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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流言漫起,人心叵测 昨夜异象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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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天光慢慢撕开晨雾。
清秋薄光洒在泰昌古镇连片黑瓦上,大宁河水面浮着一层轻雾。昨夜老宅闹出的动静,终究没能捂住。
被祭坛震伤的人仓皇逃出去,不敢说实话,只含糊说起老宅夜里撞见怪事。这话像颗石子投进静水,悄无声息在老街邻里间传开。
天刚亮,街巷里就处处是压低的议论。
“听说老太爷家昨夜响动大得很。”
“有人瞧见黑影从院墙里摔出来,满身伤跑了。”
“那个新来的后生来路不明,莫不是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流言越传越偏,添上各种捕风捉影的猜测,越闹越大。
苏衡抓住这个机会,一早就在街上四处走动。面上装着一心为古镇着想的模样,逢人便叹气,悄悄歪曲实情。
“我也是担心咱们镇子。老太爷带回个根底不清的少年,老宅怪事一桩接一桩。老辈传的古物要是真有,一旦闹出祸,整个泰昌都要受牵连。”
他半句不提自己夜里派人私闯宅院,所有矛头全都引到江叙白身上。
镇上人本就对凭空出现的少年心存疑虑,被苏衡这么一挑,心里都生了隔阂。有人同情,有人害怕,还有人心里惦记传闻里的宝物,暗暗动了心思。
江叙白跟着老太爷上街,一眼就能察觉到周遭气氛变了。
往日街坊见了,都会笑着搭话。如今两人一走过来,闲谈的人纷纷闭口,要么躲开目光,要么远远指指点点。
卖山货的大娘看见他们,赶紧扭过头,不再像之前那样热情搭话。小孩子远远瞅见江叙白,怯生生躲到大人身后。
刀剑伤人尚能看见,流言却无形无迹,磨人最甚。
江叙白沉睡千年才醒,还不懂人间这些弯弯绕绕。面对旁人异样的眼光,心口闷得发沉,却没有多说一句话,安静跟在老太爷身侧。
老太爷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
走到河畔僻静处,他停下脚步低声开口:“这就是世道。难对付的不是祭坛里的机关,也不是山里的怪事。最难拿捏的,是旁人摇摆不定的心。”
“苏衡晓得硬抢行不通,就到处嚼舌根造谣言。等全镇人都防着咱们,往后咱们干什么,都要受掣肘。”
江叙白望向蒙着薄雾的河面,远处巫山十二峰连绵起伏,神女峰藏在云雾里,静悄悄的。
“要是蛟珠的本事被所有人知道,会怎么样?”他轻声问。
老太爷缓缓摇了摇头:“好处会被吹得天花乱坠,贪念疯长。人人都想来抢这件宝贝,到时候厮杀不断,巫山免不了一场浩劫。千年前布这盘局,就是把这力量藏起来,不让人被欲望拖垮。”
话音未落,苏衡迎面走了过来。
脸上依旧挂着滴水不漏的客套笑,仿佛昨夜派人闯院的事和他毫无关系。
“老太爷,叙白小哥。”苏衡语气松快,像路上碰巧遇上,“这两天镇上闲话多,我也是替你们捏把汗。不如那古物拿出来,大伙一起看着,也好堵上这些闲话,免得人人心里犯嘀咕。”
话说得漂亮,骨子里全是惦记。
老太爷神色淡淡的:“都是老人们随口传的空话,哪有什么古物。”
苏衡转头看向一旁不说话的江叙白,眼底掠过一丝算计,特意抬高声音:“小哥,昨晚老宅那阵动静,你肯定看见了些什么。不妨跟大伙说说,别弄得全镇人心惶惶。”
旁边路过几个乡民,听见这话都停下脚步,竖着耳朵听。他就是当众逼江叙白,等着少年慌神说错话,坐实那些谣言。
江叙白抬眼,平静对上苏衡的目光。
不慌,也不急着争辩,只淡淡回:“没什么。夜里风大,树晃得厉害,是大家误会了。”
一句话,不细讲异象,也不戳破苏衡的算计,轻轻把这事带过去。
抓不到半点把柄,苏衡心里憋着气,当着乡邻的面,也没法继续逼问。围观的乡亲没听见什么新鲜事,议论声慢慢散了。
苏衡脸上的笑僵了僵,随便客套两句,转身离开。临走那一眼,冷沉沉地落在江叙白身上。
河畔秋风掀起少年衣角。
江叙白望着滚滚东流的河水,心里才算真正懂了。
守脉,守的从来不止山川地脉。
还要守住人心的欲望,护住满城烟火安稳。
棋局一动,风浪才刚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