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女与线条男【2026】》烧一盏灯

37、09.意外跟死亡哪个先到 09.意外

　　发现尸体的那片宿舍楼会闹鬼，传说几年前有个学生在宿舍里引火自焚，此后常有怪声出现。第二年改成女生宿舍，安排新生入住，结果报道那天学生们发现整栋楼的铁栏杆全都上了一层红锈，看上去跟血一样。
　　恰好这一年新生里有个背景强硬的女孩，找了本地媒体把这件事捅出去了，这才重新换了一栋楼供新生居住。这栋楼逐渐荒废，偶尔有些实在住不下或者跟室友闹别扭的学生才会被安排进去，但会避开出事的楼层。
　　因为鱼龙混杂，这栋楼管理十分宽松，宿管只负责到点关门开门这两件事。因此不少情侣偷着在这里面开辟爱情小窝，排解生活。更有甚者直接把自己的宿舍当成钟点房租出去，并在校园论坛中打广告。
　　当然，用的是加密文字。
　　这栋宿舍正对着一片树林，是约会圣地，也是野游的好去处。有人拿望远镜监视这片小树林，常常能目睹春光乍泄的一刻。
　　然而三年前，有个人从屋顶跳了下去，打破了这个局面。这栋楼被彻底荒废，所有学生全部迁出。尽管如此，常有胆子大的学生来这里偷欢，比起外面的黑宾馆，还是这里更便宜，只需要一床被子就能办事。
　　只要不出事，学校对此行为选择性视而不见。
　　可是，这栋楼仿佛真的被恶灵盯上了，接二连三发生死亡事件。
　　跟贺野分开后，许异再次来到这片宿舍楼，想起昨夜的经过。
　　夜半时分，警察来得很快，拉开警戒带隔开围观的众人。警车上的红蓝灯光不断闪烁，照在围观者的脸上，也照在许异的眼中，偶尔有泪水滑落。她侧过脸偷偷擦拭，轻轻吸了吸鼻子。
　　“不，不会的……不会是先羽……周五还好好的……”站在她身旁的贺野紧盯着那个方向，眼中有震惊，有难过，更多的是痛苦。
　　人群里，有人压低声音在笑：“听说没穿衣服……你们猜会不会是在这栋楼里跟人偷吃结果被正主发现了情急之下跳楼才摔死的？”
　　“别胡说了……”另一人低声阻止。
　　哐——贺野一拳砸过去，下一秒死死抓住那人的衣领，正要挥第二拳时，两三个人忙拉住他，引发一阵小小的骚乱。
　　许异看着说话的那人，只觉得有些眼熟，眼睛瞥向站在旁边的那位，仔细想了想，脑子里蹦出那天赵同雨竞选班长的画面，这人是她的对手，如今的班长——邹华景。
　　他为人谦和，办事老练，特别受大家欢迎。而嘴欠的那位是学习委员，他们仿佛关系很好，经常一起进出——许异皱眉狠狠白了他一眼，拖着贺野走到一边。
　　“我不会放过他的……”贺野一拳砸到香樟树干上，指缝里渗出几缕血丝，在小拇指的边缘聚集，滴了一滴在地上。
　　“你还要继续揍他吗？”
　　“凶手……”贺野转身看着许异，一向不聚焦的眼神异常坚定，“我一定会找到他的，然后狠狠揍死他！不仅害死先羽，还扒光了他的衣服……我不会放过他的！”
　　许异没答话，眼睛瞥向那片围观的人群，忽然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人群外围，面对着人群关注的那一侧，看得出神。她心脏突突直跳，想要上前问个清楚，可是一转眼的功夫，那人已经不见了。
　　不行，必须要当面问问——许异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可对面始终无人接听。她心底涌出一股不安：“学长，学姐的宿舍在哪里你知道吗？”
　　“学姐？哪个学姐？荀照？在研究生宿舍楼吧……我听她说起过这个，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她好像知道些内幕。”
　　——对了，荀照？她出现在侦探社的形象一直是盛装打扮后的模样，至于她是长发短发根本没人知道——除非找到她本人见见她卸妆后的样子。
　　只是，荀照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许异赶紧联系贺野，说了自己的猜测——荀照也许就是跟着江先羽回家的神秘女孩。贺野正在跟传媒专业的朋友打探消息，得知此事后迅速打开关系网寻找荀照的研究生同学，一打听才知道荀照今天一整天都没去上课。
　　“怪哦，我跟她同一层楼的，前几天见她竟然都没有穿裙子哎，好像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学姐每天都会穿那种花样比较复杂的裙子吗？连上课也这样穿？”
