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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信封 ...

  •   清晨。

      项南荣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漆黑一片。

      他伸手摸向床头抬灯的开关。

      黄昏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在床上缓了缓,等困意散去一点,才起身洗漱。

      推开房门,客厅里正传来较小的电视剧的声音。

      许晚晴已经醒了。

      她穿着睡衣,蜷在沙发一角,怀里抱着小熊玩偶,目光始终落在电视屏幕上。也许是看到比较精彩的部分了吧。

      听到脚步,也没有转身回头。

      “你睡醒了,不再多睡一会儿。”

      项南荣揉了揉眼睛,走到客厅。

      “不是了,现在几点了?”

      “快八点了,餐桌上还有一点点鸡蛋和牛奶。等一下简单吃一点点。”

      “嗯嗯好。”

      项南荣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拿起鸡蛋慢慢剥了起来。

      许晚晴已经吃过了,把怀里的小熊玩偶轻轻放到沙发上。

      “我去收拾一下,等下出门。”

      “好不着急,你去吧。”

      她回到了房间。

      没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

      许晚晴已经换了一条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梳整齐,披在肩后。脸上画了淡淡的妆,简单描了眉,唇上添一点淡淡的微红。

      她很自然地走到了项南荣前面,双手抓住裙摆两侧,轻轻提起,转了半圈。

      “怎么样?”

      项南荣抬头瞅了瞅。

      “丫头,挺好看。”

      “真的?”

      “真的,我家丫头本来就很好看,以后也不知道便宜哪家小子。”

      许晚晴脸上的笑意稍稍淡了些。

      她松开裙摆,低头理了理裙角,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太过分了,就知道调侃我。”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她换了另一套衣服出来。

      这次是一件白色上衣,配着一条黑色牛仔裤。她站在客厅里看了看,又走到项南荣面前。

      “那这套呢?”

      项南荣这次认真看了看。

      “我觉得这一套很适合你,很清爽也亮眼。”

      “那行吧,就这套吧。”

      项南荣才是想起来什,问道:

      “对了,周继宁呢,还没有睡醒吗?”

      “还没呢,我等一下去叫他。”

      许晚晴走到周继宁的房间门口,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动静。

      她等了一会儿,伸手推开房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周继宁还躺在床上,整个人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搭在被子外面,被子早已被蹬到了床边。他一只手压着枕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床沿,睡得正熟。

      许晚晴看了他一眼,走到床边。

      “周继宁,醒醒。”

      床上的人动了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再让我睡一会儿……”

      他的声音含含糊糊,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许晚晴伸手拍了拍床沿。

      “我们等一下还要出门呢,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啦?”

      听见这句话,周继宁才慢慢睁开眼睛。

      她在床上愣了几秒,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随后撑着床坐起来,揉了揉头发。

      “啊,对。”

      他打了个哈欠。

      “等我一下,我马上起来。”

      “那你快点。”

      许晚晴说完,便转身出了房间。

      周继宁收拾好出来时,许晚晴和项南荣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走吧。”

      三个人一起出了门。

      他们先去了蛋糕店。

      许晚晴报了取货信息,店员很快便将提前准备好的蛋糕拿了出来。她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问题,才重新盖好。

      项南荣站在旁边看着她。

      “这么仔细?”

      “当然了。”

      许晚晴把蛋糕递给他。

      项南荣接过蛋糕,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从蛋糕店出来,三个人又去了附近的超市。

      许晚晴拿出手机看了看,照着上面记下的东西,挑了几样待会儿做菜需要的食材。

      周继宁推着购物篮跟在旁边,项南荣则帮忙把挑好的东西放进去。

      买的东西不算多,没过多久便结了账。

      三个人提着东西回去。

      进门后,许晚晴先把蛋糕放好,又将买回来的食材拿进厨房。

      周继宁跟过去看了一眼。

      “今天准备做什么?”

