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雉面深渊：少爷的忠犬囚笼》鱼香年糕

8、误会加深 姜辰昱两边

　　尚宇手里捏着瓷勺，抬眼看向他，神色平和：“立项我记下了。完整申报材料要交到我这边，预算、市场风险、演员合约预案全部齐备，才能走复核流程。”
　　夏承霖手指轻轻敲了敲碗沿，眼底藏着急切。这个项目是他用来稳固代理总裁位置的关键，这可是沈景逸走后，他负责的第一个项目他对这个IP信心十足，认定只要过了尚宇这一关，便能顺利递交董事会。
　　“资料我已经让人整理妥当，今天就送过去。”夏承霖语气笃定，“市场热度摆在那里，可行性没有问题。”
　　尚宇微微颔首：“但我还是会按制度逐项核验，风险必须落实到位。”
　　到了星辰，夏承霖便吩咐秘书，将整套项目卷宗送到尚宇办公室。他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心里盘算着，只要复核通过，就能拿出实绩堵住一众董事的嘴。
　　接下来两天，夏承霖忙着处理其他事务，时不时会留意尚宇那边的消息，却迟迟没有等来回复。就就算晚上在家他也没有主动提这件事，他心里隐隐有些焦躁，却又不好主动去催，怕显得自己太过急切，而且他也想证实自己的猜测。
　　直到两天之后，内线电话才响了起来。
　　夏承霖接起，语气带着期待：“尚宇哥，怎么样了？”
　　“资料我全部审阅完毕。”尚宇的声音冷静客观，“有两处关键风险点。第一，核心主演只做了意向邀约，没有敲定档期，也没有准备备选演员预案；第二，后期制作预算预留不足，一旦拍摄周期拉长，极易出现资金缺口。”
　　夏承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整整两天才给出反馈，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流程审核。他心底的火气一下子涌上来，只觉得尚宇是故意压着文件，拿规则做借口刁难自己。他联想到之前的人事任命，越发笃定，这是沈景逸借尚宇的手，给自己的下马威。
　　“不过是两点可以后续协调的小事。”夏承霖的声音冷了几分，“项目本身没有硬伤，难道不能先过复核，后续再补齐材料？”
　　“不行。”尚宇的态度没有半分松动，“集团明文规定，大额项目必须材料完备才可上报董事会。现有资料达不到标准，你需要补齐这两项，我再重新复核。”
　　夏承霖强压着心里的急躁。
　　“我知道了。”他压下满心的愠怒，草草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接下来大半天，夏承霖心绪郁结。他自认眼光独到，这个项目前景明朗，可偏偏卡在尚宇这里。他不愿承认是自己准备疏漏，只认定是对方有意阻拦。
　　傍晚下班，尚宇处理完手头工作，准备回家。他拨通夏承霖的手机，电话响了很久，始终无人接听。
　　此时夏承霖坐在黑色轿车后座，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满胸腔都是憋闷。他没有直接回别墅。
　　“先不回去了。”
　　车子驶入市中心，停在私密性极强的云庭会所门前。包厢灯光昏暗，而江辰昱已经等候在内。
　　门被推开，夏承霖迈步走入，脸上没有半分方才的颓丧，骨子里的高傲依旧。
　　面对江辰昱，他还是带着十足的警惕，绝口不提星辰集团内部的项目细节、人事博弈，半点公司机密都不肯泄露。
　　江辰昱抬眸看向他，嘴角噙着一抹散漫的笑意：“夏小少爷，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夏承霖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抬手松了松领带，神色疏离，没有半分倾诉苦衷的姿态。
　　“没什么事，只是过来坐坐。”他淡淡开口。
　　江辰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晃了晃杯中的液体，目光落在他紧绷的神情上：“看你的样子，像是遇上不顺心的事。”
