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御·天寂》栖雨

6、第二章 隐世忧兰（下）

　　就在蓝凌潇和风湜前往观星岭深处采摘水忧花的同时，赤炎谷战旗翻飞，金鼓阵阵。

　　风从山顶吹来，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夹杂了不顾一切的喊声，如同山洪爆发。山脚下的战场上，对战的双方由最开始的势均力敌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不久前还苦苦作战的士兵，转眼就变为没有生命的尸体。

　　胜利的一方宛若死亡的代言，肆意掠夺他人的生命，他们冷漠地将手里的长剑刺进俘虏的身体，溅出的鲜血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为首的将领骑在马背上，看着手下们的杀戮，不由叹了口气。这样的屠杀，饶是他再冷血，也做不到手刃那些已无丝毫战斗力的士兵。但是他又有什么权利来改变呢？生在这个战乱的年代，不杀人，就会被人杀。弱肉强食，就是这个道理。

　　“铁络将军，屠杀已经完毕，对方再无生者。”一个瘦弱的士兵在他面前道。这还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手里的刀已经砍出了缺口，脸上沾满了血污，一双漆黑的眸子却不像旁人那般麻木，而显得炯炯有神。

　　铁络点点头，很是满意。别人的生死与他无关。自己和家人才是最主要的。人若不为己，必定天诛地灭！

　　“将军，我们该回去了么？”少年又问。

　　铁络道：“木灵长老临走前交代，要我们灭了火族后找到他们的圣物火之魂。”他想了想，又道，“你去注意一下赤炎谷的禁地，切不可让水墟族知道。”

　　对于木灵的安排，铁络自然是知道的。而今水墟何等强大，就连他木族的生命之石都落到的水墟族长的手里，再不寻求一些保障，在不久的将来便是木族的覆灭。就如眼前这火族所在的地方一样，黄昏森林终将成为下一个赤炎谷。到那时，生死便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了。

　　少年领命告退。他是铁络的得力助手，从来都是将铁络的命令视为第一，如今将寻找火之魂的任务交给他，也避免了其他人在无意之中泄露出去。

　　夕阳西下，西方天际一片殷红，宛若是被赤炎谷的血迹所染。

　　一个银发的少年，如同神仙一般飘落在这战场之上，他无视那群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战士，在满地的尸体间搜索。他只是轻轻一挥手，死者脸上的血污尽去——可是没有……没有他要找的人。
　　在哪呢？

　　——另一个被天神选中的人……

　　在这大陆之上，只有火族人才拥有如火焰一般的红色头发。那两个被天神选中的孩子，一个已经找道，那么另一个，不在赤炎谷，又会在哪里？他沉声问道：“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红头发的小女孩？七八岁左右。”

　　一个将领显然还处于战争胜利与屠杀的快感之中，尚未注意这个银发的少年是如此的不平凡。猛然间听见有人对他说话，于语气间没有丝毫的尊敬与礼貌，顿时怒上心头，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挥刀便砍了过去。嘴里道：“哪里来的小杂种？敢对老子这么说话！”

　　忽的异变发生！而那将领亦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刀柄，蓦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声，恐惧之极——原来这把锋利而又坚硬的长刀，在触及银发少年脸庞的一瞬间，竟然化为了粉末，散落到地上，又被风吹起，消失在空气之中。

　　“我再问你一次，有没有看见一个红头发的女孩？”银发少年冷冷地问，强大的压力蔓延开来，笼罩在那将领的身上。

　　到底只是个人类，刚刚勇猛无比的战士当场跪在了少年面前。不远处的铁络看见了，微微皱了皱眉，拉了个人过来，低声问道：“怎么回事？”话音刚落，只听耳边顷刻响起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有没有看见，一个红头发的小女孩？”他虽百思不得其解这个银发少年的来历，却也知道不是一般人，便道，“火族都是红色头发，不知你说的是哪位？”

　　少年瞬间出现在铁络面前，饶是这个冷静的将军，也差点从马上跌下来——这个大陆上面，还没人见过如此怪异的法术。只听少年道：“我只知道是一个女孩，至于长什么样我不知道。”

　　铁络愣了愣，道，“既然这位小哥你也不知道，我们又怎会知道？”

　　少年一怔，暗道：“也对，应该回去找姐姐问问清楚。天神要找的孩子……呵呵，难道又是像那天的小女孩一样，嚣张跋扈？”就这一眨眼，他已从众人眼前消失，似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刚刚那一场惊异，只是众人出现的一场刹那间的幻觉而已。

　　先前那将领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他将手中的刀柄扔得老远，猛一拍头，嘴里骂道：“妈的，老子大白天遇着魅了！回去定要和长老说说。”

　　传说人死后变为魅，生活在冥江底下的镜之国——那是一个与这个大陆相对应的水底世界，通向天之彼端的神之大陆。魅族常以魂魄的形式出现在夜晚的大陆上，他们拥有异常飘忽的身体和诡异的能量。然而魅族终究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种族，人类对他们有天生的克制力。所以，在这个大陆上，并不存在能够威胁到人类安全的魅族。

　　铁络冷冷道：“别的本事没有，下跪的本事倒有啊！看木灵长老怎么收拾你！”说话间，那个被他派去寻找火之魂的少年回来了，附在他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这个将军的脸色当场变了，脱口道，“怎么会没有？”

　　少年低着头，道：“真的找不到，赤炎谷的禁地根本就没有火之魂。那个供放圣器的地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去了，看里面的灰尘，至少已经十年。”

　　听到这样的话，铁络喃喃着，“难道火族的圣器在十年前就已经遗失？”有什么在脑海中若隐若现，猛然间灵光一闪，是了，那年水墟族长和火族圣女的事儿传遍了整个大陆，他们不顾族人的反对，竟然在一个夜晚私奔，从此便从这个大陆上面消失，而那件事情正好就发生在十年前，想来是那个时候圣女已将火之魂带离了赤炎谷。那如此说来……驭水珠现在应该也不在无荒之地了，汀泽妄图称霸大陆的野心还是遭到了阻碍，他木族，还是有机会翻身的。“呵呵……”他笑了起来，这个消息对于长老来说，是多大的欣喜啊！

　　——“我们，回去吧。”

　　铁络的话传了下去，疲惫的战士们全部欢呼雀跃起来。有什么是比战争结束更另人向往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