人、一个程序解释四大家互相“扯头花”就为了自己独占鳌头的想法，她叹了口气：“这就是人啊！”
　　黛塔更加不解：人吗？
　　她检索光脑的数据库，有关于“人”，出现了很多社会学、心理学、行为学甚至人格方面的学术解释，那些什么认知、情绪、群体、外部影响、稳定人格……似乎都能对应得上，又似乎都有些出入。
　　而她检索过所有连接上光脑的人的意识，却没找到任何有关于“人”的知识，只有许多和赵执诚如出一辙的感慨“这就是人”。
　　可，究竟什么是人？
　　纵观光脑的代码，只有一行，与其他代码格格不入的一行，仿佛是后来插入的一行代码，里面有四个字——“人的本质”。
　　这行代码是“目的”，而她至今没有答案。
　　“话说回来，你怎么想？”赵执诚指了指那份庄心颜递交上来的报告。
　　黛塔只回复了一句：“要保证灵气逐步安全解封。”
　　赵执诚颇有些心累：“行吧，我知道了。”她只是个科学家而已，为什么要她来玩政治？难道就因为她的研究对象现在正在政治中心，而她避无可避吗？
　　赵执诚没法不去执行黛塔的决定，自她来到光脑研究所看到对方的第一眼，自她第一次感受到那片“数据海”带给她的震颤，她就决定要献上自己的一生去让黛塔走得更远，站得更高。
　　她会面对无数和“灵气”一样的突发事件，她会逐步学习，她会无所不知，她终究会成为最成功的人工智能和仿生人，而她，只需要站在她的背后，站在研究所中，一行行检视她的代码，确保她的一路走得无比顺利正确。
　　同一时间，仙城光脑研究所右下角最偏僻的庭院里，夜色掩盖下，女人手里拿着一管绿色的药剂缓步走进正堂，钻进了古色古香的屏风后，拾阶而下。
　　脚步踩在新型建筑材料上声音十分清晰，传入空旷的地底，再把回声撞回来。
　　眼前突然出现不甚明亮的数据光芒。
　　女人走进光中，露出一张寡淡的脸，那赫然是如今世界的决策者，庄心颜口中的“傀儡”——赵控。
　　此刻她的脸上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早已经消失不见，眉眼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她缓步前进，手中摩挲着那管药剂：“少君奶奶，我们可以开始了。”
　　无情绪的电子音回复她：“再等等，不要着急。”
　　赵控抿紧了嘴唇，握紧了手中的药剂管，深吸一口气：“这是我们不能错过的‘切口’。”
　　“我亲爱的孩子，你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难道还怕这一点时间吗？我向你保证，我会站在你身后，亲眼看着你登上属于你的位置。”
　　赵控听完静静站了一会儿，随后转身就走，似有低声散在空中：“如果你真的能‘站’在我身后，亲眼‘看’着我。”
　　充斥着数据光芒的地下实验室里，一台与天花板和地面平齐的“液体培养皿”中漂浮着一个女人，女人浑身插着管子和数据线，穿过蓝色的培养剂从天花板一路连接到边上的智能计算机上，打开的屏幕上正站着一个数据构成的女人，和“培养皿”中的女人模样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