      许晚晴回头看了他一眼。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许晚晴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苏鹏,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

      “鹏叔?你来了。”

      “过来看看你们。”

      苏鹏晃了晃手里的蛋糕。

      “我妹妹让我带给项南荣的,特意买的。”

      许晚晴看了一眼蛋糕盒,伸手接了过来。

      “先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门。

      项南荣听见声音,从里面走了出来。

      “苏鹏?”

      “怎么了?不欢迎我吗?那我走。”

      “怎么会呢?你这小子。”

      苏鹏走进屋,把东西放到桌上。

      “生日快乐。”

      项南荣笑了笑。

      “你还特意跑一趟。”

      “不然呢?你过生日,我总不能连个人影都不露吧。”

      苏鹏说着,拉开随身带着的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信封和一盒录像带。

      “还有这两个东西。”

      项南荣看向他。

      苏鹏将东西递了过去。

      “是一位故人留下的,一直放在我这边保管。今天正好过来,就一并交给你了。”

      项南荣接过信封和录像带,低头看了看。

      “嗯。”

      苏鹏点了点头。

      “先收着吧,具体的你自己看。”

      项南荣没有急着拆开,将信封和录像带放到了一旁。

      “应该暂时不走吗?”

      “走什么走?”苏鹏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今天就是过来陪你过生日的,怎么也得吃顿饭再说。”

      “那等一下我们兄弟两个好好喝一盅,喝得尽兴。”

      “南荣,你也知道我的酒量?”

      “算了算了,今天就舍命陪君子。”

      厨房里,许晚晴正把刚才接过来的蛋糕放好。

      她听着客厅里的说话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看了一眼冰箱里先前买好的那份蛋糕,随后关上了冰箱门。

      “你们先坐一会儿,饭还没做好。”

      她从厨房里探出头,说了一句。

      苏鹏应了一声。

      “不着急,我们就厚着脸皮等着吃就行。”

      没过多久,厨房里的动静渐渐停了下来。

      许晚晴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来,将盘子放到桌上。

      “好了,可以吃饭了。”

      周继宁早就在桌边等着了,听她这么说,立刻拿起筷子。

      “今天这么丰盛?”

      “今天有人过生日,当然得好好吃一顿。”

      许晚晴说着,将碗筷放到几人面前。

      苏鹏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笑道:“看来今天我也跟着沾光了。”

      “你要是喜欢,下次再来。”

      几个人围着餐桌坐下。

      刚开始还在说着之前工作上面的事,后来话题渐渐转到了别处。周继宁偶尔插上几句,苏鹏则和项南荣聊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两个人说着说着,偶尔还会笑上几声。

      项南荣拿过旁边的酒瓶,给自己和苏鹏各倒了一点。

      “来,今天陪我喝点。”

      项南荣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许晚晴看了他们一眼。

      “少喝点,菜还没吃完呢。”

      “知道了。”苏鹏笑着应道。

      项南荣也没说什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

      这一顿饭吃得比平时久了些。

      等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几个人才陆续放下筷子。

      周继宁起身收拾碗筷,苏鹏也跟着帮忙。项南荣刚准备站起来,就被许晚晴叫住了。

      “你坐着。”

      “今天你过生日,哪有让寿星干活的道理?”

      项南荣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坐了回去。

      许晚晴和周继宁把桌子收拾干净,随后从冰箱里拿出了蛋糕。

      苏鹏也将自己带来的那份放到了桌上。

      两个蛋糕摆在一起,周继宁看了一眼,忍不住说道:

      “今天蛋糕还真不少。”

      “那就多吃一点。”许晚晴说。

      她将自己买的蛋糕放到桌子中央,找出蜡烛,插在上面。

      项南荣看着她忙活。

      “还要弄这个?”

      “当然。”

      许晚晴拿出打火机,点亮蜡烛。

      “过来,先许愿。”

      项南荣有些无奈。

      “不用了吧?”

      “什么不用?生日哪有不许愿的?”