　　“也没有啦，上课还是很规矩的。只是一般没课的时候她会打扮一下，尤其是周末，荀照在一家女仆咖啡厅兼职你们知道吧，所以肯定会穿裙子的……奇怪咧，上周末竟然没穿。可能是兼职换班了吧……”
　　原来学姐经常穿着洛丽塔出现在侦探社只是因为刚刚做完兼职，顺道过来看看。
　　“对了……”许异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荀照学姐是长发还是短发？”
　　“短发啊，超级短的那种，简直像个小男孩！”
　　第二天，还是联系不上，许异一下课就跑到侦探社，发现贺野跟老西都在，他们神色凝重，目光跟许异对上后又迅速垂下。
　　贺野手里捏着手机，指尖微微颤抖。
　　他报警了，但是考虑荀照是成年人有自主能力，且失联时间较短，失踪前未曾有过明显异常举动，警方表示会安排人跟进，但仅此而已。
　　周三这天，他们决定用自己的力量进行调查，首先联系荀照的导员，相关院里的老师主任，告知她可能失踪一事。通过导员找到她父母的联系方式，果然，她没有回家。
　　荀照的导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她看上去文弱，却当机立断，决定不再被动等待，拉着他们一起去她宿舍里看看。
　　跟宿管阿姨借来备用钥匙，在导员的带领下，他们一齐站在研究生楼3栋507的门口，待钥匙插进锁眼的一瞬间，仿佛有一阵风从门缝里钻了出来。他们一同打了个激灵，面面相觑。
　　这栋楼下面三层是男生宿舍，上面三层住着女生。在三楼的楼道里设置了监控与铁门锁，防止晚上有不知趣的男生跑错楼层。
　　不过白天的话，一般管理不算严格，常有男男女女们互相串门。对此只要不闹得太过分，宿管阿姨一般视若不见。
　　推开门，屋子里温度很低，一看空调竟然被调到了十六度，用最大的风速正呼呼地吹。
　　“这几天温度这么低，竟然还开制冷，这孩子真的是……”
　　研究生宿舍是双人间，上床下桌，空间比本科宿舍大了一圈。荀照运气很好，没有分到舍友，一直一个人独享这么大的屋子。
　　左边的床上挂着粉色的蚊帐，墙上贴着几张动漫海报。另一侧的床上则堆满餐巾纸一类的杂物，一看就没人住。
　　荀照的桌子上乱糟糟的，许多化妆品盖子敞开着，巨大的眼影盘颜色各异，茶杯大小的粉底膏中间陷下去一个洞，咖啡杯似的散粉盒四周撒得都是淡黄色的粉末，一打粉刷大大小小都有使用过的痕迹，随意散落在桌子上的边边角角。
　　房间尽头的角落里有一只折叠浴桶，里面塞满了衣架洗脸盆一类的杂物。旁边是一台冰箱，应该是荀照私人买的。研究生宿舍对用电管理得不像本科那么严格，对于这种日用电器基本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导员甚至拉开了屋子里的柜子仔细查看，里面除了几件寻常的衣服之外并未发现荀照的影子。她大声叫着荀照的名字，也没有回应。
　　最后只剩下阳台那里的卫生间……她看了一眼许异，在场只有她们两个是女性，她悄悄握住许异的手，迈着碎碎的步子往阳台走。
　　阳台右侧是鞋柜，还有一根可以放脸盆的木架子——只有最下一层塞着一只红色脸盆。左侧洗手间的门掩着，露出一道缝。从缝隙里隐约可以看见一只眼睛。
　　导员浑身一颤，想伸手去推，却仿佛忽然脱力一般，软在许异身上。
　　许异伸出脚轻轻推开门，稍稍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一张明星海报，贴在镜子上，正好对着门。只是，为什么会在这里贴海报呢？荀照害怕镜子吗？
　　“呼——”导员松了口气，“看来荀照同学不在这里，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找找吧……哎？许异同学你在看什么？”
　　许异正盯着那根放脸盆的木架子看。
　　明明这里还空着……为什么……
　　她看向贺野，两人从各自的眼睛里读出了相同的猜测。
　　那只摊开的泡澡桶里……为什么塞着那么多脸盆？
　　贺野率先走过去，慢慢清理堆放其上的杂物，许异跟老西接棒一般把这些东西转移到阳台上。很快，杂物见了底，浴桶下面汪着水，很冰。几张塑胶的海报铺在上面，恰好勾勒出一道人形。
　　贺野颤抖着手，轻轻掀开人形脸上的胶纸，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这张脸上画着白腻子一样的粉底，涂着鲜艳的红唇，尤其是脸颊两侧，点着两坨红彤彤的腮红，像极了纸扎店里的送葬纸人。
　　是荀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