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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天庭 ...

  •   项南荣的目光停在最后的落款上,喉咙有些微涩。

      他的目又落回到信纸上,听在那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好像还有不少事情没来得及做”。

      项南荣将信纸慢慢折好。

      最后,他将信封小心珍藏起来。

      今天的生日过得也很热闹。

      项南荣声音微微哽咽。

      “许知远的那个愿望,倒是实现了,只有你不幸的。”

      项南荣闭了闭眼睛,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灯光落在他脸上,久久没再发言。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录像带上。

      他伸出手,想将它拿起来。

      指尖刚碰到边缘,录像带却在掌心里偏了一下,轻轻磕在桌沿。

      他的动作停了停,重新握紧,这才将它拿了起来。

      他将录像带放进录像机。

      机器里传来轻微的运转声。

      按下播放键,一道刺耳的噗哧声后,屏幕起初空白了几秒。

      画面逐渐清晰。

      许知远坐在镜头前。

      身后是一间普通的屋子,没什么特别的陈设。画面里只有他一个人。

      镜头固定着,没有移动。

      许知远看着镜头,却没有马上开口。

      他似乎在斟酌该从哪里说起,目光停留了片刻,才稍稍坐直了些。

      过了一会,他终于开口。

      “南荣。”

      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

      “好久不见。”

      许知远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看着镜头,沉默了片刻。

      “南荣,有件事,我瞒了你很许久。”

      他稍稍停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

      “几年前,警方安排我潜入一个组织,调查他们内部的情况。”

      “那个组织,叫天庭。”

      说出这两个字后,许知远没有马上继续。

      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

      “这些年,我一直以另一个身份留在里面。”

      “在天庭,我的代号是二郎。”

      项南荣看着屏幕,眉心渐渐收紧。

      他认识许知远这么多年,却从来不知道他还曾有过这样的身份。

      许知远继续说道:

      “你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过天庭。它不是一个普通的犯罪团伙,活动范围也不只局限于一个国家。”

      项南荣的手指在桌沿停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许知远曾经参与的一项秘密调查。可听到这里,他才意识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我接触过的成员里,有中国人,也有来自其他国家和地区的人。他们各有各的身份,平时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许知远说得很平静,像是在回忆一段已经过去很久的经历。

      “刚开始接触他们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这个组织究竟有多大。后来调查得越久,才发现自己最初接触到的,不过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项南荣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许知远继续说道:

      “天庭内部有一套自己的管理体系。各地的事务有人负责,组织内部的事情也有人分管。”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知道所有事情。大多数成员只能接触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至于其他事情,他们未必有机会了解。”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了一下。

      “还有一点,天庭的代号很特别。”

      “里面的人习惯用代号互相称呼。普通成员的代号叫神仆,这些名字大多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神话传说。”

      “有中国神话里的神仙,也有其他国家传说中的神祇。每个人使用的名字都不一样。”

      项南荣看着屏幕,听到这里,目光稍稍停顿了一下。

      许知远接着说道:

      “不过,别把这些代号和一个人的地位联系起来。它们只是组织内部的称呼,不能凭一个名字,就判断一个人的真实身份,更不能看出他在天庭究竟处于什么位置。”

      “这些年,我接触过天庭不少成员,也调查过他们的一些真实身份。有些已经查实,有些至今还没有结果。”

      知远停顿了一下。

      他的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这个人,就在警厅内部高层。”

      许知远继续说道:

      “在天庭,他的代号叫李玄。”

      “调查期间,我发现几次本该只在警厅内部流转的消息,竟然提前传到了天庭那边。起初,我以为只是调查过程中出了纰漏,没有太过在意。”

      “可类似的情况,后来又发生了几次。”

      “我顺着这些异常继续查下去,才逐渐发现,消息泄露的源头,很可能就在警厅内部。”

      许知远看着镜头,语气沉了下来。

      “李玄,就是天庭安插在警厅高层的人。这一点,我已经确认。”

      “至于他的真实姓名,以及他究竟能接触到警厅多少内部信息,我还没有查清楚。”

      他稍稍停了一下。

      “南荣,你一定要记住这个代号。”

      “李玄。”

      画面里的许知远沉默了片刻。

      “天庭远比我最初接触到的复杂。组织最上面究竟还有什么人,他们真正想做什么,我到现在都没有查清楚。”

      许知远没有继续解释。

      画面里安静了一会儿。

      过了片刻,他重新看向镜头。

      “还有一件事。”

      他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你可能会想,我为什么偏偏把这些事情告诉你。”

      许知远看着镜头,稍稍停顿。

      “调查上的事情,我有自己的安排,也有可以联系的人。把这些告诉你,不是想让你替我做什么,更不是要你接下什么任务。”

      “只是认识你这么多年,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做事有自己的判断,别人说的话,你不会轻易相信,总要自己弄明白才肯下结论。”

      他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点,我一直都知道。”

      “所以,我想把这些事情告诉你。”

      许知远停了一下。

      “至于以后要怎么做,你自己决定。想继续了解也好,不想再管也好,都由你自己来。”

      他说完,目光没有马上从镜头上移开。

      过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

      “还有几句话,本来想着以后见面再跟你说的。我知道我也许没有机会了。”

      他笑了笑,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不过,既然录到这里了,就一并说了吧。”

      “南荣,认识你这么多年,能有你这个朋友,我一直挺高兴的。”

      他停顿了一下。

      “你这个人,遇到什么事情总喜欢自己琢磨,有时候也不知道跟别人说说。”

      “以后别总把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累了就歇一歇,别太为难自己。”

      许知远看着镜头,脸上重新有了一点笑意。

      “好了,不说这些了。”

      他稍稍坐直了些,露出微微的笑容。

      “南荣,照顾好自己。”

      “再见。”

      画面里的许知远没有马上离开,只是安静地看着镜头。

      过了几秒,画面暗了下去。

      录像结束。

      屏幕暗了下去。

      录像机里传来一声轻响,磁带停止了转动。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项南荣仍坐在椅子上,没有马上起身。

      许知远最后那句“再见”,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他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

      刚才镜头里的那个人,还是他熟悉的模样。说话时的停顿,偶尔露出的笑意,都没有什么变化。

      可那些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事情,却让项南荣感到陌生。

      二郎。

      天庭。

      李玄。

      一个个名字在脑海里掠过。

      尤其是李玄。

      一个藏在警厅高层的人,竟然和天庭有着这样的关系。

      项南荣低下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信封。

      信里的许知远,还在惦记着妹妹,惦记着那些没来得及做的事情,也在替十年后的自己操心。

      而刚才的录像里,他却向自己讲述了另一段从未提起过的人生。

      项南荣伸手拿起信封,指腹沿着折痕轻轻按了一下,又将它放回桌上。

      他没有马上起身。

      过了片刻,他才按下退带键,将录像带取出来,重新放回盒子里。

      许知远留下的这些话,他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想清楚。

      客厅里忽然传来许晚晴的声音。

      “南荣,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项南荣这才从刚才的思绪回过神来。

      “来了。”

      他应了一声,将信封和录像带放在一起,起身走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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