      “小孩子才这样。”

      “多大也得许。”

      许晚晴说着,伸手拉了他一下。

      项南荣拗不过她,只好在蛋糕前坐好。

      苏鹏靠在椅子上,看着两人笑道:

      “听她的吧,难得过一次生日。”

      周继宁也跟着催了一句。

      “就是,赶紧许一个。”

      项南荣看了看他们,最后把目光落在许晚晴身上。

      她正看着他,蜡烛的光映在眼睛里,脸上带着一点笑意。

      他没再说什么,低下头,闭上眼睛。

      过了片刻,他才重新睁开眼。

      许晚晴问:“许好了?”

      “嗯。”

      “那吹蜡烛吧。”

      项南荣俯下身,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许的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

      “切,幼稚鬼。”

      周继宁拍了两下手,苏鹏也笑着说了句生日快乐。

      许晚晴拿起刀,把蛋糕切开,先给项南荣递了一块。

      “给,寿星先吃。”

      项南荣接过盘子。

      “你也吃。”

      “知道啦。”

      几个人分着蛋糕,苏鹏又和项南荣聊起了先前的话题,周继宁则坐在一旁,偶尔插上几句。

      许晚晴把切好的蛋糕分给他们,自己也拿了一块。

      客厅里又热闹起来。

      蛋糕吃完后,几个人又坐了一会儿。

      苏鹏看了眼时间,起身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项南荣跟着站起来。

      “我送你。”

      “不用,几步路的事。”

      苏鹏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笑着补了一句:

      “生日快乐,改天再聚。”

      “好,路上慢点。”

      项南荣还是把他送到了门口。

      等他重新回到客厅,周继宁已经打开了电视,正找着自己之前没看完的动漫。

      许晚晴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又拿上换洗的衣服。

      “我先去洗个澡。”

      “嗯。”

      她进了浴室,没过多久,里面便传来了淋浴的声音。

      客厅里,周继宁靠在沙发上看动漫,偶尔还会跟着电视里的剧情说上两句。

      项南荣没有过去打扰他。

      他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信封和录像带,伸手将两样东西拿了起来,随后转身去了书房。

      书房里安静了不少。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将录像带放在一旁,随后拆开了那个信封。

      里面是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项南荣将信纸展开。

      南荣:

      见信如晤。

      见到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是十年以后了。

      先祝你生日快乐。

      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会不会觉得我有些无聊。明明是十年后的生日,我却提前这么久写下这些话。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想着,有些话还是应该留给你。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知道自己大概等不到十年以后了。

      所以,我只能凭着现在的印象,想一想十年后的你会是什么样子。

      那时候,你还在做以前想做的事情吗?有没有比现在成熟一些?遇到事情,是不是还喜欢一个人琢磨,别人问起来,也总是说没什么。

      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我认识的是现在的你,却要给十年后的你写信。

      还有我妹妹。

      算算时间,十年后,她应该十八岁了。

      以前总觉得她还小,长大是很久以后的事情。我还想着,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看着她慢慢长大。

      现在想来,大概是没这个机会了。

      不知道她有没有长高,性子有没有收敛一些,还会不会像小时候一样,遇到什么事情都喜欢争个明白。

      说起来,我还真有点遗憾。

      我一直以为自己能亲眼看看她长大的样子。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好像还有不少事情没来得及做。

      以前总觉得时间还长,今天没空,可以改天;改天不行,还有下次。

      现在才发现,有些事情确实没有那么多下次。

      写到这里,倒觉得自己有些啰嗦了。

      你也别把这封信看得太重。我就是有点不甘心,明明还有很多话想说,却只能提前写下来。

      十年后的南荣。

      不知道那时候,你身边还有多少老朋友,是不是还住在以前的地方。

      这些事情我都猜不到。

      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希望没有变。

      你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不用为了谁,也不用觉得自己应该完成什么事情。想做什么就去做,累了就歇一歇,别总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最后,再祝你一次生日快乐。

      希望十年后的今天,你身边有人陪着,桌上有一顿热乎的饭。

      这样就很好了。

      许知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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