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自赛博始》言过传闻

22、换生人（八） 本章小罗含

　　灵气的突然出现确实让光脑的计算变得被动起来。
　　它的意识行为逻辑模型经过四百多年的模型训练，已经足够应付这个新时代，但不管是旧时代的意识资料还是新时代连接上的每一个去世的人的意识，里面都没有“灵气”的蛛丝马迹。
　　这是一个全新的出现。
　　黛塔看了眼身边全息屏幕上的统计信息：过去半年，有关于“灵气”的搜索在全息网络上出现了百亿次。
　　这个世界已经因为这两个字的出现开始像一锅沸水，开始冒起泡来。
　　赵所站在她身后，语气柔和：“你在想什么？”
　　“我在搜寻资料库，但我在古老的历史中并没有找到‘灵气’的线索，其中有很多不同的不能被称为纪实素材的文字，里面所提到的‘灵气’和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相似又大为不同，无法作为模型训练基础。”
　　“所以你是不能确定该拿那座山怎么办？”赵所总结道。
　　黛塔转身看向她：“我的模型没办法告诉我对于恶溪山和其中的元素，该如何处置才能实现更多人的利益。”
　　计算达不成底层代码的目标，这让黛塔很无力：“赵执诚，你能帮我修改我们代码吗？当然，我并不需要你改动底层代码，底层代码是不可变的。我只想要你输入新的代码，让我能够做出计算和推论。”
　　赵执诚安静地看了会儿眼前的仿生人小姑娘，没从她沉寂的数据海中看出来什么情绪，她摇摇头：“我不行，我做不到。”
　　“可你创造了我。”黛塔不解。
　　“你刚才也说了，过去的资料库中并没有‘灵气’的内容，也就是说，‘灵气’从没在过去的世界上出现过，这对我来说也是全新的发现，所以我没办法通过修改你的代码让你能够进一步分析。”
　　赵执诚叹了口气：“我们缺少样本。”
　　她又转而声调一扬：“不过我们可以尝试就眼前的情况收集样本。”
　　她随手调出一个页面，上面正展示着一条新的信息：“‘升级版人造灵气’将于近两日出现在市场上。”
　　“这样的迭代速度很不寻常。”黛塔下定结论，在她的模型里，那些早已没了物理意义上生命的人只剩下个意识。
　　早先在恶溪山的武力镇压下，有一大批人的意识涌入她的模型，每一个意识都在大喊：“我想要灵气！”
　　这让黛塔对灵气的判断无法更进一步，在她所获得的所有数据里，一个东西是有两面性的，而灵气目前只带来狂热的欲望，尽管已经出现了“灵气综合症”，但许多人仍旧任由这种狂热成长。
　　赵执诚突然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黛塔，你会觉得你的判断是错误的吗？”
　　她望向仿生人的眼睛里，锋芒毕露。
　　“如何来界定错误？出于我的底层代码的设置，如果我的行为未能实现这个目标，那应当是错误的，但这是个长期目标，我的计算只能推进可能性最大的行为计划。然而就算是可能性最大，那也并非100.00%，所以怎么判断是错误的？”黛塔不解。
　　她看向赵执诚，察觉对方似乎有所触动，她眼中的数据海似有风波起：“赵执诚，如果在实现我的底层代码的过程中，会损害你的利益。你会觉得这是错误的吗？”
　　似乎没有想到黛塔会说出这样的话，赵执诚突然爽朗一笑：“不会。因为我的到来就是为你服务的。”
　　“那么，在你现有的数据里面，这个什么‘升级版灵气’我们该怎么做？是禁止还是放任自流？抑或是控制？”赵执诚点了点那信息中“可缓解‘灵气综合症’”一句。
　　“我们需要观察。”黛塔神色不变，“这是为了更多人的利益。”
　　“什么？”
　　罗昭楚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身旁投来视线，她忙往人群中走了走，对面窗户中的人依旧泰然。
　　“我这儿没有任何情况，凡微，怎么回事？”她透过小小的通讯器向凡微发出疑问。
　　“我不知道，这消息是突然出现在全息网络上的，我用来监控词汇的小爬虫一爬取到就给我弹了弹窗。”凡微这会儿正和庄心颜一起凝重地盯着全息屏幕。
　　上面显示着一条消息——“升级版人造灵气”。
　　“那这就有意思了。”罗昭楚回头看了眼正含情脉脉约会的小情侣，“庄涟和许卫真这会儿正在一家……”
　　她抬头看了眼店名：“餐厅里。”
　　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实验鸭子被用丝质缎带扎了个蝴蝶结，这会儿正在桌面上，从许卫真身边摇摆着身子踱向庄涟。
　　小姑娘被这滑稽的一幕逗笑，对面男生脸上一层薄红弥漫，也跟着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他们两个应该在给庄涟庆祝生日……”罗昭楚没庆祝过生日，不知道这该是个什么流程，但那个实验鸭子她记得是“生日礼物”来着，那就没有错了。
　　“我今天跟了他俩一天，许卫真反正没有时间上网发什么狗屁消息；庄涟倒是有可能，她是下午才被许卫真约出来的。”
　　“但我来了也有一个月了，除非这两个长了满身心眼子，一开始就知道我在监视他们，特地避开了我，要么你们四大家身上都有些‘夜猫子’基因，喜欢晚上做实验，不然他们压根没有这个北极时间去研究这个东西。”
　　罗昭楚收敛了脸上嬉笑的神色。
　　她在工科大待了快两个月了，没找出来人造灵气是谁泄露出去并改造的，而现在情况却变得更加复杂了，升级版的灵气打着可以治“灵气综合症”的功效打算在跨年的当晚进行拍卖。
　　她们的怀疑对象这会儿正在甜甜蜜蜜物我两忘地谈恋爱。
　　罗昭楚一瞬间压不住心底的烦躁，她深呼吸好几口，说出口的话仍旧带着火气：“接下来怎么办？”
