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御·天寂》栖雨

5、第二章 隐世忧兰（中） 玄戎苏醒后

　　玄戎苏醒后的第二天，蓝凌潇和风湜碍于蓝凌心的逼迫只得去观星岭的最东面为其采摘水忧花。这种存在在传说中的神花，在观星岭中，其实很常见。然而真正纯种的水忧花，却只有最东面那片树林中才能看见。

　　水忧花具有迷幻作用，它能让一定范围内有知觉的生物全部产生幻觉。

　　蓝凌潇走在风湜前面，这片树林她再熟悉不过。几乎每两个月她都会和哥哥来上一次。因水忧移植后的花期不过两个月，即使那样的美丽让人窒息，可一旦花朵凋谢，便直接枯萎。所以，神花也有神花的悲哀。

　　水忧是蓝凌心的最爱，每次花朵一凋谢，便命令两人去为她采摘新的。只有在这片树林里，神花才能真正绽放光彩，永不凋落。

　　“孩子……你是天神选中的……”

　　又来了！蓝凌潇使劲地摇摇头，每次来到这里都会有一句话时不时地闯进她的脑海，怎么甩也甩不掉。她知道，这代表水忧花就在附近了。其实每当蓝凌心偷懒而叫她和哥哥去的时候，她都不会推辞。这个年仅七岁的女孩，拥有比成年人更加敏锐的直觉。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已经困扰她整整五年了——从她两岁的时候和哥哥第一次来到这里开始。

　　“我……是天神选中的？”她停下了步子，目光迷茫地看着前方由大片极尽艳丽的花朵组成的宫殿，喃喃。

　　走在后面的风湜正在与幼时的记忆作斗争，水忧居然召唤出了他那段很想遗忘却遗忘不了的记忆。狂风漫天，族人的身体以一种最为悲壮的姿态出现在他眼前……这时听到蓝凌潇喃喃了一声，走上前去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然而蓝凌潇并没有注意到，只是在琢磨那句话的含义。就在这时，植物组成的宫殿突然打开了门。藤蔓自动收缩，从里面出来一头体型巨大的怪物！长着婴儿的面孔，稚嫩地仿佛能掐出水来，嘴唇微张，呈现一个诡异的笑容，唾液从嘴角止不住地往下流。然而这怪物居然有着羊的身体，雪白的绒毛柔软而细密。

　　蓝凌潇张大了嘴，推了推身边的少年，问道：“哥哥，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啊。”
　　风湜动也不动，道：“应该不是，我也看见了。”突地感觉自己衣服被拉扯了一下，原来是蓝凌潇已经躲到自己身后去了。不由在心里苦笑，遇到这个怪物，若是真要对他们不利，就算是躲到他身后也于事无补啊。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念起咒语，想要凭借风了力量将他们带离这片树林。

　　——然而他忘记了，风经过树林，威力便会减少许多。

　　那个人面羊身的怪异似乎很喜欢看他们惊恐的表情，咯咯笑了几声，用嘲笑的眼神看着。蓝凌潇到底还是小孩子，最见不得的就是被别人嘲笑，就是被这个怪物也不行。当下狠狠地等它。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想必这怪物早已经没命可活了。

　　风湜微微皱着眉，似乎在想些什么。两人一兽就这么静静对峙着。良久，他想到了什么，大喊一声：“饕餮？！”

　　饕餮的由来他曾经听自己的母亲说起过，是魔王创造出来的恶魔，通常以人面羊身的形象出现，贪吃。最喜欢的是小孩的血肉。既然想到了这怪物的来历，他拉起蓝凌潇头也不回便要离开。

　　然而一回头，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来的路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银发少年，正看着他们，眼睛里充满了好奇。蓝凌潇疑惑间刚要开口询问，猛地一抬头才发现这个神秘来者。扯住风湜的衣角，小声问：“哥哥，这个是什么东西？”

　　银发少年听到这句“什么东西”，顿时哑然，笑道：“你觉得……我是什么？”他的声音低醇，宛如妖媚的蛊惑。说完，向着那人面羊身的怪物招了招手，嘴里道：“饕餮。”

　　听到他的声音，饕餮当真跑了过来，从蓝凌潇两人身边走过的时候竟转过头笑了笑，唾液滴落到地上，让人有作呕的冲动。它跑到银发少年边上，将满是唾液的嘴凑向他的手，黏稠的液体顺势流到少年的手上，看的蓝凌潇和风湜一愣一愣的。

　　蓝凌潇低声道：“哥哥，这个人好恶心。”

　　风湜和银发少年俱是一怔，只听蓝凌潇又道，“银色的头发，好奇怪，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哦？”少年的嘴角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看上去有些许的邪气。阳光从头顶树叶的缝隙间洒下，在他的脸上形成光与影交错的斑驳光晕，鲜明而又和谐。他淡淡笑了笑，吐出了一句话，“天神选中的孩子，果然不一样。”

　　他没有去注意蓝发女孩的表情，只是按着某种特定的声音继续道，“孩子……你是天神选中的……”

　　“你？！你！你怎么……”蓝凌潇苍白着脸，死死地抓住风湜的手，指甲过度用力而嵌入了他的皮肤。风湜惊骇之极，以为那银发少年对自己的妹妹做了什么。上前一步，便要动手，尽管他知道自己远不是这个神秘少年的对手。

　　也不见那银发少年有任何动作，便直接到了蓝凌潇身边，俯身细细观察着这个蓝发的女孩。嘴里喃喃着：“原来被天神选中的人是长这个样子的。可是……父亲似乎还提到了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子……冰炎……哦……是这个样子。呵呵，我懂了。”

　　蓝凌潇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面容，那是一张精美地无懈可击的脸。一双银色的眼眸中有邪气流转，却美丽到了极致，让人一看就会被吸引进去。她想也不想，一拳便向那双极其美丽的银色眼眸挥去——

　　“啊！”银发少年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有人会在他的注视下还能做出如此动作，站直了身子，看着女孩的那双银眸中半是邪气半是火气。

　　风湜从刚刚开始就被那少年诡异的术发定住了身形，直到方才缓过来，发觉自己竟然能动了，便又挡在了妹妹身前。只是多半有些无用功了。他暗暗苦笑，这个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仿佛看穿了他内心所想，银发的少年慢悠悠地道：“我叫……神翼。”顿了顿，又对着蓝凌潇笑道，“很天真的孩子，相信天界之滨那家伙会喜欢。”他伸了个懒腰，绕过这两人走向那水忧组成的宫殿。饕餮一颠一颠地跟在他后面，一起了进去，藤蔓门又合上了。

　　蓝凌潇和风湜面面相觑，而蓝凌潇内心更多的则是疑问，那个少年，为什么会知道她时常听到的这句话。他口中的红头发的女孩子，难道是说心儿？可是妈妈说她们家乡的人都是红色头发。这……

　　无奈的两人半惊半忧，惊的是他们这个地方来了那么多次，竟然是头一次遇上这个怪异的神秘少年；忧的却是待水忧花再次枯萎后该如何是好。万一再次碰上他，又将要面临何样不可预知的危难。

　　这个少年，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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