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靠近你》听问题白

12、腰子 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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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晚，我给你留了腰子。"

　　陈嘉禾把两串腰子从炉子上夹下来，油滴在炭上，滋啦一声，窜起一簇蓝汪汪的火。他吹了吹，撒上孜然，递过来。

　　林晚接了，咬一口，烫得直哈气："你这腰子，比你的文身还丑。"

　　"丑才香。"陈嘉禾把围裙往肩上一搭，在塑料凳上坐下，"今天怎么有空来？不上夜班？"

　　"调休。"

　　"那室友呢？"

　　"在医院。她实习。"

　　陈嘉禾"哦"了一声，没追问。他这种人，问一句就收，不像周晓棠，问一句能扯出十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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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哥烧烤开在桂花巷口，支了三张折叠桌，两把大遮阳伞，伞面上印着过期的啤酒广告，字都晒白了。陈嘉禾从下午五点烤到凌晨一点，夏天忙，冬天冷清，但不管忙不忙，最里头那串腰子，永远给她留着。

　　这个规矩，从她上大学那年就有了。

　　"你这人，"林晚把腰子串的签子转了一圈，"对我倒是比对你妈还好。"

　　"我妈不吃腰子。"

　　"你妈也不吃你这糙样。"

　　陈嘉禾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那两道被炭火烤出来的红，一直延伸到耳根。

　　"晚晚，"他忽然说，"你那个室友，对你好不好？"

　　林晚想了想："还行。给我煮面，给我留蛋，把我牙刷摆正。奇怪得很。"

　　"奇怪就对了。"陈嘉禾点了根烟，没抽，夹在指间，"对你好得没道理的，要么图你啥，要么……"

　　他停了。

　　"要么啥？"

　　"要么把你当自家人。"他把烟按灭在铁罐里，"这年头，肯把你当自家人，不容易。"

　　林晚盯着他看了两秒。陈嘉禾这人，平时糙得像砂纸，今天怎么文绉绉的。

　　"嘉禾哥，你今天不对劲。"

　　"累的。"

　　他起身，又去翻了两串肉筋，扔给她："吃，别光说话。你瘦了。"

　　"我天天吃泡面能不瘦？"

　　"那你也别光吃泡面。"他顿了顿，"下次我来给你送饭。排骨藕汤，你爱喝的那种。"

　　"你当我是你闺女？"

　　"我要有你这么个闺女，早享福了。"他笑，"可惜你叫我哥。"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点江边的潮气。隔壁摊的烧烤烟飘过来，混着陈嘉禾炉子上的孜然味，糊在两人中间的空气里。

　　陈嘉禾又翻了两串肉筋，扔给林晚："吃，别光说话。你瘦了。"

　　"我天天吃泡面能不瘦？"

　　"那你也别光吃泡面。"他顿了顿，"下次我给你送饭。排骨藕汤，你爱喝的那种。"

　　"你当我是你闺女？"

　　"我要有你这么个闺女，早享福了。"他笑，"可惜你叫我哥。"

　　林晚把最后一口腰子咽下去之前，陈嘉禾忽然说："晚晚，你那室友，是认真的？"

　　"啥认真的？"

　　"对你好，是认真的。"

　　林晚嚼东西的动作停了半拍："你今天怎么老替她说话。"

　　"不是替她。"陈嘉禾把炉子上的炭拨了拨，"是替你。你这种人，别人对你好一点，就当全世界都变了。我怕你摔。"

　　"摔啥。"

　　"摔心。"

　　林晚没接。她把签子戳进罐子，戳得很深。

　　陈嘉禾看她那样，忽然想起她九岁那年，她妈走后，她也是这么，把东西往地里戳，戳得狠，不吭声。那时候他十四，不知道怎么哄，就蹲旁边陪着。现在他二十八，还是不知道怎么哄，还是蹲旁边陪着。

　　只是这回，他陪的，是个长大了、嘴利了、但一被人对好就慌的林晚。

　　他忽然有点恨自己，恨自己只是个卖肉的。要是他读过大学，要是他体面点，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她旁边，而不是永远在炉子后头，留一串腰子。

　　"哥，你对我这么好，以后谁敢娶你。"

　　陈嘉禾的手在炭炉边顿了一下。

　　"娶不娶的，"他说，"先顾着你。"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点江边的潮气。林晚缩了缩脖子，把外套裹紧。陈嘉禾把炉子往她那边挪了挪，让她离火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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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点半，林晚要走了。

　　陈嘉禾把剩下的两串腰子用纸包了，塞她手里："带回去，明早热热吃。"

　　"你留着自己吃。"

　　"我天天吃，腻了。"

　　林晚没再推。她揣着那包腰子，骑上共享单车，往学府路走。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从他摊前过，他都会喊一句"晚晚，来串腰子"，不管她吃不吃。

