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雉面深渊：少爷的忠犬囚笼》鱼香年糕

7、事与愿违 尚宇没

　　尚宇没有想到，自己会再度回到顾承骁上海的别墅，顾承骁出事之前已经把这栋房子转到沈景逸名下，只是这一次，身边不再是顾承骁，而是夏承霖。看着已经长成大人的少爷，他心底生出几分宽慰，压在心头对大小姐那份沉甸甸的愧疚，也稍稍减轻了些许。
　　屋内的陈设分毫未变。从前沈景逸留在国内时，夏承霖一直住在夏家。如今沈景逸动身返回加拿大，夏承霖便立刻搬了回来。
　　尚宇依旧住在一楼那个房间，做惯了保镖，他向来时刻保持警觉，况且他起床很早，住在一层也不会打搅到顾承骁。
　　夏承霖早已吩咐厨师备下满满一桌饭菜。看见尚宇回来，他悬着的心才算落定，顾承骁与沈景逸带来的种种烦心事，暂且被抛到脑后。
　　他单手撑着脸颊，隔着餐桌，静静凝望着对面的人。
　　尚宇已是四十出头，素来不苟言笑，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过多痕迹，反倒沉淀出独属于成熟男人的沉稳气场。
　　他身材偏瘦，身形匀称结实，额头靠近发际线处留着一道浅浅旧疤，平日里被侧分的刘海遮盖。这点伤痕于他而言不值一提，毕竟身上有还有刀伤、枪伤，皆是过往岁月留下的印记。
　　在夏承霖的记忆里，尚宇很少展露笑容，可看向自己的时候，眼底总是露出格外柔和的暖意。
　　“尚宇哥，你以后会结婚吗？”夏承霖忽然开口。
　　尚宇抬眼，眼中带着一丝困惑：“怎么突然问这个，少爷？”
　　“要是你以后也像顾承骁那样，有了心爱的人，会不会就嫌我是累赘了？”夏承霖神色低落。当初顾承骁到加拿大避难，他本以为终于能和父亲相伴，可沈景逸紧随其后追了过去，现在他们又把他丢在遥远的上海。
　　“不会。”尚宇神色郑重，语气无比笃定，“我怎么会觉得少爷是累赘呢。”
　　到了晚上，还是尚宇下厨，夏承霖念叨许久，好久没吃他做的饭菜了。
　　望着尚宇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夏承霖忍不住走上前，从背后伸手环住他的腰，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尚宇哥，你好像瘦了。”
　　尚宇身形清瘦，肌肉却紧实有力，腰肢纤细，夏承霖一只手臂便能完整圈住。
　　“是少爷你长大了，体格也壮实了不少。”尚宇心中颇为意外。不过一年多未见，夏承霖个子长高了，身形也强壮了很多。来上海之前，他还是个白白瘦瘦，像根豆芽菜似的少年。
　　“那以后我就可以保护你了。”这段时间，沈景逸不仅逼着他学习公司管理，还带着他健身跑步。
　　虽然他心底十分抵触沈景逸，却又羡慕对方高大健硕的身形。自己个头没法长得像沈景逸那样高大，但至少不能看着弱不禁风。
　　他贪恋地将脸颊蹭在尚宇肩头，眷恋着这份熟悉的温度与气息。小时候，他常常趴在尚宇的背上，便是这样紧紧依偎。
　　他的手顺着腰侧向上，隔着衬衫便能摸到紧实的腹肌线条，一时情难自禁，伸手探进了尚宇的衣摆。
　　尚宇立刻捉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身上挪开：“少爷，别胡闹，小心伤到你。”
　　夏承霖扫兴地撇撇嘴，转身走出厨房。
　　夜晚，尚宇刚躺上床准备歇息，房门便被轻轻推开。夏承霖抱着枕头站在床边，一身睡衣，一双眼睛睡眼朦胧的看着他。
　　“尚宇哥，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尚宇沉默片刻，往床内侧挪了挪：“那好吧，少爷。”
　　夏承霖眼底一亮，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他伸手揽住尚宇的胳膊，将脑袋枕在对方肩头。