　　夏承霖垂着眼，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烦躁，只泛泛地抱怨，绝不牵扯具体内情。
　　“你说怎么才能让一个人对你百依百顺呢。”
　　他抬眼看向江辰昱，看似漫不经心想，但又带着探究。
　　“我很好奇，要怎么做，才能让一个一根筋又坚守原则的人，心甘情愿地站在你这边，听话办事。”
　　江辰昱闻言，唇角的笑意更深，没有追问他背后的人和事，只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
　　“想要人听话，手段有很多。但有的人，心里装着规矩与指令，不是单凭情感就能撬动的。”
　　夏承霖抿紧唇，没有接话。包厢外是城市流光，他心底翻涌着念头。
　　说着，他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巧密封的药盒，推到茶几中间，里面装着几粒白色药片。
　　“我倒有个法子，可以拉近你和那个人之间的距离。”
　　夏承霖瞳孔骤然收缩。沈景逸曾经提醒过他，江辰昱沾染恶习，是个瘾君子。警惕瞬间漫上脊背，他身体微微后倾，拉开和茶几的距离，面上依旧维持冷静。
　　他没有厉声质问，旁敲侧击地开口：“辰昱哥，国内毒品是犯罪，这种玩笑开不得。”
　　江辰昱嗤笑一声，把药盒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并不强迫他收下。
　　“放心，不是那种东西。只是助兴的药物，没有那么大的破坏力。”
　　夏承霖眉头微皱，哼笑一声。
　　“助兴？”
　　“你想想，那个人公私分得清清楚楚，公事上死守原则，任凭你讲再多旧情，都不肯松口。”江辰昱压低声音，“可若是你能撕掉他那层虚伪的面具，让他露出不堪的一面，他的原则就打破了，有把柄攥在你手里，往后很多事，都会顺着你的心意来。”
　　夏承霖死死盯着那只药盒，内心剧烈拉扯。他无比盼望尚宇能站在自己这边，可沈景逸的警告犹在耳畔，江辰昱的名声摆在眼前，这个人是断不能相信的。
　　他脸色变冷，没有伸手触碰盒子：“好了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建议。”
　　江辰昱浅笑一下，耸耸肩。
　　“客气少爷，需要的话随时找我。”
　　夏承霖坐在沙发上，心绪乱作一团。嘴上拒绝了提议，可江辰昱的一番话，他也不是一点念头没有动。
　　桌上手机震动，屏幕亮起，是尚宇打来的电话。
　　夏承霖瞥了一眼来电，马上拿起手机，但并没有接。他拿起外套站起身。
　　“时间不早，我该走了。”
　　江辰昱抬眸，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那常来玩啊，小少爷。”
　　夏承霖没有回话，转身走出包厢。
　　轿车穿行在沉沉夜色里，夏承霖靠在后座，闭紧双眼。江辰昱的话语，那个小小的药盒，反反复复在他脑海盘旋。
　　而他今晚去了哪，见了什么人，全都被尚宇掌握，毕竟顾承骁给他的另一项任务，就是时刻盯着夏承霖的行踪，他的车也被尚宇装了定位。
　　他回到家，尚宇就闻到了他一身酒气，他刚想去扶，却被夏承霖有意避开了，他径直上了楼，也没有再吵着到楼下和尚宇一起睡。
　　第二天星辰娱乐，会议室里又有了一场风波。
　　一部筹备已久的都市剧，几家投资方连夜递来修改要求，希望把原定女二号替换成资本方塞过来的新人。对方给出的条件十分优厚，但前提是角色必须换人。
　　各个部门摇摆不定，夏承霖看准机会，打算直接拍板敲定。这笔追加投资正好可以填补他之前IP项目的预算缺口，只要谈成，既能解决资金难题，又能向董事会交代。
　　会议上，夏承霖把方案摆上来，话音刚落，尚宇便当场提出反对。
　　夏承霖眉头微蹙，心底已经压着上次项目被驳回的旧怨，此刻火气隐隐往上冒，“现在公司资金吃紧，有送上门的投资为什么不要？”
　　“后期规避只是口头说辞，白纸黑字的合同不会给我们留退路。”尚宇寸步不让，“这份合作我不能签字复核。”
