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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十二峰遥,避祸远行 死战不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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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翻过山巅,雷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文峰观破败庭院里,厮杀声已经撕碎雨夜。
百余名黑衣死士层层围死,刀光密得像被雨拉紧的网。这些人早被浊气驯过,不知痛,不知怕,眼里只剩斩杀目标,一波接一波往上扑。
江叙白周身清光撑到极盛,蛟珠道韵全铺开。温润灵力气场圈住身周,硬挡漫天刀兵。雨水撞在灵光上,碎成细沫,四下飞溅。
但他撑不了多久。
地穴口硬扛心魔,本就伤了神魂,此刻再强行催运御敌,每一分灵力都是在掏本源。气血迅速衰败,经脉酸胀发疼,四肢百骸一阵阵发凉。
怀中残片与地穴浊根相互牵引,两种力量缠着他的心神,不是幻象,是实实在在的灼痛。心魔不再诱他,而是一口口啃他的意志。
“不能再耗!”
老太爷肩头带血,一掌震开近身死士,声音压过雷雨。
“对方是人海,我们耗的是命!再缠下去,你本源先碎!”
这里是陆振渊布好的死地,敌兵源源不断,他们无援、无退、无补。久战必困,固守必亡。
江叙白眼底一沉。
硬拼,死。
困守,也死。
唯一的路,是撕开缺口,闯出去。
“走!”
他低喝一声,把体内残存的蛟珠灵力尽数压到掌心。清光凝成一道凝练气劲,对准西侧围墙最薄处轰然炸开。
轰隆——
雨幕被狂风撕开,逼近的死士被气浪震退,西侧合围线先崩开一道口子。朽坏院墙塌下去,碎石混着雨水滚了一地,硬生生砸出逃生路。
“快撤!”
老太爷拽住老渔翁,趁敌军阵脚一乱,先冲出缺口。
江叙白压下神魂剧痛,紧随其后,转身离了庭院。
苏临站在雨幕深处,看着三人背影远去,没有急着追。
江叙白现在的状态,双浊缠身,本源透支,心魔未平。不必死追,只要跟着,假以时日,这人自己就会崩。
“跟上。”苏临淡淡开口,“别急着逼近,遥遥吊着。看他能撑到几时。”
暴雨中,山路又湿又滑。
三人冲出文峰观后山,不敢回头,顺着荒岭往巫山深处奔。身后喊杀声、脚步声渐渐被风雨压住,但那道被人盯住的感觉,一点没淡。
追兵不远不近,像根冷线,始终吊在后面。
山势越来越险。
一离开泰昌古镇地界,视野突然打开,远处十二座奇峰层层叠叠,云雾缠在山腰,隐在雨雾深处,又沉又险。
巫山十二峰。
地脉杂,浊气乱,人烟稀,是群山里最偏最险的地方。
“古镇不能回了。”老太爷边跑边沉声说,“陆振渊早就布好全盘,全镇都是眼线。再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故乡已不能归。
他们是被故土赶出来的人,是被棋局缠住的人,也是被浊念死死盯住的人。
老渔翁浑身是泥,喘得几乎接不上气,却不敢停。身后是追杀,身前是深山,只能跟着。
江叙白跑在最前面,没说话。
越往深山走,四周地脉气息越乱。十二峰底下古脉交错,暗洞和浊隙藏在岩层里,各处陈年浊气随风游走,一丝丝往他识海里钻。
加上怀中残片的牵引,心神被扯得更疼。
累到极致时,念头就开始自己冒。
何必守。
何必扛。
何必一直逃,一直痛,一直孤身硬撑。
入浊,其实更容易。
这些念头反复翻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江叙白咬紧牙,舌尖抵着牙床,用痛保住清明,凭着最后一点没散的道心,继续往十二峰深处走。
夜色将尽,雨势慢慢小了,乌云仍压着群山。
身后古镇方向,灯火已经看不见。人间越来越远。
从此前路无乡,归途无岸。
只剩群山、风雨、追兵,和一条还没走完的守脉路。
老太爷看着江叙白孤寂挺拔的背影,心里又疼又沉。
取一枚残片,破一处锁脉,就受一重心魔。
后面还有五枚残片,五处更险的关。
这才第二重局,已经逼得他亡命深山,神魂受创,无家可归。
十二峰深处,还有更乱的地脉,更凶的浊根,更难破的局。
雨没停尽,追杀没停,心魔也没停。
这场避祸远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