　　后来她妈走了，她爸闷在店里不出来，是陈嘉禾每天变着法儿给她塞吃的。她那时候小，不懂，以为天底下当哥的都这样。

　　长大后才慢慢明白，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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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回头。

　　如果她回头，会看见陈嘉禾还站在炉子后面，手里攥着那根没点的烟，看着她的尾灯消失在巷口，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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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嘉禾视角）

　　陈嘉禾记得很清楚，林晚九岁那年，扎着两个羊角辫，追着她妈的自行车跑到巷口，没追上，蹲在地上哭。他那年十四，手里的杀猪刀还没放下，蹲下来，把刀搁一边，用围裙擦了擦手，递给她一块糖。

　　她没接，哭得更凶。

　　他就那么蹲着，等她哭完。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丫头这辈子，得有人罩着。

　　后来她长大了，嘴利了，能自己扛事了，不再追着谁哭了。他也就退到后头，当那个永远在烧烤摊上给她留一串腰子的人。

　　他没说过喜欢。一个卖肉的，说那些干啥。

　　但他记得她爱吃的每一口。腰子要肥一点的，藕汤要洪湖的，橘子要桂花巷婆婆挑的甜的那筐。这些他记在脑子里，比记账还清楚。

　　十四岁那年的夏天，他第一次觉得，这丫头不能只当他妹妹。那天她来摊前，踮脚看他剁肉，说"嘉禾哥你力气真大"。他手一抖，刀差点切到手。从那以后，他每次见她，心跳都快半拍，但他把这半拍，藏在了剁肉的节奏里。

　　后来她考上大学，他高兴得请全巷子吃了顿烧烤。有人起哄"嘉禾你这是嫁闺女呢"，他笑骂回去，心里却空了一块——她要飞了。

　　再后来，她妈没回来，她爸闷在店里，是他每天变着法儿塞吃的。她那时小，以为天底下当哥的都这样。长大后才明白，不是的。是他，只对她这样。

　　今天她走的时候，他本来想说点什么。比如"晚晚，我要是有本事，就把你从那破楼接出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叫的是"哥"。哥，就不能抢。

　　他蹲回炉子后面，把最后几串腰子翻了面，油滴在炭上，窜起一簇蓝火。火灭了，巷子空了，他还坐着。手机亮了一下，是林晚发的："腰子好吃，明儿多留两串。"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打了"好"，又删了，重新打："留着，永远给你留着。"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炉子上，像是把一颗心，也扣在了那儿。

　　但他记得她爱吃的每一口。腰子要肥一点的，藕汤要洪湖的，橘子要桂花巷婆婆挑的甜的那筐。这些他记在脑子里，比记账还清楚。

　　今天她走的时候，他本来想说点什么。比如"晚晚，我要是有本事，就把你从那破楼接出来"。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叫的是"哥"。

　　哥，就不能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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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回帖层

　　> **【江城热线·夜市版】** `主题：《合租的室友有点难搞，开个帖记录一下，免得我哪天忍不住掐死她》` ｜ `楼主：晚八点` ｜ `点击 9412 / 回复 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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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晚八点（楼主）** · 2019-10-31 23:40
　　> 今天去我发小烧烤摊，他给我留了腰子。
　　> 他说"晚晚，我给你留了腰子"，跟留了命根子似的。
　　> 他又问我室友对你好不好。我说还行。他说"对你好得没道理的，要么图你啥，要么把你当自家人"。
　　> 这人今天怪感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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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橘子汽水** · 2019-10-31 23:55
　　> 等等，发小+留腰子+记你爱吃的+你说他感性……
　　> 楼主，你这发小，怕不是暗恋你吧？？？[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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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路过的蚂蚁** · 2019-11-01 00:01
　　> 啊啊啊BE预警我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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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天也想退休** · 2019-11-01 08:30
　　> 我用数据说话：持续供给食物+只对你特殊+主动问"室友对你好不好"= 防御性试探。
　　> 他在确认自己还有没有位置。楼主，长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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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城在逃五花肉** · 2019-11-01 12:10
　　> 我跟你讲，烤腰子这玩意儿，男人只给心里人留。
　　> 我年轻那会儿，也给我媳妇留过，留了二十年。[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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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海棠依旧** · 2019-11-01 19:20
　　> 楼主，发小是发小，室友是室友。
　　> 有些人陪你长大，有些人陪你过日子。两样都不是错，但你心里得清楚，谁在哪儿。
　　> 慢慢来，日子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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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晚八点（楼主）** · 2019-11-01 23:50
　　> 回复海棠依旧：我清楚。嘉禾哥是我哥。
　　> 就只是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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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在线的鱼** · 2019-11-01 2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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