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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落子 ...

  •   离开茶馆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项南荣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在整理思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弹出一条消息。

      王染。

      「南荣,有时间吗,我想与你见一面。」

      项南荣看着屏幕,停顿了片刻,回复道:

      「好,地址。」

      对方很快发来消息。

      「今晚吧,还是之前那家咖啡馆。」

      项南荣没有再回复,只将手机放到一旁。

      他靠在桌椅上,闭目片刻,随后发动了车子。

      等他赶到那家咖啡馆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店里的人不算多,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染面前放着两杯咖啡。

      看见南荣来了,他抬手朝了朝。

      “来了。”

      “等很久了吧。”

      “没多久。”

      项南荣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王染将其中一杯咖啡推了过去。

      “尝尝,你应该会喜欢这个口味的。”

      项南荣伸手端起杯子。

      王染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

      “你不怕我下毒?”

      项南荣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抿了一口。

      杯子里的咖啡没有加糖,是我以前喜欢喝的那种,现在感觉只有苦涩味。

      “有点不习惯,苦。”

      王染随口问道:

      “看你气色不太好,那这案子应该有些眉目了吧。”

      “嗯。”

      王染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拿起自己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窗外的车灯不时从玻璃上掠过。

      两人一时没有说话。

      咖啡的苦涩还留在舌间。

      项南荣放下杯子,将随身带来的文件袋拿了过来,放在两人中间。

      “先说说你吧。”

      王染看着他,笑了笑。

      “我有什么好说的?”

      “你认识死者。”

      项南荣没有用疑问的语气。

      王染手里的杯子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认识。”

      “案发前,你们联系过很多次。”

      项南荣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通话记录,推到他面前。

      “这个号码,是你一直在用的吧?”

      王染低头看了一眼。

      “没错。”

      “除了电话,你们还见过面。”

      项南荣又拿出几张监控截图,放在通话记录旁边。

      照片上的两个人站在一起,虽然画面不算清晰,但足以辨认出其中一人是王染。

      王染看了几眼,没有急着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

      “看来,你已经查了不少。”

      “我曾试着还原了一下案发当天的经过。”

      “说说看。”

      “案发前,你和死者联系了不止一次。最后,你们约好了见面。”

      他将一张监控截图放在桌上。

      “死者去了。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会遇到危险。”

      王染看着照片,没有说话。

      项南荣继续说道:

      “我想,在你们没见面之前的时候,你就已经想好如何动手杀他了。”

      “死者逐渐失去了正常行动能力,最终没能活着离开那里。”

      王染手里的咖啡杯轻轻碰了一下杯碟。

      项南荣没有看他,目光仍然停在法医报告上。

      “按照目前的死亡时间推断,他遇害的时间,正好落在你们见面之后的那段时间里。”

      他将报告放到监控截图旁边。

      “所以,我怀疑,真正发生致命事件的地方,并不是后来发现遗留物的两个现场。”

      项南荣又拿出车辆监控照片。

      “人死后,遗体没有留在那里。”

      他的手指从一张照片移到另一张照片。

      “你的车在相关时间段出现过,车内又发现了死者的生物检材。我怀疑,你的车与之后的遗体转移有关。”

      他稍稍停顿。

      “再往后,遗体遭到分割,相关遗留物被分别放到了两处地方。”

      项南荣将两张现场照片并排放好。

      “第一处,警方发现了雪人。第二处,发现了另外的遗留物。”

      他看着照片,慢慢说道:

      “我们最初以为,这两个地方就是案件发生的全部。但现在看来,它们更像是整件事情最后留下的两个部分。”

      咖啡馆里安静下来。

      项南荣抬起头。

      “所以,我现在推断出的经过是:你提前约死者见面,在见面过程中让他失去了反抗能力,随后发生了致命事件。之后,遗体被转移,又出现在了两个不同的现场。”

      王染没有回答。

      项南荣将资料重新放在桌上。

      “我现在还不知道真正的死亡地点,也不知道你究竟用了什么方式让他失去行动能力。这些需要法医证据继续确认。”

      “不愧是你,不过那两张纸条你可以给我解释解释吗?”

      项南荣将第一张纸条的照片放到王染面前。

      “不辨菽麦,尸位素餐。”

      他看了一眼王染。

      “死者曾经侵犯过一个女孩。”

      王染没有回答。

      “事情发生后,那个女孩一直无法面对那段经历,甚至不敢再去回想。最后,事情不了了之,死者也没有受到法律制裁。”

      项南荣停了一下。

      “而那个女孩,现在是你的患者。”

      王染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你也希望警方能够查清她经历过什么,给她一个交代。”

      项南荣看着他。

      “他们之前的做法很令你失望,你现在并不相信他们有这个能力。”

      “所以,你才会留下这句话。”

      项南荣又拿起第二张纸条的照片。

      上面的两个字依旧清晰。

      阎王。

      “第一张纸条,是写给警方的。”

      他将照片放到一旁。

      “但这一张,是写给我的。”

      王染没有说话,静静等着他接着往下说。

      项南荣看着照片。

      “仰之弥高,钻之弥坚。你是在告诉我,你认可我的能力,也相信我能看懂你留下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目光转向王染。

      “至于最后一句,棋局已开,愿君不负我望。”

      “你想让我参与进来。”

      王染轻轻放下咖啡杯。

      项南荣继续说道:

      “你把这场凶杀当成了一场游戏。你提前布置好一切,留下线索,等着我发现,再顺着你的安排一步步查下去。”

      “你希望我找到你,甚至亲手抓住你。”

      项南荣看着他。

      “在你看来,这不只是一场犯罪,更像是一场迟来的审判。”

      “你把自己放在审判者的位置,认定自己是在替那个女孩讨回公道。而我,就是你选中的参与者。”

      项南荣将照片放回桌面。

      “你想让我看懂这一切,找到你,最后亲自结束这场审判。”

      王染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我确实希望你找到我,也希望你亲自参与进来。”

      王染轻轻放下咖啡杯,抬眼看着他。

      “但我想要的,不是让你抓住我。”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南荣,我们是同样的人。你应该明白,一个伤害过别人,却始终没有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人,不应该就这样继续生活下去。”

      王染看着项南荣,语气依旧平静。

      “像他这样的人,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项南荣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咖啡,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说的,我不是不能理解。”

      王染眼神顿时亮起来。

      “我也曾经差一点杀了一个罪犯。”

      项南荣,目光落向窗外。

      “那时候,我也觉得,有些人根本不值得原谅,他们就该死就该下地狱中向受害者赔罪。”

      他收回目光,看向王染。

      “但我比你幸运。”

      “在悬崖边上,有个朋友拉了我一把。”

      王染脸上戴着一股狰狞。

      “ 没有谁可以审判我。”

      “王染,我陪你自首吧。”

      “请让我拉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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