　　一众高管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插话。
　　夏承霖只觉得颜面尽失。在他眼里，尚宇又一次拿着规则挡在自己面前，处处和自己作对。他认定尚宇就是不想看见自己做出成绩，处处打压限制。
　　散会后，夏承霖把自己关在总裁办公室，一拳轻轻砸在桌面上。接连两件事碰壁，积压的委屈与愤懑越攒越厚。
　　他不知道，尚宇之所以执意否决，私下已经查到，这家投资方和几个游走灰色地带的资本有所牵扯。一旦夏承霖和他们深度绑定，很容易被拖进泥潭，将来会变成董事会攻击他的把柄。顾承骁让他制衡夏承霖的权力，更主要是要保护他，不让他被外面的人利用算计。
　　尚宇所有的阻拦，本意全是保护，夏承霖虽然聪明，胆子又大，但毕竟涉世未深，这些是需要多年经历累计的，他太急于证明自己了，他又不想直接点破，伤害了夏承霖的自尊心。
　　一连数日，两人在公司处处观点相悖。夏承霖提出的几份合作预案，尚宇但凡察觉到隐患，便一律卡住复核流程。夏承霖对尚宇的隔阂越来越深，心底，江辰昱那天在会所说过的话，一遍一遍冒出来。
　　这天下班，尚宇竟然接到江辰昱打来的电话，约他在一间僻静的酒吧见面。
　　尚宇正好也想探探江辰昱主动接近夏承霖什么目的，既然对方主动邀约，他也没有拒绝。
　　酒吧灯光幽暗柔和。江辰昱独自坐在卡座，看见尚宇推门进来，抬手示意他坐下。
　　两杯酒水摆上桌，江辰昱拿起酒杯，语气带着几分唏嘘。
　　“有段时间没见了吧，尚宇哥，听说你又回星辰了，怎么承骁不在了，打算投靠沈景逸了。”
　　尚宇神色不动，没有辩解，淡淡应了一声：“反正给谁打工都是一样的。”
　　“怎么，沈景逸从顾承骁那继承的遗产也包括你吗？”江辰昱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讽刺。
　　“说起来，我很好奇那个夏承霖，他也是夏启恒的私生子？”他慢悠悠开口，“还做星辰代理总裁，是不是夏启恒硬塞给你们的，看得出来，他心里可对你积攒了不少怨气。”
　　尚宇眼神微微一凝，没有回话。
　　江辰昱继续试探，半真半假地敲打：“他私下向我打听，怎样才能叫一个死守原则的人乖乖听话。尚宇，你可要当心一点。我知道你们肯定是想架空他，让他自己受不了，滚回夏启恒那，但我看那孩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看来他心里已经把你视作阻碍，是打算想办法对付你的。”
　　尚宇早就察觉夏承霖心中对自己多有不满，这样也好，如果让江辰昱觉得他和夏承霖不合，对夏承霖和顾承骁都是一种保护。
　　“尚宇哥，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江辰昱盯着尚宇的脸，不肯放过一丝神情变化，“毕竟我们是多年的故交，承骁不在了，我有义务替他照应你。”
　　尚宇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江辰昱，语气冷了几分，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多谢姜先生了，不过这是星辰内部的事情，不太方便外人插手。”
　　江辰昱不以为意地笑起来，抿了一口酒。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既然承骁不在了，你也应该早为自己做打算。”他把手轻轻搭在尚宇肩上，“如果你愿意来瀚唐，我随时欢迎。”
　　短暂的会面结束，两人各自分开。
　　尚宇回到别墅，一层客厅只留一盏暖黄落地灯，夏承霖独自坐在沙发上等他。听见开门声，夏承霖抬起头，眼底带着尚未散去的阴郁。
　　“你去哪里了。”夏承霖开口问道。。
　　尚宇目光沉沉望向他。方才江辰昱的话还萦绕耳边，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五味杂陈。
　　“见了江辰昱。”尚宇没有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