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女与线条男【2026】》烧一盏灯

38、10.灵魂出现在案发现场 10.灵魂

　　接连发生两起命案，学校论坛里彻底炸开了锅。无数的帖子开启了侦探模式，各色各样的推测满天飞。
　　有人说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凶手就是学校里的某个学生，依旧躲在黑暗中窥探着每一个落单的学生。有人说这是情侣殉情，这两个人其实早就谈上了，不少人曾目睹荀照跟江先羽一同进出，江先羽身死在先，荀照殉情在后……
　　这天下午没课，班长忽然给许异发消息，说导员有事找她。两人约好在教辅楼门口见面，一同上去面见导员。
　　“怎么忽然找我？”许异在班级里一没官衔，二没成绩，除了在班干部选举那天见过导员外，再无其他印象。
　　“我也不清楚……等会上去看看他怎么说吧。”
　　导员看上去三十出头，个头不高，但皮肤白净，笑容亲和，学生们对他颇为热切。但许异的舍友例外，自从赵同雨选举失败后，导员成了关系户的代名词。据赵同雨说他是某个院长的亲戚，只是混了个野鸡大学的硕士，就在这所本地最好的大学里拿到了个辅导员的位置，平时教教心理健康之类的课程。
　　尽管如此，老师之于学生，到底是需要仰视的存在。其实，许异心里隐隐知道缘故，这才忐忑。她默默跟在班长身后，脑子里一团乱麻。
　　推开办公室大门，里面坐着四五个老师，在电脑前忙碌。仔细看去，门口的这位秃头男老师正在扫雷，坐在他旁边的年轻人在玩手游。再走过去是个女老师，在跟儿子打视频电话，她对面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坐在那里打盹儿。
　　林导员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抬起头亲切地笑着。
　　“许异啊，听说你加了一个什么侦探社，最近很活跃？”导员看似不经意地提起，许异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叠表格，是申请助学金用的。
　　“我知道你家境不好，最近院里在收集大家信息进行评选。只是，这个助学金也得交到品学兼优的人手里，你如果老是跟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瞎混，我很难把这个给你。”
　　“老师，我只是找个地方学习而已。”
　　“是吗？学习到研究生宿舍楼，还发现了裸女尸体？”
　　许异不做声了。
　　“我是为你好，作为一个学生，首要任务就是好好学习……”接下来的话，许异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直到班长拉拉她袖口，两个人相伴离开。
　　下楼时，许异忽然问：“班长，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班长愣了片刻，若有所思地笑了，没作声。
　　虽然被勒令远离侦探社，许异还是来到这里。推门进去，看见贺野像霜打的茄子，整个人变成扶不上墙的烂泥趴在桌子上，课也不上了，终日躲在侦探社烤火。
　　老西无奈感叹：“再这样下去，下一个起火的就是侦探社了。”
　　这里书籍众多，以小太阳的温度，稍不注意就会引发大火。为此每天许异都会去一趟地下室，盯着贺野关闭小太阳后一同离开。
　　发现荀照尸体后，来到现场的警察跟他们一一问话，无非是怎么发现尸体的，当时现场的情况。他们回答得大同小异，确定没有人说谎后，郑重提醒他们在真相大白前不许跟任何人透露现场情况，随即把他们抛之脑后。
　　学校里，该上课的继续上课，该逃课的继续混网吧，一切都跟之前并无不同。灾难没有发生的时候，每个人都觉得与自己无关。
　　尽管论坛里有不少杞人忧天的帖子，但大家只是看过了，吓过了，笑过了，照旧过自己的人生。本来，这不过是一件茶余饭后的消遣话题，但是学校管理层不这么认为。他们发动了强制特权，把所有的帖子删个干净，并禁止所有人继续讨论这件事。
　　据说学校已经联系了学生家长，打算以学生学习压力太大这才选择自我了断作为这两起事件的句号。他们准备好了足够的金额，打消可能出现在校门口的条幅。
　　本来平淡的日常生活经此一遭，反倒激起几道水花。
　　某天下午，天空阴沉，温度适宜，一个人出现在图书馆前的广场上，手里拿着书，似乎正在认真诵读。只是这人不是站着，而是坐在广场的地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对这个人行注目礼，但是没人敢上去搭话。