　　她这会儿没法思考，心里颇有种不知道被什么人给耍了的屈辱感觉，只能寄希望于凡微。
　　“这中间肯定有人在搞鬼，”凡微极速地在屏幕上操作了两下，“如果没有意外，你一露面，对方就知道了你的来意，所有的数据可能也是对方有意隐藏的，这个人估计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标了。”
　　庄心颜站在一边看着凡微开始忙碌，她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我能做些什么？”
　　凡微百忙之中抬头看她一眼，眼神惊奇，大有一种“原来你还在这儿”的感叹。
　　“正好，你以这对‘鸳鸯’为中心，把你们四大家的其他人给我列个表。”凡微语速飞快。
　　“你觉得是我们的自己人？”
　　“你觉得呢？”
　　“……”庄心颜给格尔塔发了消息让她准备信息。
　　这个人能靠近一号实验室，能不声不响地在罗昭楚刚一露面就迅速处理了所有相关线索。
　　在工科大里，能做到这些事的人，要么非常聪明，要么家底有实力。
　　不巧，工科大里全是这样的人。
　　可偏偏负责人造灵气研究的人是庄涟。
　　他们四大家的小辈，出生时候仙城已经浮在空中了，没什么从头创业的谦逊，没像许升和她那蠢货哥哥一样眼高于顶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大多数身上都有些泡在“黄金堆”里养出来的骄矜感，年纪越大越明显。
　　再加上想要攀附四大家的有钱人家子弟。
　　因此哪怕是在校园里，能靠近庄涟的人多少都和四大家有些关系。
　　庄心颜刚思考出来个大概，再一回神，凡微正在通讯器里十分有耐心地劝解着罗昭楚。
　　“没事儿，你就当散心了。先盯着他们两个，等到后天跨年，你去拍卖场负责把升级版灵气拿下，我负责找出幕后的人。”
　　E区主街的餐厅里，庄涟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对面的男生。
　　十分清秀的一张脸，不像他们许家家主横眉怒目、凶神恶煞，跟个“大妖怪”似的；性格也不错，她姑姑扔过来的人造灵气项目，她只是在许卫真面前抱怨了几句“实验不好做”对面连是什么项目问都没问就跑过来给她帮忙，甚至担心自己无意识剽窃，只帮她打下手，连项目核心都没碰到过。
　　人造灵气带来的后果严重，她被校方责令禁止进入实验室，许卫真更是什么都没问只贴心地陪在她身边。
　　就连这会儿她手中把玩的生日礼物都很别出心裁，一个活的智能鸭子，能帮她分担实验压力，做些简单的实验程序。
　　总的来说，许卫真品性优良、容貌清秀，他们也门当户对。
　　庄涟扫了一眼当下的环境，灯光明亮的餐厅、旧时代的古典音乐，桌上厨师不遗余力做成的各类压缩营养剂食物……
　　接下来，应该就是“求婚”了吧。
　　庄涟微微敛下眼皮，思考着许卫真下一步可能的行为。
　　倒不是她不喜欢许卫真哄着人玩，她眼也不瞎，能看得出来许卫真是喜欢自己的。可是这“喜欢”着实值得商榷。
　　许卫真以为他自己隐藏得很好，但对方看向她的眼神偶尔会流露出一种期待感，那种期待不是来自于她本人，而是来自于她的姓氏。
　　这很正常。
　　许卫真在许家不算多出色，如果没点儿其他手段，他迟早被淹没在许家重多青年人里面。
　　庄涟随手把实验鸭子放在桌上，就听见许卫真紧张地开了口：“小、小涟，我、我想借这个机会，向你表白，我们在一起已经有两年了，我想，是不是可以更进一步了……”
　　啧，就这一点不好，怪害羞的，话都说不清楚。
　　“你想向我求婚？”庄涟歪着头看他。
　　许卫真脸涨了个通红，嗫嚅了半天才跟个“鹌鹑”似的点了点头。
　　“我同意了。”庄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我们走吧！”
　　许卫真愣了一下，似乎刚才庄涟说出口的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反射弧慢悠悠地绕了桌子一圈回到身上，他这才手忙脚乱站起身跟在庄涟身后：“不、不吃了吗？”
　　“不吃了，我不饿。”
　　许卫真侧目看着庄涟的侧脸。
　　庄涟长得很漂亮，最初他开始追庄涟的时候被很多人用她古怪的性格劝退，可等他真的靠近了这个女孩，才发现她的性格很好玩，并不古怪，人更是十分有才华，比他许家一打酒囊饭袋都要强。
　　更重要的是，她是庄家人。
　　庄涟就像是个闪烁着光芒的钥匙，门背后是康庄大道，只有庄涟这把钥匙才能带他走上那条路。
　　他不喜欢庄涟吗？
　　当然不是！
　　但他也喜欢金光闪闪的前途，他运气好，遇到一个喜欢的人，还能因此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罗昭楚看着小情侣突然起身离去，按照凡微对她的指示，她跟了上去。
　　没走两步，就见庄涟停下了脚步，她转头笑吟吟地看向许卫真：“你先回学校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想买点儿东西。”
　　“不用我陪你吗？”
　　庄涟摇摇头，三两下把人哄走，随后选了个方向慢悠悠走了。
　　罗昭楚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这又是哪一出？难不成和庄涟有关？
　　她忙跟了上去，见庄涟一路走到没人的地方。
　　罗昭楚跟着停下来，就听到庄涟语气平和：“不出来和我见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