　　“尚宇哥，以后我们都这样睡好不好。”
　　“为什么，又不是没有空余房间……”话音未落，长途飞行带来的疲惫席卷而来，尚宇沉沉睡了过去。
　　夏承霖侧过身，单手撑着脑袋，借着昏暗的夜色凝视尚宇熟睡的侧脸。手指轻轻拂过他额前散落的碎发，缓缓凑近，低声试探：“尚宇哥，你睡着了吗？”
　　尚宇半梦半醒，含糊地哼出一声：“嗯……”随即又坠入梦乡。
　　夏承霖平躺着，握住尚宇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还有一些薄茧。他将自己的手指穿插进去，十指紧紧相扣，也缓缓闭上双眼。
　　第二天清晨，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
　　尚宇醒得很早，长途奔波的倦意消散大半。身旁的夏承霖睡得十分沉，依旧牢牢攥着他的手。尚宇小心翼翼慢慢抽回手掌，尽量不吵醒对方，轻手轻脚地下床离开。
　　等夏承霖睡眼惺忪下楼，餐桌上早已摆好热腾腾的早饭。吃过早饭，尚宇便开着车俩人一起前往星辰娱乐。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电梯一路直达顶层。如今夏承霖身居代理总裁之位，公司上下对他都毕恭毕敬。当初他以总裁助理身份空降，不少人心中不服，可如今众人都已猜出他的身份，姓夏，必和夏氏集团有关系。
　　夏承霖心里暗自盘算，等尚宇正式入职，就把他的办公室安排在自己隔壁，这样便能日日相见。
　　月度高管会议正在召开。
　　众人落座，人力资源总监依照议程，宣读集团最新人事任命文件。
　　“经董事长沈景逸授权，董事会备案通过，任命尚宇先生担任集团首席运营官，兼任董事会观察员。负责集团项目投拍、制片中心、经纪业务整体运营，五千万以上项目立项、大额对外投资、高层人事任免，需经其复核签字，方可递交董事会审议。”
　　夏承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妈的，沈景逸这哪里是派尚宇回来帮他，分明是派人来监视我。他心底暗自咬牙。
　　各部门高管在场，他不能当众发作，只能死死压住胸口翻涌的火气，竭力维持该有的体面。
　　在场各部门负责人对此任命并无异议。尚宇是跟随顾承骁一手创立星辰的元老，顾承骁出事之后集团元气大伤，尚宇回来，于公司而言本是一桩好事。
　　余下的会议时间，夏承霖心神恍惚，根本听不进会议内容。散会之后，一众部门总监围围着尚宇对接各项工作，他忙得脱不开身。
　　夏承霖独自回到总裁办公室，一把将文件摔在桌面，心口堵得发闷。人事那边还为他安排了新的助理，桩桩件件都不随他的意。
　　整整一天，夏承霖都郁郁寡欢。
　　傍晚回到别墅，偌大的屋子静悄悄的，尚宇还留在公司处理公务，尚未归来。
　　夏承霖独自待在书房，积压一日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沈景逸的电话。
　　电话接通，听筒传来沈景逸的声音：“怎么了，小子？”
　　夏承霖压抑着满腔怒火，毫不掩饰心中的不满：“沈景逸，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沈景逸反问。
　　“尚宇哥不是回来做我的助理的吗？这份任命书又是怎么回事？”夏承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是派尚宇哥过来监视我的，对不对？”
　　听筒那头短暂沉默。
　　“夏承霖，我什么时候说过尚宇回来要做你的助理。星辰现在不可能全盘交到你的手上放任不管。”沈景逸语气冷静，“尚宇业务能力出众，熟悉公司全部内情，这份任命经过董事会表决。他不是针对你，是为了把控集团风险。”