　　到了下午，又一个人出现在广场上，这人坐着小马扎，打着伞，也在读一本书。紧接着是第三个人，第四个人……一群人坐在图书馆前的广场上，后面就是这所学校的主教楼，上面写着校训——明辨笃行，求是秉直。
　　许异路过这里的时候，眼角微微湿润。她抱着一叠书转头钻进地下室，发现萎靡不振的贺野忽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盯着电脑不断敲击着鼠标。旁边站着老西，见到她来忙招呼她过去。
　　“我黑了学校宿舍的摄像头，找到这段录像，你来看。”
　　是荀照宿舍楼道里的摄像头，只是画质并不是很清晰，只能看清每个人大概的穿着。至于脸部位置则是一片马赛克。
　　“荀照的打扮很好辨认，你看，我特意问了她同学，周六那天她穿着日常的衣服，就是这套——暗红色外套，牛仔裤，她早上九点钟出门，晚上七点钟回来。奇怪的是，她晚上十点钟再次出门，换上了那套裙子，化着妆，还背着书包。只是这个时间点宿舍走廊里人很少，所以没有被熟人注意到。但是我们问了一圈其他住在这栋楼里的人，确实有人见到穿着这套裙子的人半夜出门。”
　　“这天晚上学姐有回来吗？”
　　“有，十一点半，踩着关门的时间点回来的。宿舍阿姨看着她进去的，她有印象。”
　　“之后呢？”
　　直到周一下午两点，这套裙子再次出现在楼道里。只是这个时间点很特殊，有课的都出门上课去了，没课的大都躺在床上午休。这人很轻易地离开了，此后再无回来的迹象。
　　“学姐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我们也不知道……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本人……对了，周一晚上发现江学长的时候，我好像看见学姐出现在围观的人群里面。只是，我只看见了背影，不确定是不是她本人。”
　　“奇怪的是，荀照死在自己的宿舍，躺在冰水里，浴桶里又被塞满了杂物……很明显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杀害后故意做成这副样子的。”
　　“如果摄像头上穿着洛丽塔裙子的确实是本人，那么就是学姐出去后换了一副打扮回来的。这段时间她会是去咖啡店兼职吗？”
　　“去问问！”
　　这家咖啡店在距离学校两条街的商场里，光顾的客人清一色都是男的，只是年纪上下限跨越很大，上到五十岁大爷，下到十来岁的小孩哥，他们点一杯咖啡可以在店里坐上一整个半天，时不时跟店员女孩们说笑几句。
　　许异走进去时，惹来一众不解的目光。贺野紧随其后，直奔收银台。
　　“请问一下，是不是有个叫荀照的女孩在这里兼职？”贺野开门见山。
　　在收银台工作的是个年轻的女孩，她不耐烦地抬起头，在见到贺野那张脸后，她的火气消了一半：“怎么又来问啊？都说了好多遍了！”
　　“谁来过吗？”许异问。
　　“帽子叔叔咯！”女孩瞥了一眼许异，继续在电脑上点击着什么，“对荀照的事，我也觉得很同情，但是帽子叔叔就这么来我们店里问话，真的很影响生意哎。对了，你们到底是谁啊？为什么来打听这件事？”
　　贺野指着许异，面色沉痛：“这是荀照的妹妹，想了解一下姐姐生前的事情，唉，我也怕触景生情，只是……”
　　许异呆了一瞬，下一秒眼中已经蓄上泪花。
　　女孩见到这种场景，虽然不耐，但还是叹了口气：“本来呢，上周六跟周末都给她排了班，但是周五的晚上，大半夜哎，她给我发消息说要请假，害得我临时找人顶上。诺，后面再也联系不上了……直到帽子叔叔来问话，我们才知道……唉，谁能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店员的话证明荀照根本没来过这里，她穿着一身洛丽塔裙子出门，却没有再穿着回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她本人出去后在哪里换上普通衣服回来，要么就是，穿着这身衣服的人根本不是她本人而是已经逃走的凶手。
　　“如果是后者的话，为什么学姐会帮助凶手进入宿舍呢？而杀人后凶手又为什么会穿着这一身衣服离开呢？不是更显眼了吗？就那个摄像头的质量，完全可以穿着普通的衣服离开啊！”
　　“除非有什么非穿不可的理由……也许，答案就在死亡时间上。”
　　以他们的力量，根本拿不到这些关键信息。贺野颓然地趴在桌子上，忽然眼睛一亮，扑上去抓着老西：“你既然可以黑进学校内网，是不是也可以黑进派出所的网络啊？”
　　“我看你不是希望我黑进派出所的网站，而是希望我进去！”