　　“把控风险？我看就是怕我抢走你的位置！”夏承霖又委屈又愤怒，“沈景逸，你实在太阴险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边被顾承骁一把夺过，语气冷硬：“这件事是我定的。你冲沈景逸发火做什么？让尚宇给你当助理，你配吗？”
　　夏承霖被堵得哑口无言，胸腔剧烈起伏，满腔怒火无处宣泄。
　　“顾承骁，你真是吃里扒外，为了沈景逸，连亲生儿子都要算计！”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通话，手机重重砸在书桌之上。他后背靠向椅背，眼底满是挫败。
　　顾承骁那句冰冷的话语反复在耳边回响，他喘着粗气，脸色难看至极。
　　门外传来脚步声，尚宇处理完工作回来了。
　　听见动静，夏承霖飞快松开攥紧的拳头，抬手揉了揉眉心，将脸上的愤懑尽数敛去。
　　他走出书房，脸上扬起熟悉的柔和笑意，眉眼软软的，看不出半分方才的戾气。
　　“尚宇哥，你回来了。”
　　他快步上前，自然而然挽住尚宇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向他的肩头，亲昵的姿态，和从前别无二致。
　　尚宇臂弯搭着西装外套，眉宇间浸满整日工作的疲惫。他垂眸看向夏承霖，目光扫过他舒展的眉眼，微微一顿。
　　“少爷久等了，今日刚回公司，事情有点多，回来得晚了。”尚宇的嗓音低沉醇厚。
　　夏承霖晃了晃挽住他手臂的手，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笑意：“没事，你回来我就安心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往后还要靠你替我拿主意。”
　　说罢，他拉着尚宇往餐厅走去：“先吃饭吧，我都等饿了。”
　　餐桌上，夏承霖不停给尚宇夹菜，身子微微向他倾靠，絮絮叨叨说着公司里的零碎琐事。
　　“以后在公司想见你一面都难了。”夏承霖托着腮，目光定定落在尚宇身上，“尚宇哥，往后要早点回家陪我。”
　　尚宇轻轻颔首，安静用餐，偶尔应声附和。
　　入夜，夏承霖又抱着枕头推门而入。
　　他立在床边，一双眼眸湿漉漉的，一如儿时那般撒娇的说。
　　“尚宇哥，今晚我还想跟你一起睡。”
　　尚宇望了他片刻，沉默之后，又默许了他的请求。
　　夏承霖立刻钻进被窝，从身后环住尚宇的腰，脑袋枕在他的肩头。
　　连日操劳的倦意席卷而来，尚宇呼吸渐渐绵长，沉沉睡去。
　　夏承霖安安静静贴着他，没有乱动。
　　他又握住尚宇的手，十指缓缓交错扣紧，只是力道加重了一些。
　　远在加拿大，沈景逸挂了夏承霖的来电，心底始终忐忑。
　　他坐在床边，看向床上正对着笔记本处理事务的顾承骁。
　　“承骁哥，尚宇真的能约束得住承霖吗？”
　　“没有人比他更合适。”顾承骁摘下眼镜，“他熟悉公司全部内情，而且他就如同执行指令的机器一样，不会被私人情绪裹挟，只会严格执行下达的命令。”
　　“就算面对承霖，也不会动摇吗？他们二人感情好像很深。”沈景逸依旧满心顾虑。
　　“那你大可回国亲自盯着他们。”顾承骁合上笔记本，搁在床头柜上，缓缓躺下身。
　　沈景逸笑了笑，掀开被子钻进去，俯身压在顾承骁身上，轻轻吻上他的唇：“不行，分开这么久，我舍不得离开你。”
　　第二天，夏承霖睡眼惺忪走到客厅，餐桌上果然又摆好热腾腾的早餐。
　　二人落座，夏承霖捧着粥碗，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
　　“对了尚宇哥，昨天会上我提的那个项目，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